六年後雪翼國鳳栖宮
紅木雕花絲帳大床上,躺着一個因喝醉而沉睡的男子,衣衫淩亂。
他的劍眉皺得緊緊的,睡得極不安穩,似乎在做着什麽痛苦的夢。
窗外正飄着綿綿細雨,在剛長出不少新枝的荼蘼樹葉上嬉戲,冷風竄進屋内,床上的他輕顫了一下。
立于門外兩邊的婢女昏昏欲睡,清安冒着雨自宮門外走來,濕了滿身的宮服。
清安擡手在門前敲了敲門,聽裏面沒人應答,便再敲了起來,直到有人回答,才停止敲門的動作。
“誰?”床上的男子掀開眼皮,伸出手背擋了擋亮光。
他在床上坐了起來,穿上長靴,邊走向桌子邊說。
“是清安。”清安彎着腰恭敬地道。
“進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放涼的茶,輕嘗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
清安推開門走了進來,接着阖上了門,走近坐在房中央的男子身旁。
“何事?”他挑着眉直接詢問清安。
“該上早朝了。”清安細心地提醒他。
慕容淩翔抿着嘴沒有回答,眼眸盯着房内的一切,歎息聲溢出唇邊。
鳳栖宮内的擺設一如六年前般,絲毫不曾改變,連一點的塵埃也沒有。他沒有撤換這裏的宮女太監,每天都有固定的人打掃,一切都保持着她未曾離去的時候。
現在的他除了上早朝,其他時間基本都待在鳳栖宮,盼着她有一天會回來。六年裏風雨不改,甚至沒有寵幸别的妃嫔,所以至今他仍無一子嗣。他眼裏隻有她的身影,也隻會要她生育的孩子。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占據了他的心,使他容不下其他人。
“不去!”他低下頭吐出這兩個字。
“這……”清安因他的話而爲難。
“去叫王爺代朕上。”他補充道。
花了六年的時間明查暗訪,仍無她的消息,這樣的結果讓他覺得無比的心痛。他很想知道她去哪裏了,更希望知道她是否還活着。
“……”清安正想繼續勸說,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了。
“今天我就算用綁的也要把你綁去!”聲音裏隐含着怒意和拒絕。
一抹身着官服的人用力推開大門,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你确定你能綁我?”他戲谑地道,面無表情地盯着已經走到他眼前的人。
“皇兄,昨晚又喝了多少?”慕容淩賢對迎面撲來的酒味皺了皺眉。
“……不是很多。”他苦澀地笑着說。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決絕的身影站在眼前,他伸手想要抓住她,但總是抓不到,那種落寞的心情會讓人透不過氣。他不知道該怎樣告訴他們,隻有喝醉了才能入睡。
“你騙誰呢?”慕容淩賢明擺着不信的表情。
“……非要拆穿我麽?”他低着頭小聲地說。
慕容淩賢終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把他拽起,然後扯着他往外走。
“喂,幹嘛?”他有點生氣地吼。
“清安,去叫明德一起來,你也一起。”慕容淩賢根本不理會他的怒吼,仍拽着他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