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依然是一室的寂靜,她走至窗戶邊上,借着月光環顧四周。
“還不出來嗎,那我可要親自去抓人了。”她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
“本來想給你驚喜的,誰知道你那麽快就猜出來了。”屏風後步出一名白衣男子。
一臉和煦的笑容,眼眸有着比繁星還耀眼的光芒,月光散落他的全身,使他看起來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那麽快便義診回來了,師兄。”她刻意忽略他臉上的失望,用着親切的口吻說。
“是啊,還沒回去鏡湖就往你這裏跑了。”他收起濃濃的失落感,依然笑着說。
義診是他用來騙她的說法,其實他是去各地尋找解她身上的毒的名藥,不希望她覺得内疚,他才編了這麽一個善意的謊言。
“那晚飯吃了麽?”她仰起螓首關懷地問。
無塵搖搖頭,以作回答。看到她一身的薄紗和臉上的面紗,皺起了深深的眉頭。
“我去給你做。”她一邊說一邊轉身往外走去。
“不用了,陪我喝兩杯吧。”他及時拉住她的手腕,轉過她的身子面對着他。
“好。”她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想到他那倔強的脾氣,她無奈地點了點頭。
陪他喝還能在旁邊勸勸他,但是如果她拒絕了,他肯定會找個地方買醉的,與其這樣不如就陪他吧。
“我……”他的眼眸盛滿深情。
“還是沒事了。”他依舊說不出口,大概是怕他說了她會逃吧,所以他一直默默地守護她。
他的心思她豈會不懂,不過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假如不能給他任何回應,那麽她願意永遠裝不懂。
“可是,能不能先把這身衣服換掉?”他不喜歡她這身打扮,非常不喜歡。
他喜歡的是不施粉黛、天真單純的她,而非濃妝豔抹掩蓋光華的她。
月銀霜再度點了點頭,叫他先去老地方等她,她則快速換下衣衫,抹去妝粉,做回原來的她。
步出‘露落園’,使用輕功一躍而起,借樹木輕點了幾下,縱身穩穩落在屋頂。
屋頂上的無塵一邊放着酒壇子,一手拿着酒杯,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好輕功!”他不禁稱贊出聲。
“别忘記我們同出一門。”她沒好氣地說。
她走到他的身旁坐下,他立刻遞過來一杯酒。
“好香,什麽酒?”她的視線馬上被吸引了。
“青南桂花釀。”他眉開眼笑地說,表情十分自豪。
“怎麽搞到的,那可是進貢酒耶。”她一臉崇拜接過酒杯,湊近鼻尖聞了一下,果然是清香撲鼻。
“我說一句就有人送到面前了。”他看到她那麽開心,心情也跟着愉快了起來。
“你這神醫可真好當。”她真的很羨慕他能自由自在地到處走。
擡起螓首望着滿天的星辰,半月挂在夜空上,喧嚣聲似乎遠離了我們,很久沒有像現在這般平靜,她其實很喜歡這種感覺。
無塵偏着頭靜靜地凝望她的側臉,心裏滿滿的是幸福,但他卻想要更多。
“這次去了哪裏?”她放下酒杯,人向後躺了下去,雙手交握置于腦後。
風吹打在他們身上,帶着雨後泥土的清新味,因爲今日下了太陽雨。
“桐城。”他移開了視線,把頭擺正看向遠處的山脈,準備告訴她這次旅行中的趣事,
“桐城?那不是幾天後召開武林大會的地方?”她驚訝地眨了眨眼眸。
“武林大會?”他收起笑容疑惑地問。
“嗯,無名山莊莊主召開的,你要一起去嗎?”她看着他的背影說。
“再看看吧,要先回鏡湖一趟。”他一想起培育很久的藥草沒人照顧,他就得認真想一想。
“喔,說一下桐城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她知道他有所顧慮,但沒告訴他的是,她其實隔一段時間會幫他照看一下他珍如生命的藥草。
“桐城如其名,是一個長滿梧桐樹的地方,可惜我去的時候錯過花期,隻能看到一片的綠海。生活在那裏的人很好客,我當時去就是借宿在一個農家裏。”他好聽的聲音飄散在風中。
她努力撐開疲憊的眼皮,希望能把他的話聽進去。
“聽說他們那裏的廟會很出名,但是我急着回來也沒等,武林大會的時候或許你能去逛逛。”他滔滔不絕地說,每一樣都細心詳細地爲她解釋。
她甩了甩螓首,可是眼皮卻越來越重。
待無塵說完回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徹底睡着的樣子,他無語地笑了笑。
“你這個傻瓜,明明很累就别死撐。”他溫柔地撩開貼着臉頰的發絲,略帶寵溺地道。
他抱着她躍下屋頂,走進屋内将她平放在床上,替她蓋上被子,站在床頭處看了她一會後,轉身關上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