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蟲鳴鳥叫聲萦繞耳邊,風刮得臉頰發疼,仰望夜空的滿天星辰,有着很孤獨的感覺。
子時剛過,一抹纖細的身影躍上屋頂,凝望了一會漆黑的遠方,然後消失不見了。
躺在床上的月銀霜察覺到屋頂有人,睜開眼眸盯着床紗,屏住呼吸留意那人的動作,可是不到一會,那人就離開了。
她覺得很可疑,于是便起身換上男裝,躍出窗戶欲追上剛才的人。但是,清冷且悲涼的箫聲傳入耳中,雖然很微弱,可她确實聽到了。
接着,她轉身往剛才那人的反方向,使用輕功随着箫聲躍去。
而那人則往城外躍去,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不想别人知道。那人在一處别院的涼亭外了下來,看着亭中的一抹人影,随後走上前去。
“不知莫盟主有何要事要見我?”冰玉強迫自己用陌生的語氣說話。
“你我非得形同陌路嗎?”聽到她的聲音的一霎,莫彥的身體輕顫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子看着她。
“我們的關系有親密過嗎?”冰玉撇了撇嘴角,諷刺地說道。
“……你就那麽恨我?”莫彥擡起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心疼地閉了閉黑眸。
“深愛才會産生恨,而我不愛你,哪來的恨?”冰玉刻意忽略他臉上的悲傷,對自己說他或許隻是裝出來的而已。
這男人的臉如同烙印刻在腦海裏,她怎會忘記。但是,他說出口的傷害她的話,如今仍在午夜夢回中困擾着她,無法忘記也不會遺忘。
她曾經想過很多‘如果’,如果她與他不曾相遇,如果她與他不曾相戀,如果她不是那麽愛他,太多的如果,而那些記憶卻依然深刻腦海。
“你說謊!你明明依然愛我!”莫彥自信滿滿地說。
“是我有什麽地方讓莫盟主誤會了嗎?竟然以爲我還愛你?這不是天大的笑話麽?”冰玉恨不得上前去撕掉他那堅定的笑容。
“……”她變了,變得什麽都無所謂,但是那又能怪誰呢,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莫彥有些站不住了,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臉龐蒼白如紙。
看到這樣子的他,冰玉不禁心軟了,欲扶住他不穩的身子,可伸出的手突然僵在空中。
冰玉心想:她現在是以什麽身份關心他呢?朋友?親人?愛人?好像什麽都不是吧。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看了我很心疼,想哭就哭出來。”莫彥溫柔地把她擁入懷裏,似乎是這樣才能證明她是存在的,而不是像冰塊般冰冷。
哭嗎?她的眼淚早在六年前已經流幹了,隻是關于他的記憶如磐石般存在而已,僅此而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莫彥連續說了三句‘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冰玉使勁推開他,大聲地吼。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但是你給我時間,我會證明我是愛你的。”莫彥撩起她的發絲繞到耳後,然後湊近她耳邊說。
“……”冰玉往後退了一步,背部抵着亭柱,不用看也知道她已無路可退。
“不必!”她沒有一絲開心,用力地揮掉他伸向她的手,狠狠地瞪着他。
“……”莫彥從她眼裏看到對他的反感,無力地垂下雙肩。
他們之間被築起一道高高的無形的城牆,硬是把他們隔絕,但是他知道不能再次看着她離去。因爲他愛她,即便使一些卑鄙的手段,也要把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說吧,什麽事?”冰玉知道他不會隻是找她叙舊那麽簡單。
他是怎樣的人,沒人比她更清楚,所以她不會蠢到相信他的甜言蜜語。
“幫我把‘影月’拿來。”他收起悲傷的表情,認真地道。
如果再說些她不相信的話,她定會馬上轉身離去,因此他換了個方式,但并不代表他放棄。
“不可能!”她不會出賣‘閻門’,更不會背叛門主。
“隻是想借一天的時間,時間一到,一定完璧歸趙。”莫彥隻差沒拍着胸口保證。
“你以爲我會答應?”冰玉輕笑出聲,笑他的天真。
武林上有多少人都想知道‘影月’的秘密,爲什麽他就那麽有把握會得到她的幫助?莫彥是她一直沒看懂的人。
“對你我都有益處。”莫彥繼續遊說道。
“先是把我的愛棄如敝履,如今要拆散我的家嗎?莫彥你夠狠!”冰玉咬牙切齒地說。
這男人可真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初她是瞎了眼才會愛上這男人,冰玉自嘲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