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我便叫你小妗。從此,你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從此,沒有誰能把你搶離我身旁。
“小妗...小妗...”她喜歡聽他這麽喚她,她喜歡褪去那一身紅裝,靠在他的懷裏,在靜寂的夜色中數那天上的星辰。和他在一起的那份甯靜,仿若她已不再是憐樓中的那名舞者,她隻是李妗,像尋常人家一般的女子。
青樓中的女子,極少能有人找到自己的歸宿。她是幸運的,有個愛她疼她的男子,爲她贖身,不顧家中人的反對娶她進門,包容她的一切。
然而,甜蜜的愛戀容易使人忘卻許多事。漸漸的,她竟忽視了自己弟弟的病情,從而導緻了那病進一步的惡化。對于這,她并沒有告訴他。她知道他很疼她的弟弟,傾盡全部力量爲她的弟弟尋藥,找大夫。其實,他也是很累的。她不想讓他擔心。
“呂大夫。”她輕輕叩響醫館的門,弟弟的藥,快要用盡了罷。如今,便又是再來讨藥,說起來,這名大夫也是極好,爲了弟弟的病情委實費了不少心血。
“是妗兒姑娘呀,來,來,快請進。”年約四十的男子開門,熱情的招呼着她進去。
“呂大夫,我弟弟的病情,您看......
“這個嘛,還真的不好說......”呂大夫說着,手卻是搭在了她的手上。她一驚,連忙将手移開。“呂大夫,你這是做什麽?”
“妗兒姑娘我可是仰慕了很久了的,很想有機會和你談談心呀,可是你這一嫁呐,便是将我這一點小小的願望也弄沒了,你說,我要如何呢?”
“下流!”她揚手,“啪”的一聲,給了面前這名男子一個響亮的耳光便趕忙向門外跑去。這個人,這個人他瘋了的,他竟然想要......
“啧啧..."呂大夫谄笑道:“妗兒姑娘便是這樣走了麽?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了?”她聞言一頓,腳步慢了下來。“我前兒個還給你弟弟下了噬心草,如果沒有定時的解藥,恐怕,活不了多久。妗兒姑娘可是要想清楚了?”
“啊?你...你個畜生......
“妗兒姑娘這話我可不愛聽呐。”呂大夫看着她,咽了咽喉,朝她走了過來。
“你...你要幹什麽?”她雙手抱在胸前,提防着。
“幹什麽?當然是要的好好疼愛你,談談心呀!”
“不...你...”
......
那是一場噩夢的開始,無論她如何跑也是跑不出去......無休止的循環,重複,每一次,都是徹底的淪陷......
“每半個月你都要來一次,否則,你弟弟的病情很難說呀......”
那醫者的話在她腦海中時刻回旋着,讓她絲毫不敢懈怠,隻有努力的讨好他,生怕有任何的差池而拂了他的意。以爲這樣便能保全弟弟的性命,然而,她實在是低估了那醫者的可怕。
那一日,又是一個半月的來到,醫者将白布包裹着的毒藥交給了她說道:”這兒是馬錢子,将它放入你丈夫喝的茶中,要如實照做,若不然,你弟弟的病,我可不敢保證。”
她顫顫地接過,那一刻,便似丢了魂魄般。
......
他還是像往常一般,對于她,無微不至。她的異常,他也有發覺,也有關問。然而她一再掩飾,他也不好再過纏問。白布包裹着的馬錢子被她握在手中,猶豫,到底是放還是不放?弟弟與他,隻能二選其一。
到底要如何?她沒有蛇蠍之心,也不是鐵石心腸。要自己動手殺了自己心愛的人,如何能做到?然而,如果不聽從那醫者的話,弟弟的病,弟弟的病就......
也許,所謂的愛情,所謂的幸福,就算是來到了自己的身旁,那也是遙不可及的吧?盡管它真實的存在過.....
是要放棄.....那必須給馬上動手,盡管不舍,可是,如果他不闖入自己的生活中,事情也不會這般。對不起,如果有用的話,來生,你一定不要再遇見我和像我這般的女子......
甯天,我愛你,真的很愛你。然而,沒辦法,即便是愛你如我,也要狠下心來,是我的錯,今生種下的因,種下的果,來生,我定當償還......
白布被拆開,馬錢子放入了他那最愛喝的碧螺春中。看着他端起茶杯,她的身子劇烈的晃動了下。
“怎麽了?”他泯了一口,關心的問。她卻是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淚如雨下。
甯天,對不起...今生種下的孽...來生我一定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