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邊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一個勁兒地點頭,也不管秀兒看不看得到。
然後秀兒就在那邊喊,喂,扣兒,你說話呀,對了,叫你的小依伫聽電話,我想聽到他叫我一聲姑姑呢。
下車後,黃仁摯一再地道謝讓黑臉司機臉紅,一溜煙地把車開得像逃命似的。
黃仁摯笑了。
他對我的小依伫說,其實,今天晚上出租車的生意并不好,都會很閑,客人也絕對少過平時。
我擡高眼皮向他投去好奇而不解的目光,我看着他。
黃仁摯說司機自己都講了,大家都在家裏看奧運會的開幕式啊,今天應該是他們生意最差的一個晚上。
我的小依伫更不明白,一臉向往的神色,叔叔,那你還是給了他那麽多的錢,能買好多好多的奧托曼的啊。
黃仁摯拉過我的小依伫伸過去的手,另一隻手把斜挎在肩膀上單肩包往上拉了拉。
他對我的小依伫一笑,然後再對我說,用工資的四分之一,遙遠地來參加一位曾經的戀人,今生最好的朋友的婚禮,我隻告訴自己一次,一定不要還價啊。
秀兒和她在今天中午十二點鍾,就己經合情合理合法了的老公出賓館的大門口接我們。
秀兒一臉不曾改變的笑,圓圓的眼睛裏投放出來的都是花兒與蜜蜂的甜蜜,并把頭緊緊地依儇在那個将要和她相濡以沫一個輪回的他的肩膀上。
他長得比黃仁摯更英俊,隻是少了黃仁摯身上那種看得見,卻又說不出的質氣,也沒有黃仁摯挺撥。
秀兒的肩膀被他緊緊地摟着。
我真的感到秀兒很開心,很幸福,但我總感到其中有一絲人爲的成分,而且很濃重。
像一幅意境深遠的畫面,隻是在畫面的中間有一抹他人不會經意,但在我看來又太過濃郁着的黑色,讓人生醒目。
秀兒計劃明天還要回秀水鎮的白水溝把婚禮再舉行一次,我知道秀兒爲什麽要這樣,她是在力圖早點兒忘掉些什麽,又或者是力圖早點兒抹平些什麽滴吧。
黃仁摯掏出手機給公司老總發了一條短信,他沒有講理由地要請兩天假。
我的小依伫站在他的身後拉着他的衣襟說,叔叔,你忘了明天是星期六呢。
于是,黃仁摯快速按動手機的取消鍵,抱起我的小依伫舉過他的頭頂,把沒有想到的高興小河漲水般天真地表現了出來。
但我卻在心裏犯難了,臉上盡管寫滿了爲秀兒的決定而高興的紅色,隻是我的小依伫,他該怎麽辦。
秀兒知道我想到什麽了,秀兒從她老公的懷裏走出來,把我的小依伫抱在懷裏,走到黃仁摯的面前,對着黃仁摯說,這兩天她的小依伫就歸你了,你就是她的小依伫的爸爸了。
黃仁摯的腦電圖一個切換,馬上明白了話中含苞欲放的枝枝節節。
他把我的小依伫抱在懷裏說,好的,好的,然後看着我笑。
他說,這其實是老天爺在不經意地幫我啊,給了我一個我不可制造的機會。
他喃喃自語,小依伫,小依伫也許才是一切問題的答案,感歎号正在天邊像太陽一樣在地平線上鮮紅地升起來了。
我一臉悱紅,對秀兒說,不一定的,我的小依伫太像我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