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媽媽,你知道你的女兒活着,有的不完全是痛苦,還有說也不敢說,敢說也說不完的屈辱嗎。
我的媽媽的出殓完後,客人都默默地走了,是秀兒的媽媽和舅舅舅媽姑媽們幫我們家送的客。
按我的家鄉的風俗,家裏有老人去世了,七七四十九天後,我們才能到别人的家裏去。
舅舅和姑媽,輪流着過來陪伴我的爸爸。
我的弟依舊每天早上不見太陽就上學去了,到晚上不見了太陽的時侯才回來。
每一天我給他準備午飯的時侯,弟都在我的身後說,姐,不用那麽多的菜,我能吃飽就行了。
看着高過了我一個頭,身材挺拔的弟,我想流出來的眼淚又總是流不出來。
也許,我從此是一個無淚的人了吧。
秀兒幾乎每天都會跨過她們的家泥巴院子,過來陪我。
我就催她去上班去吧,玩着沒人給錢你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這樣的人,人都說神會的,但我還沒有看見過。
秀兒說,我不能再去那個廠子上班了,他們把你軟硬兼施起來,是我報的警。
雖然,我們來不及對警察說出什麽,警察也不好再追究。
但王一光肯定是恨死我了,再說他給的工資又不高,在這個行業我們做了這麽久了,應該再找一份工資高點,**好點,能有很好的發展前景的大廠子去做了。
我把秀兒摟在心際裏,我說,秀兒,都是我呀。
秀兒一下子從我的懷裏竄出來,睜着她的大眼晴說,如果是我那個樣子,你一定也會那麽做的呀。
是呀,秀兒說得對,是我也會那樣去做的。
我對秀兒說,我也不會去那個廠子了,你看我的弟這麽一個大小夥子,我每天給他準備的中午菜,他都不肯吃完,留一半帶回來晚上我們一家人再吃。
秀兒,我真的吃不下呀,可我還是得吃,我的弟看着我呢,我不能讓他再傷心了。
每天吃着他留回來的中午菜,我的眼淚就想流出來,還好,我的眼淚也懂事了,它沒有流下來。
還有過完年下半季後,我的弟就要讀高中了,現在讀書是越讀越貴了,我在廠子裏的那點工資不能保證弟上高中,讀大學了。
秀兒啊,我現在就是不要生命,不要下一個輪回,也要保證我的弟讀完高中上大學了啊。
再有你是知道的,秀兒,我媽媽出事前,王一光他們答應,隻要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他們就把二萬元的欠條還給我。
當時我不想要,但我現在不能不要了啊。
我媽媽的出殓費用,再加上還清了一些人家的陳年老帳,我的爸爸又背了一萬多元的欠債了啊。
我的爸爸老了,到了不應該再操這份心的年紀了,我是他的女兒,他把我肓養這麽大了,是我該回報他的時侯了。
秀兒不看我,隻是低下了她的頭,她知道我心裏難受,我也知道她心裏難受。
好朋友們總是希望對方一生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
可秀兒看着我在她的面前,站在火坑裏唱歌,跪在刀尖上跳舞,卻是那麽地無助和無能爲力。
好朋友們總是把長在自己胸腔裏的那一顆心跳動在對方的胸腔裏的呀。
我決定了爲王一光生下這個孩子,我決定了去酒店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