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對秀兒說,如果你思念一個人,你就一直地在心裏深處,想着那個人吧,會有那麽一天,那個人就會突然被你看見,把你的幸福吓個半死的。
青姗從床上跳下來,走到窗前對着外面的世界,其實是對着我說,等等,等等吧,等我把這件事了結了,我就去甯城看秀兒。
于是,青姗給我講了她一直讓我陌生着的這個故事。
在這個天空陰暗,陽光不再,風雨唱晚的時間,大街上那些落葉的喬木,一齊争先恐後地往地上掉着沉默的葉子的下午。
回躺在床邊上的青姗一臉平靜,她點燃了一支煙,在一口一口的煙霧彌漫中,告訴了我整個故事因缺角而失圓的全部。
青姗對我說,扣兒,打開窗戶好麽。
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推開了它。
青姗說,讓那些願意吹進來的一絲風兒,懂得飄進來的一滴雨兒,也聽聽這個故事,知道這個故事,見證這個故事吧。
這是個現在還結局不定,開始就沒有方向感的故事,所以,青姗竟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而不是她有意不跟那些一絲風兒,那一滴雨兒還有和我細說的。
青姗說,她這次旅遊,如果僅僅是遊山玩水,她是不會去的,因爲是秀兒來豐城看她,有了另外一種色澤的日子。
她說她早就想能好好看一眼,在我曾經的每一個故事裏進進出出的那個秀兒,長着一雙什麽樣讓人甯靜的眼,綻開在臉上的是一朵什麽形狀讓人安然的花兒。
青姗說,她這次去旅遊是要爲她這個滋味太多的故事,找一個不管能不能畫圓一個句号的結局。
她說她時而在這個故事邊際無助地徘徊,時而又在這個故事的最深處裏無力地奔跑,累了的時侯,也有過駐足,停留,但她想不到轉身。
如今,她徘徊得腳後跟都酸痛了,她奔跑得呼吸不動空氣了,但她還是在這個故事裏走不出來,找不到來時的方向,看不到去時的路口,迷失了所有的知覺感覺味覺和嗅覺。
卻依然說服不了自己,總是不要自我地忍不住地伸長腦袋瓜子,小心張望着,等待着,茫茫然地向往着。
而這個故事的結局,是他五年前第一次遇見她,他單膝跪地,在她的面前對天發誓後,她就一直想看到,聽到,想把握在手心裏,想緊緊摟在懷裏的,一輩子也不敢再放手的那一個結局。
她也知道這個結局肯定不會是她想像中,那一片初春的葉子的形狀,隻有一種純天然的顔色。
她說她早己沒有了最初的那種期待完美的心跳。
她要的隻是一個結局,不問赤,橙,黃,綠,青,藍,紫,那怕隻是一層厚厚的黑色,她也有一份欣慰了然如胸啊。
結局對她而言,太重要,在所有的失望都沒有了後,在所有的希望都沒有了後的那種重要。
我把青姗輕輕摟在自己的懷裏,努力學着就像她曾經摟着我那樣。
我就像青姗口裏傳說中的那隻笨鳥,又一次重見了天日地問青姗,你說的那個汪有亮不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但一定是世界上對你最好的那一個人吧,值得你珍愛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