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梵瑾湮咬咬牙扶起了倒在她懷中的夢如白,艱難的向另一個背對瓦房的方向走去。走了沒一會,夢如白一口血“哇”的一聲,噴在了金黃的野草上,絲絲縷縷,寸寸驚心。
“如白,你怎麽樣了?”她連忙停下腳步,慌張的看着垂着頭的夢如白,一顆心揪得老高老高的。
夢如白無力的擡了擡手指,比了一個‘安心’手勢,然後又重重的垂下去了。每走一步,他胸膛上的那三支羽箭就搖晃幾下,一搖晃,便有鮮紅的血流出來,她幾乎都是踩着他的血迹在走。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我不應該那麽沖動的,對不起,對不起......"看着腳底那一灘灘鮮紅的血漬,她再也忍不住了,一顆心早已後悔了十萬八千遍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眼角滾落的淚珠如同一顆顆渾圓剔透的珍珠,順着臉頰滑進了一隻白玉般的手掌裏。
“别......别......哭啊,你......咳咳......”這一咳,又有幾口血順着嘴角流了出來,“你想,想我死嗎?”
“嗚嗚......不想,不要你死,不準你死。”梵瑾湮哭着叫道。
“那......那就給我閉嘴!”說完,頭又重重的垂了下去。
轟隆隆......
一聲巨響,梵瑾湮身子一顫,差點将夢如白摔在地上。她僵硬着脖子,擡頭看了看天,一雙紫眸裏布滿了恐懼。
劈啪!
一道閃電騰空而出,駭人異常。
“啊~~!”一聲慘叫,梵瑾湮捂住雙耳,顫抖的蹲在了地上。
“咚”地一聲,夢如白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倒地的瞬間,他無奈地撅了撅嘴,看來今天是要死在這裏了。唉......
梵瑾湮尖叫着埋着頭,一雙紫眸睜得很大很大,大的仿佛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一樣。腦中閃過一幕幕血腥恐怖的畫面。
披頭散發的女子,扭曲的面孔。以及猙獰狂笑的母後,還有一位縮在宮女懷裏的一名小男孩。
“貴妃,你隻要甘願放棄皇儲的位置,本宮就發發慈悲放你們母子倆出宮。前提是,你永遠不得回京城!”一位盛裝華服的美麗女子端坐在一張紅木蘭椅上,冷笑着看着癱軟在地上,面容扭曲的女子。
“妹妹,妹妹願意!”那名衣衫不整,面容扭曲的女子吃力地說道,一雙美麗的黑眸含笑着看着躲在宮女懷中瑟瑟發抖的小男孩。“隻要......隻要皇後娘娘肯放過我們,我和白兒不回來,一定不回來!”
紅木蘭椅上,盛裝女子掩嘴輕笑,如蛇蠍般的目光在觸及到門口時,眼光一暗,她連忙起身,恨恨的對着地上的女子說道:“本宮放你們一馬。從今以後,不要再讓本宮看見你!滾!”說完,急急地走向門外。
一個梳着馬腳髻的紅衣小女孩正瞪着一雙紫眸恐懼的看着裏面。
劈啪!
一道閃電穿過烏雲,發出雷鳴般的響聲。
小女孩眼前一片血紅。因爲,幾個顫顫巍巍的宮女被門口的侍衛砍下了頭顱,一顆一顆滾落在了她的腳邊。
“啊!!!!”她尖叫着扭頭準備跑。不料,身子被抓住。她回過頭,一張猙獰含笑的臉正對着她。“不要......放開我,不要......放開我。”
“瑾湮,是母後,不要怕。那些人是死有餘辜。不要怕,是母後。”盛裝女子抱起婢女手中的小女孩,回頭冷聲對着那些倒下的侍女說道。
“瑾湮,你要記住。這些都是和我們作對的下場。你要記住,母後爲了你們兄妹二人,已經手染鮮血了。你們定不要辜負母後的一番心血啊。”
“今兒個的事,你萬不可跟你父皇說。不然,她們今日的下場就是我們明日的下場。你懂嗎?”
“你要記住!”
“要記住!”
一遍遍陰森的話語像魔咒一樣,纏繞在她腦海中。她終于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漂泊大雨繼閃電之後,便嘩啦啦地下了起來。冰冷的雨水打在他們二人虛弱的身上。煙雨蒙蒙,一抹紫色的身影手持油傘優雅的走了過來。
紫色的身影停在了二人的身旁,烏黑的雙眸靜靜地掃視了片刻。最後她丢掉了傘,一手一個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兩人。向着來時的路徐徐走去。大雨淹沒了他們的身影。四周又恢複了平靜,隻有雨打在草地上的聲音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