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細細觀瞧,他因楚夭接踵而來的話語而詫異。
楚夭的眸光比逝仙劍的清輝更盛:“對啊,就是逝仙劍!你不是一直在找逝仙劍麽?我給你找回來了,你開心嗎?”
心形的小臉上呈着一股讨好的卑微笑意,讓青衫幾乎不忍心出口:“我...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找逝仙劍了?”
楚夭的神情有些愕然,呆傻了一般地重複着:“這麽多年,我們一直在找的,不就是逝仙劍嗎?難道不是逝仙劍麽?怎麽可能呢,就是逝仙劍的啊...”
青衫的面上浮現出一絲窘迫,弄不清爲什麽,腦海裏有一道聲響提醒着:不要把真相告訴她,千萬不要。
可是青衫活了幾百年,從來沒學會的便是如何說謊。總是會,他也絕不願意欺騙楚夭:“楚楚,你誤會了。其實,我一直在找的就是花見。我與她幼年就是相識的,我答應她等我成了劍仙,一定會去找她。隻是我沒想到,她居然是在...”
察覺了楚夭的異常,他忙住了口,轉過話鋒:“但是楚楚你找回了逝仙劍,師父一定會很開心,蜀山也會以你爲榮的。”頓了頓,太過于關心她的安危,他問:“隻是這逝仙劍你是在哪裏找到的?還有不死珠,是誰放在你身上的?”
師父?蜀山?
這些詞彙好遙遠,楚夭從來都沒想要這些人開心或者引以爲豪。
不死珠?
她也不在乎,她根本就不想要。
她在乎的、她想要的,從來都隻有他。青衫。
她願意爲了他眉心一道輕輕的折痕拼盡了最後一絲尊嚴去争取,甚至将那些随時能将他撕個粉碎的噬人夢魇一同帶回都在所不惜。
她以爲她替他達成所願,卻原來一切都隻是她的誤會。
虧她曾經還自戀地以爲,青衫那麽勤奮努力地飛升上仙,是爲了保護她,爲了她不受旁人欺侮,其實他是爲了另一個人,爲了一個她從來不知曉的承諾。
都是誤會。
誤會。
他從來沒說過他要,她就肝腦塗地地雙手奉上。
逝仙劍如是,她楚夭亦如是。
他從未要求過她陪伴,她便以爲他唇畔的微笑是牽手的默許。卻原來,他所願的,所求的,所要的,從來都不是她。
不是她。
像是一隻已經背負了千萬沉重的駱駝,就連再多一根稻草的重量都承受不了,楚夭眼眸深處的希望與光亮幾經沉浮,幾多變換,最終徹底地沉寂下去。
往往一個人失了魂,才能了解自己承受痛苦的潛能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的語調波瀾不驚,一池死水般再也泛不起一圈兒半圈兒的漣漪:“她是哪家的女仙啊?”
青衫猶豫了下,還是如實相告:“她是西王母所生十二花仙公主中,大公主牡丹花仙的孫女,如今正處牡丹花使之位。”
楚夭笑了笑,那僵硬的唇瓣已經不是自己的,全然不受她的控制:“你很愛她,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