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如果還不能說明什麽,青衫白淨臉皮上的淺紅已讓答案昭然若揭。楚夭仍舊盯緊了青衫的薄唇,固執地等待他的口中吐出些什麽。
她從來都是那般固執的人,否則也不會爲了百年前的溫暖将自己的一顆心思盡數奉上。
如今,她固執地向他要一個答案。
——否定或是肯定。
——救贖還是萬劫不複。
可是她最終也沒能等到任何答案。
青衫的懷中有什麽東西開始閃爍着微光,那是仙人之間通訊用的靈水鏡,他取出那面銅鏡,食指圓扣拇指,舉至眉梢輕輕一彈,一團白霧從鏡中冉冉升起,一張清麗的容顔在霧氣中越來越清晰。
那是花見。
她看到半卧在床榻上的楚夭,先是一愣,繼而微微點頭示意,便轉向了青衫,語調中帶着一種渾然天成的高貴典雅:“青衫,老祖母請你前來瑤池一趟,可有空閑?”
青衫遲疑了下,看着仍舊蜷縮在床榻上的楚夭,略帶爲難地正要回絕——什麽瑤池什麽西王母,少了他一個,天宮也不會亂作一團。但是楚夭躲閃的依賴卻像是一棟将傾的樓閣,他是其中唯一鼎立的柱子。
他害怕,害怕自己一走掉,她就立馬支撐不住倒下去。
“我沒事的,你趕緊去吧。”先一步覺察他的心思,楚夭慌忙說着,那爲難的視線落在身上太過灼燙——她已不可能爲他所愛,更不能成爲他的負擔。
他想要追逐愛人的腳步,她有什麽權利阻止、羁絆他心随所願?
青衫還是猶豫着,靈水鏡中的花見再度展開笑顔:“還是請上仙早些來得好,老祖母有要事相商。”
這略帶着催促的邀請,又是出自心愛人之口,青衫不得不應允,颔首道了聲好,在瞧見花見滿意的笑顔時卻忍不住心中煩躁,便收了銅鏡,将逝仙劍從床榻上拿開,怕壓着了不良于行的楚夭,他輕聲:“楚楚,你一個人,真的沒關系嗎?”
楚夭乖巧地點了點頭,将整個身子縮回被褥裏,隻留兩隻眼睛,烏溜溜地看着他。
青衫仍不大放心,又交代着:“你才剛醒,這次又弄得滿身是傷,可千萬不能下床,我一會兒就回來了,你若有什麽事情,也等我回來再說,記住了?”
沒等楚夭回答,他做了一個手勢,桌子上的茶壺、茶碗被無形的仙術托着,穩穩當當地落在了腳榻上,接着絮叨着:“要是渴了就倒些水來飲,不能委屈了自個兒。不過動作一定要小心些,扯着了傷口可該不好了。”
楚夭錦被下的鼻頭一酸,有些想掉淚——他還是這麽溫柔,隻可惜,他不愛她。所以一切的溫柔,都成了美麗的泡影,隻會引着她越陷越深,最終踏進無望的深淵。
是她...太貪心了嗎?
她多想自己能,擁有全部的青衫。尤其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