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來極厭惡這榮寵皆盛的頭銜,卻頭一回地生出些窘迫來,街角又響起一陣馬蹄聲,箭步如飛。
那汗血寶馬的蹄聲,不消回首,她便能辨得清,少女的芙顔,便生生滲出一抹青白來,略一垂首,她櫻唇輕啓,不知是對着子巢,還是子午:“皚雪,我叫皚雪。”
話音剛落,那疾似電光的馬蹄便在不遠處停下,缰繩收得頗急,馬高高揚起前蹄,一陣嘶鳴,馬上的男子卻安然若素,眉目間盡是飒爽之氣,他勒着缰繩,俯首向着皚雪道:“妹妹,快随我回去,讓爹爹知曉,你便又得遭訓斥了。前幾日才關了禁閉,怎麽還不吃教訓?不過是陪你嫂嫂上柱香的功夫,你就又跑了出來,讓上頭那個知曉了,你讓爹爹怎麽辦?”
皚雪本帶着潮紅的雙頰此刻血色盡褪,楚夭探向男子的目光稍稍一滞——竟是青衫觀裏的那個男子。
男子察覺了停留的視線,回視過來,緊抿的唇瓣帶上一絲不悅:“妹妹,你偷偷跑出來也就算了,怎麽還跟兩個男子——”
話聲一頓,多了一絲詫異:“子巢兄,怎麽是你?”
子巢的臉在華燈初掌的夜裏有些影影綽綽,略一沉吟,道:“原來這是霍白兄的妹子。”
那被叫做霍白的男子頗爲豪爽地從馬上一躍而下,走過來一拳拍上子巢的箭頭,看樣子十分熟稔:“我還當是哪個登徒子,原來是你。”
子巢還沒回話,他的拳頭又落在子午的身上,不輕不重,隻是玩笑:“你這小子,多久不見,見長不少啊。”
子午少見地乖巧,叫了聲:“霍白大哥。”便拉了拉楚夭的衣袖,介紹到:“楚夭姐姐,這是霍白大哥。”
霍白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女子,觸及一旁子巢的視線,随即轉爲玩味兒:“你小子,好個不地道,啥時候也學起那些纨绔家的,金屋藏嬌了起來?怎麽也不通知我一聲?”
子巢面上帶着一絲淺笑,不知爲何不做解釋,反倒引着霍白誤會:“我若是跟你說了,全城人都該知曉了,哪兒還藏得住?”
霍白眼一眯:“你小子,居然損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視線停在楚夭搭在子午肩頭的手:“啧啧,是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對子午也是好的不行吧?想着你就會尋個這樣兒的!你就是個八婆的保姆,子午有個風吹草動你就吓得什麽似地,寶貝得活像他是你兒子!”
子巢不理他,隻轉向楚夭,面上是輕松的暖意:“你别理他,他就是這種人,你權當他是隻亂嗡嗡的蒼蠅得了。“
楚夭抿唇一笑:“哪有你這樣當面說人家的,縱是想說,也得回家去說去,讓他聽見了多不好啊。”
眼見這兩人權當自己不存在似地熱切談論他,霍白有些無語,好在他與子巢素來交情不淺,性子也大氣,豪爽的視線落在楚夭臉上,語氣并無半點異樣,搶着自嘲起來:“我就是個這種土匪性格,姑娘你别見怪。你啥時候在那勞什子山上呆的悶了,就讓你男人帶着你上我家玩兒去,我媳婦兒現在懷了孩子,鎮日裏在家悶着,你去陪陪她,倆人也好做做伴。”
顯而易見的寵溺使得楚夭便又想起那個眉目如畫的女子來,心裏升騰出些羨慕,也未顧及到霍白的話語,皚雪卻不依,扯着兄長的袖子,櫻唇嘟得老高:“哥哥你别亂說,他們三人明明是兄妹來着。”
楚夭共着子巢、子午皆是一怔,不想她竟把那客套敷衍的話當成了真。霍白反倒搶先大笑了起來,又黑又濃的眉峰挑着戲谑:“哦?我怎麽不知他們啥時候多出個姊妹來?”
子巢的臉不經意地一紅,在夜色裏顯得有些氤氲,子午卻隻顧着看向急得直跺腳的皚雪:“哥哥,你!”
霍白這才褪去了戲谑與玩笑,一本正經起來:“子巢兄,今天事出緊急,我也不便在外頭多留,我這是出來尋我妹妹來了,你也知道她這身份...”
子巢頓了頓首:“我也知曉,你便早些回去吧。”
子午跟楚夭卻是不知所謂,眼瞅着皚雪蒼白着臉被霍白和侍衛帶走,子午的唇抿得緊緊的,楚夭出聲問道:“皚雪到底是什麽身份?”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