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站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感到孩子在肚裏下墜,應該是要早産了。
陣陣劇痛讓我不由得sheng吟出聲,淚水肆意流淌中,瞥見齊蕭顫抖着雙手松開劍将我抱在懷裏,我已經無力推開他。陣痛一波勝過一波,狠命的一咬牙,口裏頓時血腥味濃郁。
感到肚子上有雙手在往前推,耳邊是紅姑的聲音:“晴兒姑娘,你要生了,用力啊!”
媽的,怎麽偏偏挑了這麽一個不适宜的時候生!這個孩子懷的不是時候生的更不是時候。我憤然。手指用力掐着齊蕭的胳膊,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奶奶的,老娘活了兩輩子沒這麽痛過!
我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淚水在臉上彙流成河,劇烈的疼痛讓我無法思考,隻是覺得自己要痛死了,痛死了!
閉上眼睛,渾渾噩噩之中似有一片空地,白茫茫的看不到邊界。越往那邊走痛感就越減輕。
聽他們剛才的話,父親似乎不在離宮,這樣我就放心了。可是耳邊好吵,紅姑尖利的聲音混雜着齊蕭低沉的嗓音,焦急萬分。我納悶,他急什麽,我死了他不就高興了麽。
于是我伸開雙手就要擁抱這片突如其來的空白,可嘴巴被撬開,苦澀的藥丸塞了進來,我本能的想吐,不料唇卻被堵住了。齊蕭熱切急促的呼吸噴在我的臉頰,他眼神兇狠卻又夾雜着痛楚和堅定,硬是用唇舌逼着我将藥咽了下去。
頓覺離那團白色的東西遠了好多,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量,突然肚裏一空,整個人輕松許多。
紅姑欣喜的語無倫次:“男孩,男孩,老天,這怎麽跟我的蕭兒剛生下來的一模一樣!”
我也睜大眼睛,月光下的小胳膊小腿顯得格外細弱。這,就是我的孩子?
伸出顫抖着的雙臂,此刻,我唯一的心願就是抱抱我的孩子。
可紅姑卻先将孩子拎起來往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沒反應,又一巴掌,還是沒反應。
胳膊頓時僵在了空中,孩子始終都沒哭,剛生下來的小孩沒哭意味着什麽,一想到這個,心房瞬間一空,頓覺靈魂瞬間抽離了身體。
硬是掙紮着推開齊蕭,我坐起來,接過紅姑手裏的小東西,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到小家夥緊閉着雙眼,臉上還沾着胎盤裏的血和粘液。眉眼依稀有我的模樣,可鼻子也嘴卻和齊蕭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冰冷發顫的手指輕觸孩子尚且溫熱的小臉,我的孩子,勇敢的來到這個世界,爲什麽沒有睜開眼睛的機會?
不,這不可能,上天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我輕拍他的臉蛋,一遍一遍地喊着寶貝醒來,可怎麽也沒有反應。
夜晚的山風很大很冷,孩子小小的身體漸漸冷卻下去,我的心也随之徹底冰涼。孩子沒了,我辛辛苦苦懷胎八月的孩子就這麽沒了。
溫暖的紫貂裘将孩子的屍體和我裹住,齊蕭悶悶的在我耳邊說着什麽,我已經無心去聽,這個孩子是我和他的唯一聯系,孩子沒了證明我和他也就緣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