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彎彎的柳葉眉,一雙低垂的眼睛上鑲嵌着卷翹的睫毛,上面還沾着幾滴露珠,顫顫巍巍的我見猶憐,鼻子挺翹,小嘴殷紅。膚質細膩色澤如玉,實實在在是個小美人兒。
“胡說!現在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做相公的怎麽可以讓娘子趕車,我就是再不濟,也還沒到吃軟飯的地步吧?”我佯裝發怒道。
梅洛自知說不過我,隻是給我輕輕地塗好膏藥,細細的吹了吹,然後再拿幹淨的百布裹了。自己坐在一旁掉眼淚。
我實在看不下去她淚水連連的樣子,伸出一隻胳膊摟住她:“娘子,不要哭了,你一掉淚,爲夫的心都碎了。”
“公子,你說你這是何苦,梅洛何德何能,值得你這麽爲我?何況小姐自小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老爺寶貝似的養了這麽大,何曾幹過這些苦活!”這丫頭真是想象力豐富,前幾天見父親來看我,便認爲我從小在父母的溺愛中長大。
我歎口氣:“好梅洛,這些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磨出繭子來不可怕,你們家公子還嫌自己皮細肉嫩呢!多鍛煉一些不是更有男人味麽!你看我這幾天曬成麥色,看上去多健康,多精神,比以前那副小白臉樣子好看太多了!”
梅洛抹抹眼睛:“在我心中,公子一直都是好看的。”
我嘿嘿的笑:“你看,在外面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你說相公自己坐在車裏,讓娘子趕車,這讓人看着就很不合情理,被那些追殺我們的人看到,豈不是又惹禍上身了?”
梅洛也知道有人一直在追我們,還好我給她和自己都易了容。才險險躲過許多劫。
看她有點松動,我趕緊接着勸道:“好啦,後天我們就到太和了,到時候我隻管躺在床上,讓你伺候怎樣?”
梅洛轉身抱住我:“我前世修了什麽福,這輩子遇到這麽好的主子!”
我好不容易将梅洛哄到床上躺好,伸手拂過她的睡穴,替她拉下床幔,翻身出去。
屋脊上站着一個人,大晚上的穿着件白衣,果然是習慣害人之人。
“你幹嘛來了?”我不客氣的問。
“想你了。”澤介轉身,發亮的眼眸和天上的星星有的一拼。
我渾身抖了一下,老黑從我脖子後面探出頭來:“呀,怎麽有人這麽肉麻啊,搞得人覺都睡不下去。”
“破鳥,回屋睡覺!”我們異口同聲道。
“呀,你倆還真是心有靈犀啊,說的話都是一樣的。”老黑咕咕哝哝地往屋内飛去,邊飛還邊回頭張望,結果沒看好路,砰的一聲撞到窗棂上,疼的哎喲直叫。
我不禁莞爾,剛剛彙聚起來的怒氣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幾天要你命的人還真不少,我都聽見好多人在打聽一個長得白白淨淨的公子,帶了一個丫鬟和一隻烏鴉。”澤介在屋脊上坐下來。
我也坐在他身旁:“是啊,不然我易容成這鬼樣子幹嘛麽,帶張面具搞得人臉上可不舒服了。”
“沒關系,後天到了之後我補償你。”
我轉頭看他,驚訝地說:“你怎麽補償我?難道你自己帶幾天面具趕幾天馬車曬幾天太陽?”
他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渾身都散發着憂郁的氣息,但隻要你一張口,這氣息不出半盞茶的功夫,準會消失的一幹二淨。”
我裝深沉:“憂郁麽,誰沒有呢,隻是自己的傷口就應該自己舔,讓别人幫你舔你惡不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