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最憐天上月,一夕如環,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爲卿熱,無那塵緣容易絕,燕子依然,軟踏簾鈎說。”凄美的歌聲在皎白的月光下肆意渲染開來,潋滟的湖水裏那輪明月随着水波輕輕的晃動着,湖邊一棵大樹上一個雪白的身影若隐若現。
“唱罷秋墳愁未歇,春叢認取雙栖蝶!”高高的樹枝之上一個身穿雪白長裙的女子常唱罷,她長長的廣袖掩住她的容顔隻露出如絲的媚眼勾人魂魄。
微風輕輕吹過,空氣中濃厚的血腥味終于消散了少許,那白衣女子忽然将掩着臉龐的廣袖甩開,然後銀鈴般‘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有着一張絕世妖媚的撫媚臉龐,可是她唇邊卻沾着一縷血漬,而随着她甩開的長袖而露出來的胸前,盡然也滿是刺目的鮮紅。
笑罷,她伸出粉嫩的舌丁舔了舔染血的唇角,她如絲的媚眼中卻滿是空洞的冷意。
“死了,都死了,可是......還不夠呢!”
“他們都是你殺的麽?”就在那名女子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響起。
那名女子原本安詳的神情忽然間變得扭曲,她就仿佛是受了驚吓的野獸一般張開嘴巴露出鋒利的尖牙和利爪然後猛然朝身後轉去,皎白的月色下七條柔軟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身後豎立着。
“原來是狐女。”一名身形俊逸偉岸的男子戴着一頂金色的面具憑空站立在高空之中,他負手看着兇相畢露滿臉戒備的女子淡淡的說道。
“你是誰?”似是感受到一股非常特殊的氣息,那狐女忽然停下了咆哮有些疑惑的問道。
那男子朝着地面看了一眼,問道:“下面那些東西,都是你所殺?”
狐女微微一愣,不由低頭看了看樹腳下那些堆成小山一樣殘破零碎的屍體,然後神情一冷,道:“是又怎麽樣?”
“這裏是妖界與魔界的邊境,這麽大的血腥味會引來多少魔族難道你不知道?還是你打算死在這裏?”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說道。
狐女神情一凜,眼中哀傷彌漫,“死了又何妨?我的親人都已經死去,獨留我一人......”
“你殺了這些魔族,難道不是爲了複仇?”
“是又怎麽樣?自古以來我妖族都處于弱勢,備受欺淩也就罷了,如今更是成了他們獵殺的對象,我殺得了一百,難道還能滅得了他們全部?”狐女神色黯然有些激動的喊道。
“弱勢?”那男子不禁冷笑,他繼續說道:“自憐自哀又有何用?隻會說自己弱小的人永遠都無法擺脫弱小的枷鎖,難道你真的覺得承受了這麽多痛苦你都無所謂?難道你真的還在害怕他們?”
男子的話就仿佛是一道重錘狠狠的敲擊在狐女的心中,她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親人慘死的畫面,她胸中雄雄的怒火與恨意讓她的眸子如月光一樣雪亮刺眼。
“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的弱小,但我更恨他們!魔族!若不将你們滅盡,我清莜決不罷休!”狐女放生嘶喊道。
月光下,那名男子金色面具下唯一露出來的一雙眼睛散發着珍珠般璀璨的紫色光芒,“和我走吧!我會滿足你的願望。”
如鏡子一般沉靜的湖面忽然像沸騰了一般,月亮的倒影在水中不斷的破碎破碎再破碎,仿佛是預兆着這即将發生的一切。
待湖水重新恢複平靜之時,那樹枝之上已經沒有了那名穿着白衣的嬌媚女子,而樹下堆積如山一樣的屍體碎片已經不見了蹤影,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隻是......
“唱罷秋墳愁未歇......”似乎有個女子的聲音在低低淺唱着,歌聲優美空寂,卻仿佛是在遙遠的彼岸無法叫人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