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你别怪大小姐,是我的錯……”
“你閉嘴,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不需要!”她冷聲道。聞言,楊木勃然大怒,他額上青筋突起,右手高高地揚起,楊依依仰起臉,淚水在眼内積蓄,卻一臉的無畏,見勢頭不妙的白芳菲趕緊示意楊思羽拉住盛怒的楊木。
“老爺您千萬别動氣,大小姐她還是個孩子呢……”轉而急急地向楊依依道:“大小姐你趕緊向老爺賠個不是,你爹他今兒心情不是很好……”接着利落地倒了杯茶快步跑過去遞給她。
“不用你管!”她手用力一揮,白芳菲手中的茶杯‘咣’一聲應聲而落,在地上摔開成一朵破碎的花,白芳菲馬上反射性地蹲下去撿,卻不慎碰到了一塊尖利的碎片,頓時左手小指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傾刻間,血流如注。
楊木一驚,急忙竄上來扶起白芳菲。隻見她原本就過于白晰的臉此時更顯得慘白,他心猛然一痛,大聲吩咐呆在一邊的楊思羽出去請大夫,又吩咐着下人們幫忙着清理地上的碎片的同時淩厲的雙目登時射向此刻神色怔忡的楊依依。
楊依依頓覺爹爹那眼光盛滿了對她的失望與責備,她不覺地徑自絞緊了手中的帕子,心内一片惶然,頓時沒了主意,隻是雙目無神地緊盯着白芳菲慘白的臉以及爹爹一臉的緊張,片刻後,她忽而轉過了眼。
不多時,楊思羽便請來了城裏最好的大夫,大夫瞧見廳内個個臉色緊張,怕是以爲傷得嚴重遂匆匆忙忙地奔上前,進門時竟沒留意沖撞了猶立在廳中間兀自沉默的楊依依一下也沒絲毫停頓的意思。
楊依依一個不穩頓時踉跄着倒退好幾步,幸而及時回過神,驚慌中她緊緊地扶住了一個門柱才不至于倒下,但頭也堪堪撞上了那門柱。
楊依依吃痛地輕呼出聲,擡手一摸,平整的額角已鼓起一個包。目中頓時含淚,擡首看向四周,發現屋内人員衆多卻竟無一人注意到她的異樣,就連與自己相伴着長大的若非此刻也不見半點蹤影。當下心中緩緩升起一片澀然,貝齒輕咬住薄薄的下唇,怔怔地望着衆星捧月般的白芳菲。
片刻,她衣裙一擺急急地旋身,決然地奔着楊府大門而去。
及至到門口,對于楊依依的疾走守門的家丁并未多做阻擾,對于他們而言,楊依依畢竟是主子,如何敢不敬地出聲攔截?況楊依依固然心内郁結難解卻也精明地粗略大概地交待了自己的行蹤,說是要去城北的雲繡坊挑幾匹布料做衣服什麽的,故當值的家丁便欣欣然地目光癡癡地目送天仙般的楊家大小姐依依姑娘施施然地往城北的方向走去,絲毫沒意識到她一個美貌女子獨自出門有何不妥。
廣信城曆來民風較爲開放,北有漓水經靈渠通湘江連接長江水系,更有橫貫兩廣的嶺南母親河珠江的主流西江穿城而過,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罝使它從很早以前就形成了較爲繁華的貿易港口。
因而,廣信城雖然四面都是連綿的高山環繞,又與京都隔了千萬裏之遙,陸地交通并不十分便利,可絲毫不影響它成爲嶺南地區最爲重要的對外貿易港口,人們将本土的茶葉、絲綢從這裏運往世界各地,又從各地運回别的來此販賣,從而逐漸鞏固了廣信在各個港口中的地位,更是“海、陸絲綢之路”的交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