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依依一路走來看見的多是攜仆帶脾的俊秀哥兒以及明豔動人的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靓麗女子,像她這樣獨自上街的有是有,但倒是并不多見,因而一路向她投來的探究的、愛慕的、羨慕的嫉妒的目光并不在少數,畢竟像她這種相貌出色卻未有随從在左右的美貌女子,想不引人注意都難。開始她還不以爲意,直到無意中發現身後竟有好幾道閃閃躲躲的身影一直不疾不徐地尾随着她。
此時,她站在繁華的集市中間,正苦苦地思索着應該去哪的時候,環顧四周後竟驚喜地發現楊家旗下的‘雲繡坊’的招牌就在她前方十丈處。随即快步走過去,一個閃身,輕巧地入了坊内。少時,一個一身白袍,手執一柄折扇的翩翩公子悠閑地步出雲繡坊。隻見他面如冠玉、星眸清亮有神,舉手投足間皆散發出一股優雅不俗的氣質。路人見他皆忍不住贊一句: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楊依依抿嘴輕笑,頓時惹得對面的姑娘面上迅速染上一抹暈紅,那姑娘偷偷擡眼飛快地瞄了她如玉的俊美面孔一眼,又迅速地低下頭去快步地離去,走沒幾步又忍不住返過身目光偷偷地落在她身上又迅速移去……如此反複幾次,楊依依終忍不住用折扇擋住而微低下頭大笑出聲。刹時,心内郁結的不快也随着她的笑聲消散而去。
慕容夜冷着臉與年子立在街角,看着某男裝女子在街頭旁若無人地笑得暢快淋漓,眼裏的寒冰一點一滴地退去:“年,認識她不?”年桦酷酷的臉稍稍一裂:“不認識……不過,很快就認識了。主子,給我兩柱香的時間!”說罷他咻地一聲不知竄上了哪裏。
此時一身男裝打扮的楊依依正一臉新奇地在街上左轉右轉,一會摸一下造型美觀色彩斑瀾的紙鸢,一會在捏泥人的老師傅那裏側着頭滿臉驚歎地看上半天,一會又饒有興緻地蹲下來看坐在茶樓前樹蔭下的老人家下棋,還煞有其事地摸着光潔的下巴思索半天……
她并不是第一次出來逛,街上所擺的新奇玩意府裏也一件不會少—每次大哥出門總會帶着許多新奇古怪的小玩意回來給她,況,楊府家教雖嚴,但楊木與楊思羽一向不在家,對她的管督自然不會太多,而白芳菲一向不敢拂了她的意,因而她每隔個十天半月,總會帶着若非與護院方慎出來—像今天這樣單獨一個人出府倒是頭回。
她悠閑地邁着小步慢慢地踱着,說不清心裏是何種感覺。今日如此貿貿然地出府,雖是賭氣的成分居多,但如今心内的舒暢竟似是經過慎重策劃并蓄謀己久而得以順利實施了般。
心念剛動,楊依依大駭:難道說有着廣信城第一美人之譽的、坊間傳言個性溫柔賢淑、乖巧懂事的楊家大小姐—她,楊依依心裏居然也埋藏着一根叫做叛逆的神經麽?
可立即地,她嘴角微揚,緩緩地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誰說漂亮的女子必須就得是娴靜溫婉的?我楊依依就偏不是!
思及此,她的心隐隐雀躍起來,慢吞吞的步子瞬間變得輕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