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依依卻不語,如墨的天遮住了他的視線,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他無法得知她的想法。
兩人一時無話。
突地,楊依依像是想到了什麽,轉身拉起易之安就往來時路走。
慕容夜,但願你還在!慕容夜,你一定要還在!
她一路狂跑,風吹起她如瀑的長發,在風中烈烈地響,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裏祈禱。
她現在,就是現在,想要馬上見到他,想要告訴他,事情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樣子。
可是,寂靜的客棧裏隻還得三兩個客人在安靜地用餐,先前被依依弄得滿地狼籍的地方已被店小二們打掃幹淨,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淩亂。
隻是,已經沒有了慕容夜他們的身影。
原來,他也是這麽的不想見到她,連一分鍾也不願意多呆——哈,多可笑,她還以爲,隻要她願意回頭,他肯定會站在那裏,笑着看她。
可是,她現在回頭了,卻隻剩下一片虛無,連他曾留下的痕迹都沒有。在這一段感情裏,被辜負的,永遠都是自己。
“呵呵...”她低低地笑,笑得眼角滲出了淚,笑得她想停也停不了。
她說,易之安,我是不是一個笨得要死的女人?
她說,易之安,我是不是一個執拗得讓人想要殺死的女人?
可易之安隻能垂下眼皮,眼光平靜無波,可是,他的眼底,早已翻江倒海。
“依依,以後,若是你回頭,請允許我站在那裏...”他摟着笑得無法站直腰的女子,像是祈求,又像是在立誓。
而楊依依隻是不停不停地笑,不停不停地笑,不停不停地笑,不停不停地...
次日。
陽光格外的好,楊依依這次是真的睡到了日上三竿。
掀起窗簾,望着窗戶底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她淡淡地笑了,沒了愛情,生活還是得繼續,不是嗎?
嘴邊的弧度張得更大,片刻後,她打開房門,對上易之安擔心的眼光。
“易公子,我們遊湖可好?”
“自然是好!”易之安審視着她如花般的笑臉,想從上面找出一丁點不快樂的痕迹,可是顯然地,他失敗了。
楊依依的臉上,盡是明媚得可與外頭的太陽比美的燦爛。
出發之時,楊依依做了一件事,她寫了封信讓人給帶回遠在廣信的楊思羽。她是一個任性的女子,可是,她再也不想她僅有的兩個親人爲她擔心了。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寫信報平安的同時,易之安也寫了一封信,與她的信一起,送往了楊家。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楊依依才得知易之安的真實身份——不過,這都是後話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這是一個叫靈城的小城,城的西邊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江,名喚靈江。圍繞着靈江的兩岸,密密地矗立着兩排裝修得比别的地方不一樣的建築群,根據易之安的介紹,這靈江的右岸,每日絲樂聲不斷的,便是這嶺南一帶最有名氣的風月之地——長樂坊,而相對比較安靜的靈江左岸,則是有名的字畫、古玩及供文人雅士吟詩作對,切磋棋藝等的清雅之地——清雅坊。
靈江兩個岸,兩個截然不同的氛圍同時存在,竟然是無比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