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慕容夜努力吸收他聽到的消息,“誰有了我的孩子?依依,你能否跟我說清楚,講明白?”看見她的淚,他真的又急又慌,又迷茫又無措。
楊依依掀眉,語氣紋絲不變,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再過幾個月,你就榮升當爹了。”
楊依依沒有察覺自己語氣裏的酸味,繼續道:“對了,恭喜你啊,慕容夜。”
雖然還是聽不出什麽頭緒,不過慕容夜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之間,橫着無數個誤會。
他們都是驕傲得不願意輕易解釋的人,如果今天不說清楚、講明白,他想,慕容夜與楊依依,必定會繼續誤會下去。
于是,他擡手輕輕地拂了拂落在她腮邊的幾縷發絲,随後換上無比認真的表情,清晰無比地道:“依依,聽着。這些話我隻說一次。”
他話裏的認真成分讓她不由自主地收斂起胡思亂想的心神,靜靜地,聽着他用低沉的聲音,一點一點地撞擊着她柔軟的心靈。
慕容夜說道:“第一,我是個有潔癖的男人,除了你,其他女人都讓我覺得惡心;第二,關于你說的别人有了我的孩子的事情,純屬是子虛烏有;第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我的真心,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是會有多麽的難過?”
他的話莫名地讓她無理由地想要去相信,可是,許靜娴也是那麽驕傲的一個女子,如果慕容與她真的沒有任何不正常的關系,她,爲何要屢次地刺激她?她的用意何在?
舔了舔唇,她艱澀地開口,道:“可是娴兒小姐親口跟我說,你跟他兩情相悅......”
“楊依依,你總是這樣,總是這麽輕易地就被别人影響。”
慕容夜不知如何是好,繼續道:“你有疑惑,爲何不直接向我問清楚?還是說,你覺得我真的是那種三心兩意的男人?”
“如若果真是這樣,那麽,楊依依,你太低估我,也太低估了你自己了!”慕容夜的口吻染上了些許薄怒。
他将她摟入胸懷,無奈地歎氣,道:“就算你總是說出一些讓我幾乎痛心而死的話,可是依依,你知道嗎?我都不舍得去怪你分毫呵!”
痛心而死?
她被他的形容吓到,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他也會痛,他也會有承受不了的時候,如此,當真是她自己太自私,自私得,不肯分出一絲一毫的心神去注意他。
思及此,楊依依萬分愧疚地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别說對不起。”慕容夜輕輕地打斷她的話,道:“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三個字!”
“可是我,總是愛鑽牛角尖......”每一次都,傷了自己,更傷了别人。
慕容夜淡淡一笑,道:“你隻要知道,無論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我需要你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相信我。”
“可是娴兒小姐她...”
“我會跟她講清楚,她,永遠都隻是我最疼愛的妹妹。”他細細地在她耳邊輕訴,他呼出的熱氣一絲絲地滲進她的脖頸,讓她心内不由自主地一震。
“隻是依依,不要怪她...”慕容夜輕道,他知道他這樣的要求很過分,畢竟就是因爲娴兒,他與依依之間才會誤會了這麽久,可是不管怎麽說,她是姑姑唯一的女兒,又是自己從小就疼愛着的人,他,終是不忍心。
心上微微一痛,可她還是微微地笑着,道:“我,自是不會,娴兒她,畢竟是你的妹妹......”
語中的苦澀淺而易見,楊依依,如今,你連去責怪一個人都不能随心了麽?
盡管,她确實是不會責怪許靜娴,她,終不是心如磐石之人呵!
慕容夜又豈會感覺不到她的苦澀?隻是,那人,他終是沒有辦法狠得下心啊,哪怕,是一句責罵。可是楊依依,我慕容夜,也确是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于是他将她推離自己胸前少許,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說:“隻要你相信我,我慕容夜,定能給你一生的幸福。”
心内微微動容,楊依依忍住即将滑落的淚水,幾不可幾地點頭,隻是心底,始終自覺低人三分,她,早已經沒了驕傲的資本,幸福,當真會格外地眷顧着自己麽?
......
半個時辰早已經過去,在門邊站了許久的楊思羽不得不十分破壞氣氛地進來,朗聲道:“慕容公子,時間到了。”
相擁着的兩個人随即迅速地分開,慕容夜俊美的臉上劃過了半絲難得的别扭,他看了看粉臉低垂的佳人,又看了看杵在房中間像一根木頭一樣的未來舅子,強自壓着想要再将她懷裏狠狠親一頓的念頭,站起身,溫聲道:“那麽,依依,等我。”
末了認真地看向楊思羽,道:“有勞楊公子好好的照顧依依。”
楊思羽催促着他,相偕着走到院子門口,他才道:“我,等着你來提親。”說完,幹脆利落地關門,看也不看一臉歡喜的慕容夜。
楊思羽這樣說,是代表已經同意了将依依嫁給他了麽?
慕容夜怔怔地盯着緊閉的院門,唇邊的笑,滿足無比。
“你是真的想娶她麽?”身後傳來一個醇厚的男聲,慕容夜馬上回轉過身,面對着來人。
“你是真的要娶她麽?”易之安一臉的憔悴。
“千真萬确!”慕容夜萬分認真,沒有半點玩笑的成分。
聞言,易之安定定地看了他良久,企圖要從他臉上看出半點不情願的神色來,不過,他終是失望了——或者說,他終是放心了。
因爲慕容夜的臉上、慕容夜的眼中,都真真切切地在告訴着他,他待楊依依的真心。
微微低頭,眼光輕輕一閃,隐去那眸子裏洶湧的失落,半晌後擡首,微笑道:“如此,便要向你說聲恭喜了!不過——”緊接着,他語氣陡然一轉,半是威脅地道:“不要讓我有帶走她的機會!”
慕容夜眼光一閃,走前兩步,壓低聲音,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道:“你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機會的......安小郡王。”
易之安,不,是安之易,或許,該稱呼他:安小郡王?
安之易咬牙,心雖是不甘卻也是欣賞慕容夜的真誠與直率,于是道:“我有一點點覺得,你沒那麽讨人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