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慕容夜嘴角一勾,邪笑道:“如此,倒是在下的榮幸了。”
說完,也不等安之易答話,便徑直地越過他,臉上帶着足以魅惑衆生的笑容揚長而去。
“真令人惡心的笑......”安之易站在原地,輕輕地嘀咕,随即,轉身尾随慕容夜而去。
有些話,安之易想,他還是有必要跟某人說一下,畢竟,那關系到他在意的女子。
隔天一早,慕容夜領着慕容山莊衆人與楊家人以及淩子淵、安之易等一行數十人便聲勢浩蕩地踏上了歸家的路程。
楊依依是有些可惜的,因爲,她還沒有真正的見到過雪。
騎馬走在她馬車側的慕容夜似是對她心中的惋惜有所感覺一般,他挑起半邊車簾,探頭望向她,道:“成親之後,我便帶着你,遊遍整個王城。”
“嗯!”楊依依鄭重地點頭,她就是知道,他說出來的話,就一定會實踐。
這邊有人情意綿綿,那邊卻有人咬牙切齒。
那人,當然是許靜娴。
她以爲楊依依失去了身爲一個女子最爲珍貴的東西必定會痛不欲生,甚至自尋短見,可是,她居然隻是沉睡了短短的幾天之後便醒了過來,還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接受着衆人的呵護。
——真真是不要臉的女子!
——更加不能讓她忍受的是,這樣子破敗不堪的一個女子,夜哥哥居然還視若珍寶,每天都呵護備至!
還有,那幾個相貌不凡的男人也是一樣,個個都争着搶着想要娶那個女人爲妻!
許靜娴是怎麽都想不明白,此時的楊依依無疑是殘花敗柳一個,憑什麽現在反而可以像個香饽饽一樣,人人都争着搶着?
他們一個個,一個個都瞎了眼,瞎了眼麽!
......
由于回去的陣容甚是強大,因此一路上都可以說得上是暢通無阻。
畢竟無論是慕容山莊、廣信首富楊家,還是賀城的淩家,這三個無論是哪一個都是一般人不敢惹也惹不起的人物,更何況,在嶺南地區,誰不是依靠着這三家人吃飯過活的?
更别說,他們當中更藏了個身份尊貴的郡王安之易!
——雖說除了安之易本人與慕容夜,沒有一個人知道内情。
但是,一路上的防範做得滴水不漏,這一點,确實是安之易的功勞。
所以,麻煩是沒有,倒是每經過一個城鎮時,争着搶着給他們送禮的人們多得數不勝數。
因此,待到楊依依她們平安到達楊府時,身後已經多了十幾車這樣那樣、名貴的或是稀奇的禮物。
于是,淩子淵不由地打起了精明的算盤,邪笑着提議,說是等來日得空了,幾家人再一次盛大出遊,這樣一來,光是收到的禮物,也抵得上他半月的收益了。
當然,這一點都遭受了衆人的一緻白眼相待,而且,他們的眼中明明白白地寫着‘淩子淵是錢眼裏的小人’這明晃晃的一大行字。
不過,他也不惱,小人便小人,他樂意就好。
于是,在一衆人的嘲笑中,他辭别了楊依依,取道直奔賀城的家。
隻是,轉身的瞬間,沒有注意到,他滿是笑容的臉上,流露出來的那一抹苦澀。
日子如風般過去,接下來的一切似乎是水到渠成。
慕容夜在回莊的第一時間内向楊家提親,同時帶來了豐厚的聘禮,接着定日子,拟菜單,寫請帖,接下來的程序緊張而有序。
此時的楊家自是忙得不可開交,楊思羽與慕容夜整天不見人影自是不必說,可連白芳菲也好幾天沒現身,這倒是令楊依依心頭不免長了疙瘩。
别人家嫁女兒,人家的娘親都是猶如被割去心頭肉一樣有千般萬般的不舍,恨不得每時每分每秒都與自己閨女呆在一起,反觀自己的娘,臉上毫無不舍之色還不止,居然還給她一連幾日都不現身?
——她就那麽恨不得将自己賣給慕容家嗎?
——果然不是親生的呢!
楊依依不滿地撇嘴,拉了白芳菲的貼身丫頭梅心,道:“夫人呢?”
梅心行色匆匆,被楊依依叫住的時候她正往落葉居裏趕,因爲一直以來都認爲自己夫人一直都是被這個大小姐打壓,故,此時的她面色不是很好,不過顧着自己的身份以及夫人的叮囑,她便沒有當場發作。
“夫人很忙。”梅心不樂意地丢下四個字,便頭也不回地繼續跑了開去。
很忙?
沒有心思顧及梅心的不禮貌,更何況這梅心有哪一次是給她好臉色過?
她比較關心的是,娘,她倒是在忙什麽?
再過三四天就是她十五歲的日子,也就是說,最多不出半個月,楊依依就要嫁入慕容家,從此成爲别人家的媳婦,白芳菲——她的娘親不抓緊與她好好相處的時間,她,到底在做什麽?
不滿歸不滿,不過楊依依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性妄爲的女子,很多時候,她都已經懂得了爲他人設想,所以,在梅心那得不到答案之後,她也就不再去糾結。
這日清早。
楊思羽照例是不見人影,白芳菲照例沒有現身。
楊依依百無聊賴,便帶了方慎,兩個人靜悄悄地出了楊府。
街上到處都在談論着慕容山莊與楊府的親事,每個人的嘴裏眼裏,除了眼紅便是羨慕。
畢竟,兩家都是這南方地區裏響當當的大家,想要不招人注意,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方慎,我們到酒樓坐上一坐。”
方慎微微點頭,盡職盡責地跟在她的身後,一步也不願離開。
他臉一的傷疤已經痊愈,不過,仍是留下了一條不短的淡粉色的疤痕,雖不至于面目猙獰,可也有不少膽小的人們不敢直視。
依然是祥瑞酒樓。
依然是那個矮矮的胖掌櫃。樓裏依然人聲鼎沸,顯示着這樓裏的生意,依然如過去般好。
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楊依依微微恍了下神,再回過神來時,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是自己變了麽?
楊依依怔怔地想。
想到幾天之後的婚禮,她不由地綻放起一朵如花般的笑容。
樓裏不知何時靜了許多,楊依依從冥想中回過神來時,許靜娴已經端坐在她的對面,笑得天真無害。
“好久不見。”楊依依輕輕地掀唇,唇邊蕩漾着讓所有人都爲之傾倒的笑。
“好久不見。”許靜娴睇了眼如門神般的方慎,道:“能聊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