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楊依依勾了勾嘴角,面上笑容不減半分。
“如此,甚好。”許靜娴輕輕開口,也不管方慎有沒有在場,道:“楊依依,過去的一切,我很抱歉。”
楊依依的眼内閃過些許意外,她原是做好了要承受她恥笑,挖苦的準備。
“......”楊依依沒有作聲,她隻是微微側了下頭,等着許靜娴繼續說下去。
“原諒我的少不更事,嫂嫂。”許靜娴說道。
一聲嫂嫂成功地讓楊依依紅了臉龐,她動了動身子,不自在地道:“還,未是......”
許靜娴的眼裏沒有了以往的嫉妒,她輕快的道:“也不差這幾天了。”末了還加了句:“就當是提前給我适應的過程了。”
楊依依腼腆地笑笑,眼中的防備一掃而空。
看來,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用過午飯,辭别了許靜娴,楊依依便沿着鴛鴦江的方向而去。
此時已經是春天,想必現在的鴛鴦江早已是遊人的天下了吧?
卻沒想,一襲淡玉色衣衫的男子擋住了去路。
是一臉淺笑的安之易。
“之安。”她站定,巧笑倩兮。
“可好?”安之易笑問,心下卻不由得嘲弄起自己,她,自然是好的。
難道自己真的希望她不好麽?不,當然不是,而是,除了這兩個字,他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問她婚禮準備得如何?
不,這無異是在他血淋淋的傷口上重新灑下鹽水麽?
問她是什麽時候什麽時辰出嫁?
笑話,現在整個廣信城誰不知道廣信首富惟一的千金出嫁的時辰?
于是,心中千種思緒轉過,嘴唇動了又動,終是化爲這包含了千言萬語的兩個字。
“我,很好。你呢?”楊依依笑問道,随即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一樣,眸光暗了暗。
“如此,便好。”他沒有回答,卻笑得無比欣慰,楊依依,你好,我便好。
“可願意到我府上坐上片刻?”他微微地笑着,眼中有着令人無法拒絕的希冀。
“好。”
簡單的一個字讓便讓安之易笑彎了眼,于是在楊依依與方慎萬分意外的眼神裏,他将她帶進了他的家,安樂王府。
“之安,居然是王爺。”楊依依輕歎,這世上的事,總是那麽的出人意料呵!
“之安是什麽身份,于你,有區别麽?”他扯開一抹落寞的弧度,自嘲地笑。
楊依依接口,道:“自然是,沒有區别。之安,便是之安。”
安之易欣慰地笑了,他的依依呵,果然是與衆不同的。這個世上,唯有她一人,是他願意心甘情願地帶進家門。
隻是,諷剌的是,這個女子,卻不是他的妻。再兩天,她,便要成爲那個人的妻,那個許諾過他,永遠都不會傷害她的出色男人。
她好,他便好。
她若不好,他,安之易,絕對會讓那麽膽敢傷害她的人,痛不欲生。
“易之安不姓易,易之安也不叫之安。”他淡淡地說道:“易之安是這個王朝裏,最爲尊貴的郡王爺,易之安,其實叫安之易。”
“之安便是之安。”她堅持地道:“他是尊貴的郡王也好,是窮極的浪人也罷,之安無論什麽身份,之安,便是之安。”
他定定地盯着她的眼半晌,忽而笑開。這一笑,猶如春風拂面,吹去了盤踞心中已久的陰霾。
楊依依也笑,隻是,她的笑裏,含着太多的抱歉與釋然。
方慎微掀着唇,臉上的疤痕也頓時柔和了幾分。
“有空記得,常常回來。”還有,常常要想起我。安之易默默地想着。
“這是自然。”忽略他的弦外之音,楊依依答得幹脆:“這裏,畢竟是我的家。”
“那麽,就不多留你了。”
“嗯,出來得很久了,想必家裏,又亂套了吧。”楊依依淡淡地道,随即回轉頭,很好地隐去眼中的幹澀。
“那麽,再見。”
“再見!”
安之易默默地目送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他的視線,忽地,眼前一片模糊。
楊依依,請你一定幸福。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淡出他的視線,安之易才轉過身子,罷了,罷了吧。
“易之安,你這個孬種!”身後卻傳來令他皺眉的女聲。
“滾。”他頭也未回,隻是,話中冰冷無比。
花月淚眼朦胧,大聲地道:“爲什麽不告訴她你愛她?爲什麽不讓她知道你對她的愛并不比慕容夜深!你這個膽小鬼!”
“滾!”他一聲斷喝,随後毫不猶豫地跨進門。
“膽小鬼!膽小鬼!”花月在他身後不顧形象地大吼,臉上妝容全毀。
直到安之易的身影已經完完全全地隐在了她無法看得到的地方,她才頹然地跌坐在地。
易之安,你怎麽這麽的令人心疼?
她不怪他對自己視而不見、無動于衷,她不怕自己被他拒絕一千次,一萬次,她隻是見不得,他與自己一般,躲在别人看不到的陰暗角落裏,孤獨地舔着傷口,獨自悲傷。
多想化爲一縷清風,輕輕地撫平他額間的孤獨,多想變爲一抹陽光,暖暖地照亮他生命的每一個角落......
可是易之安,任憑我怎麽地努力,我還是走不進你的世界啊!
......
慕容夜是焦急萬分的,雖然他知道,她隻不過是在布滿慕容山莊人手的地方随便地轉一圈而已,雖然她做了什麽事,見了什麽人,說了些什麽話,都有人及時地向他轉達,可是,他就是很不安。
不安到,隻要她一離開他的視線,他便坐立不安,六神無主。
“我說慕容夜,我妹妹隻是出去了半天而已,你用得着這麽一副被狠心抛棄的哀怨表情麽?”楊思羽老神在在地端坐于書房中,忙碌地處理各類文件之餘也不忘抽空取笑他。
“你确定隻有半天?”慕容夜不安地踱來踱去,真的是度秒如年啊!
“确定。”楊思羽笑笑,随即便埋頭于一堆帳本中,再也不管某個頻臨暴走的男人。
半天怎麽可能那麽久!慕容夜思前想後,越想越覺得時間難過,于是,他決定再也不猶豫,再也不胡思亂想,很果斷地打開這道困住了他兩天的大門,大踏步地跨了出去。
“回來!”楊思羽自帳本山裏擡頭,悠悠地道:“未婚夫妻正式成親前兩天不許見面,不然會無法長長久久,這個規矩,慕容少莊主是忘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