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外的要求令大夫窒了窒:“這......”
可慕容夜卻不給他再多說的機會,再次強調說道:“記住,保大人,不顧一切方法!”
他的強硬讓大夫頓時沒了聲音,許久,大夫才說道:“我會盡力爲夫人調養好身體。”
他是醫者,隻要還有希望,他就有義務盡力而爲。不管是大人,還是胎兒,如果上天足夠仁慈,那麽,他都要保住!
送走大夫,慕容夜坐在桌子前,喝了杯冰冷的茶,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了少許後,才移步走向裏間。
卻對上楊依依淚光盈盈的雙眼。
心下一軟,他走上前去,側身躺在她的身邊,輕柔地圈住她嬌小的身子。
“我們的孩子,怎麽了?”楊依依顫抖着聲音,心裏猶存着一絲希望,希望慕容夜能告訴她,剛才她聽到的,都不是真的。
慕容夜輕輕地将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輕輕地摩梭着上面柔軟的發,道:“大夫說,胎兒有些調皮呢!”
“隻是,調皮麽?”楊依依喃喃道,心下卻一片了然,剛剛,她聽到的,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慕容他,果然隻是在安慰她。
“對,隻是太調皮了。”慕容夜低喃道,思緒卻不停地紛飛。依依,你,會怪我嗎?
聞言,楊依依輕輕一笑,隻是誰也看不見,那笑容裏,含了太多的苦澀成份。
“那他肯定是個男孩子,慕容,等他出生後,記得要替我好好地揍他。”面上挂滿佯裝的不悅神色。
“好,一定揍,狠狠地揍。”如果,他平安出生的話。慕容夜靜靜地在心裏加了句。
楊依依卻道:“慕容,你還真下得了手,真是狠心的爹!”
說完,她伸出纖指,伸進他的衣服内,狠狠地在他腰上狠捏了一把。
“呃...”慕容夜悶哼一聲,道:“依依,你謀殺親夫啊!”
“沒有啊,爲妻隻是想幫你按摩一下下而已啦!夫君你辛苦了,來,讓爲妻來侍候你嘛!”楊依依面上配合地露出調皮且邪惡的神色。
慕容夜面上展開愉悅的笑容,急急地道:“不用了,娘子大人,爲娘子服務,爲夫怎麽會苦呢!不苦,不苦,相反的,還很甜呢!”
這一番話說的無比的意有所指,頓時令楊依依燥紅了臉。
“呵呵呵呵!”慕容夜低沉而醇厚的笑聲低回地由榻内而起,暫時吹走了兩人心頭的陰霾。
如此,無驚無險地又過了幾日。
這天,楊依依在用完早飯後,喚了若非進來,臉上是讓人無法輕松的嚴肅神色。
若非愣了愣,見了楊依依臉上的表情,以爲自己做了什麽錯,遂馬上道:“小姐,是不是若非又犯錯了?請小姐懲罰。”
說着,雙腿一屈,就要往地上跪下去。
“過來,坐。”楊依依拍了拍榻前的小矮幾,令她坐在了上面。
若非依言而坐,可心上依然是七上八下,一時之間,也猜不出楊依依的用意。
正不安着,便聽得楊依依悠悠地道:“若非啊,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小姐,奴婢八歲便跟了小姐,到現在,已經十年了。”若非如實地道。
“十年了哦!”楊依依咀嚼着,秀目微閉,思緒,不禁飄回了那些年少的歲月。
片刻後,她睜開眼,目光對上若非,正色道:“那麽,這十年來,我待你如何?”
“小姐視奴婢情如姐妹,若非十分幸運。”如若是之前,若非定會笑嘻嘻地不正經地回她一句别的有的沒的。
“你變了。”楊依依不知道若非爲什麽變,隻知道,與自己相依爲命相伴成長的好姐妹,一時之間變得如此的陌生與疏離,她的心,隐隐的發痛。
若非卻一驚,馬上從矮幾上滑了下來,半跪于地上,驚惶道:“奴婢對小姐始終像以前一樣,奴婢沒有變,奴婢還是以前的奴婢,奴婢沒有變......”
望着惶惶不安的若非,楊依依終是掉了淚,果然,變了就是變了,再也尋不回那些過去的曾經了。
若非慌了手腳,臉上的表情似是快要哭出來。
“你下去吧。”楊依依卻再也不忍面對,輕輕說了聲,便眯上了如星般燦爛的眼眸。
若非咬了咬下唇,嘴唇嚅動了幾下,終是無言地退了出去。
從這一分鍾開始,楊依依知道,她的若非,丢了。
信步慢行在花園的小徑上,若非的心怎麽也無法靜止。
她想起那些,與小姐在楊府思雲閣内快樂無憂的日子,那時候的自己,是多麽的單純,多麽的快樂呵!
可是爲何,那樣的快樂卻再也找不到了?
是自己變了?還是,小姐變了?
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爲什麽?
正想着心中千回百轉的心事,沒留意到自己前面那抹高大偉岸的身影已站在那裏有好一會了,于是,她毫無所覺地撞了上去。
“呃!”她驚呼出聲,随即擡頭,卻在擡眼的瞬間吓了一跳。
“姑爺,若非知錯,若非不應該沒有好好看路!”說着,跪了下去。
下跪的身子卻在半空被慕容夜拉住,隻聽見他好聽的聲音,夢一般地自她頭頂襲來:“有沒有撞痛你?”
若非臉上一片火熱,她頭也不敢擡,緊張地道:“回,回姑爺,不痛。”
“呵呵呵,”慕容夜付之一笑,道:“下次走路記得看路,休要再撞到了。”
說完,慕容夜大步從她身邊而過,一下子就将這段小插曲抛到了腦後。
不過,有人卻不這麽想。
“不要再看了,主子走了很久了。”年子無聲無息地出現,突兀地開口。
被說中了心事,若非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尴尬,靜了幾秒,她突而道:“要你管!”
“有些人,可不是你所能宵想的。”年子意有所指,意思卻是十分的明顯,顯然,剛才的那一幕,他是看了個清清楚楚。
若非卻不以爲然,道:“你怎麽知道?”末了又道:“我偏不信!”
“信不信由你,不過——”年子好心地提醒,道:“緊記自己的本份,才是王道。”
說完,他大步流星般地離開,留下一臉不忿的若非,與一顆,慢慢變質了的心靈。
本份?呵!若非冷哼一聲,尚算清秀的臉上出現極度的不耐之色,去它的本份,從今天起,讓它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