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一把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整個人向後仰去,身後的婢女見狀,立刻伸手相扶,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人穩住。
夢絮瑤沒想到會撞上他人,身子往後倒的時候,她及時張開腳才沒有摔得難看。穩住身體後,驚覺自己撞了人,顧不得頭還暈得厲害,馬上出聲道歉。
“對不……”起。她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
“哪裏冒出來的狗奴才!走路不帶眼睛嗎,弄髒了我這一身名貴的服飾你賠得起嗎!”女子塗抹着紅色蔻丹的手指直指絮瑤,眼中除了不滿還有鄙夷。
“……”這大聲刺耳的嗓音令絮瑤皺眉,原本打算道歉的她,忽然沒了要道歉的意思。站直身子,仰起螓首高傲地直視眼前嚣張女子。
女子一身火紅裝束,腳穿一雙金絲勾邊、鳳凰圖案繡鞋,腰間兩側佩着上等玉佩,長發盤起,上面插滿金燦燦的發簪,化着不深不淺的妝。看她頤指氣使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名被慣壞的千金小姐。
“大膽奴才,還不趕快給本小姐道歉,你知道本小姐是誰嗎?竟敢直視我,你什麽身份!”這時女子才瞧清楚撞向自己的女子長什麽樣。
對方很美,比自己還美,這樣的人不該留在龍家堡内,會成爲她的威脅。因此,她想羞辱對方,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你是誰我沒有興趣,我本來還認爲是我的不對,應該向你道歉,但是你的态度,實在令人厭惡。‘對不起’這三個字是說給人聽的,在我看來你根本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你!”女子伸出去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她氣得雙眸發紅,不顧形象地大吼:“今天我就要替這龍家堡的主人好好管教一下你們這些奴才!”
她邊說邊朝絮瑤走了過去,嘴角勾起陰險的笑,直指絮瑤的手張開,大拇指暗中把戴在中指的戒指挪位,将有花紋的一面置于掌心,打算一巴掌揮下去,順便用戒指劃傷她白嫩細緻的臉上皮膚,以洩心頭之恨。
絮瑤當然不會讓女子得逞,在女子揮的刹那她早有提防,因此能在女子快要碰到自己臉的前一刻,準确無誤地抓住手腕,女子連碰都碰不到她分毫。
“憑什麽我要乖乖站在這裏任由你教訓?你也太擡舉你自己了,我可不是你家的人,任憑你打罵都不吭聲。”
“……大膽,還不快放開我!”女子奮力掙紮,卻掙不開對方。朝一旁的婢女使眼色,示意她幫忙。
婢女看着絮瑤,挪動腳步,但走了一步後,在她的瞪視下吓得縮回腳,渾身顫抖不已地立在原地,氣得女子大罵出聲。
“要說大膽,我真不如你。”絮瑤瞥了女子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被她抓住的女子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這枚戒指設計得相當美,隻可惜戴錯了人的手。”
她突然斂起笑容,将女子拉向自己,湊在耳邊繼續道:“怎麽,你想用她來毀我容貌嗎?”面無表情地睨着女子,她的手不斷在加重力道。
女子臉色慘白,不僅因爲自己的計謀被絮瑤一眼識穿,還因手腕傳來的疼痛。骨頭快要被捏碎了,她疼得說不出話來,隻求有人能來救自己。
“不說話?”絮瑤微微挑眉,不爲所動地女子痛得失去血色的臉,心想:脆弱得不堪一擊,但她并不打算輕易放過女子,畢竟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而她給的代價是……
“就等于默認。讓我猜猜有多少人被你這樣對待過,她們一定很不甘心吧。要不,你也來嘗嘗這種滋味好了。”
在女子瞪大驚恐的眸光中,絮瑤從纖指中慢慢拿出那枚制造獨特,被藤蔓所纏繞、葉子尖而細的戒指,置于掌心把玩,欣賞女子泫然欲泣的表情。
“這樣就哭啦,真不好玩。我不像你,用這種手段對付别人,要玩我就光明正大陪你玩。”絮瑤無視女子哭花了妝醜陋不堪的臉,将戒指扔在地上,再一腳踩碎。
放開女子的手腕,女子吓得腿軟,跌坐在地上,她冷眸一瞥,語帶警告地說:“别再讓我看到你,不然你下次沒那麽好運!”
“瑤兒……”某人的呼喚聲由遠及近,她痛苦地阖上眼眸,越過地上吓得呆住、妝容狼狽不堪的女子,步出拱門往其他方向走去。
她暫時不想見到他,等她理清所有的思緒,弄明白這不舒服的感覺是什麽,她才能面對他,短期内她會選擇對他視而不見。
原本跪坐在地上的女子,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心中一陣竊喜,快速抹去臉上未幹的淚痕,招手示意婢女過來将自己扶起,整理身上的衣物,順了順頰邊淩亂的發絲。懷着興奮的心情,等待那人的到來。
果然,那抹颀長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視線之内,他焦急地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什麽人。女子暗想:難道他早已知曉她的到來,所以特意來接她?
越想臉頰就越發燙,她不好意思地垂下螓首,等待他發現自己的存在。但是,他似乎對她視若無睹,英俊挺拔的身軀毫無停留掠過她身邊,擔心錯過焦急的她立刻伸出一雙素手,緊緊抓住他放在身側的手臂。
“……”龍瑞麟一心隻想快點找到絮瑤,都怪他慢了半拍,不然不會把她跟丢。他左看右看,眼裏隻有那抹身影的去向,根本容不下其他人。要不是手臂被拉住,他根本不會停下來。
手臂雖然被扯住,但他仍在四處張望,看都沒看阻止自己向前的人,甩了一次甩不掉,他就甩第二次,結果那人還是不願放手。
這可勾起了他的怒火,深吸一口氣,終于正眼去瞧那個拉住自己的人了。看到後,他瞪大了黑眸,以爲眼前這是幻覺。當他的大掌覆住那人揪緊他不放的手背上,肢體的溫暖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
“你怎麽會在這裏?”他無語問蒼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下無論他怎麽解釋,絮瑤都應該不會聽了吧。
女子蓄在眸中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提而出,一下子撲到他的懷中,藕臂緊緊纏住他腰身,然後開始訴苦:“麟哥哥,你要替羽兒作主呀。”
婢女識相地悄悄離開,把空間留給了他們久别重逢的兩人。
他本想推開她黏人的身子,但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卻沒有下一步動作,最終他垂下手什麽都沒做。要不是顧及她的身份,他會毫不猶豫把她拉開。
她就是他的未婚妻,龍家堡對外生意中最富有的商家,專營玉石生意,而她就是姓南的富商千金:南湘羽。從小嬌生慣養,刁蠻成性,動不動就流淚,剛好以上三點是他最讨厭她的地方。
他不止一次提出解除婚約,都被母親阻止,無奈婚約這件事隻好一直擱着,他沒去提,自然其他人也不敢問,因爲一問他都會發火。一個多月前,龍軒再度提起,他就應該察覺,沒想到慢了一步。
“替你作主可以,但能不能先放開我,下人們都看着呢。等下他們當中有人以爲我欺負你,跑去向你爹告狀,那我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強迫自己盡量放輕語調,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但眼底并無半分笑意,柔聲安撫。像她這種涉世未深的女子,當然聽不懂他話中有話。他這句話分明在暗指南家有眼線潛伏在龍家堡,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某些人的視線之下。
“真的要替我作主喔,剛才那女人欺負羽兒。你看,手都紅了,我都疼死了。”南湘羽自他胸膛擡起螓首,眼眸天真地對他眨了眨,眼角還挂着淚珠。那模樣真夠楚楚動人。
可偏偏他無動于衷,甚至蹙起眉,覺得她這樣做很幼稚。腦中不知不覺浮現絮瑤的臉,她剛才那麽生氣地離開,不知道現在跑哪裏去了?
“你說誰欺負你?”即使他十分不願應付她,但出于立場自己還是要問的。
“就是……”南湘羽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而且往中間加油添醋,把事情誇大了不少,希望博得他同情,也好讓那個警告她的女人得到一些教訓。
她已經在幻想那個女人被打的場景了,到時候她一定要去看,還有多給她一些難堪,這樣才能一洩自己心頭的不滿。瞥了眼自己的手腕,她發誓這些傷她會十倍奉還,不還她就不是南湘羽!
“……”真能說,他不滿地挑眉,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袋卻在想别的事情。他在想絮瑤會跑到哪裏去,說起來他真不夠了解她,連她生氣的時候會去哪裏都不知道。
‘會不會爲了躲他跑到龍家堡外面去了呢?’一想到這裏,他開始不安起來,她剛到洛城,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迷路了,該怎麽辦呢?
越想他就越着急,恨不得立刻推開南湘羽,可她正用一雙期待的眼眸注視着自己。他的手再次僵住,隻能繼續聽她沒完沒了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