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案(四)
袁浮點了點頭,看着在場的人,沉聲說到:"這次的案子我已經解開了。"
當他說完這句話後,宮殿中便開始傳出悉悉索索的交流的聲音,袁浮便緊緊的盯着一旁的其它人看,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出個所以然來,奈何這些人都是在這繁亂的宮圍朝庭中生存下佼佼者,豈是那麽容易看透的。袁浮微微沉眸,他現在就是在賭,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看着那坐在高台燕王,袁浮說道:“皇上,小人想請人把外面的東西擡起來。"
燕王聞言點了點頭,站在一旁的中年歲數的王公公機智地走了出去,向外面喊到:“擡進來"
說完後又走回燕王身邊站着,眼睛直直的盯着門。
過來一會兒,幾個身着澱藍色宮服的太監擡着一個蓋着白布,疑是人體的'人'走進了宮殿,旁邊的那些人頓時變
了臉色,有些個甚至驚叫了出來,顯然受到了驚吓。
一個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啪'的一聲拍在身前的桌上,含怒的指着袁浮,語氣頗爲惡狠的朝他說道說到:"大膽
奴才!宮殿是何等神聖的地方!豈容你這般放釋!竟将這屍體搬來,該當何罪!"
他這話說得大意凜然,語氣兇狠,表情嚴肅,就像這宮殿是他自己家似的,袁浮在心中不屑的說了聲‘多管閑事’。
聽他這樣說,其他心中也不爽的人便一一付合道,皆說袁浮大膽包天,該怎樣怎樣死。
看着亂哄哄的宮殿,燕王有些不耐煩:“夠了!這些都是朕同意了的,你們休要多說!"
他這話裏的情緒很深,聲音不同于往日,微颦着雙眉,嘴唇微抿,清明的眸子倒映着殿下的人,身上散發着不可
輕視的威嚴。
那個大臣的臉色漸漸漲紅,顯然是氣紅與尴尬,暗自瞪了袁浮一眼,卻也沒再說些什麽,郁悶的坐了下來,如今
的燕王再不是從前那個燕祁風了,現在的他是一個帝王,心機深不見底,還有一個齊王做幫手,他想,還是先忍下來,有朝一日,一定叫他十倍俸還!
見沒人再說話了,袁浮走到殿中的屍體旁,伸手将蓋在上面的布揭開,随着白布的揭開,四周頓時發出了一陣吸
氣聲,衆人都有些震驚的瞪大眼睛看着殿中的那具屍體。
小安子的屍體也許是因爲離開了靈殿,所以漸漸的發出一股腐爛的味道,屍體的臉部甚至開始腐爛,爛稀稀的,惡心極了!
袁浮本以爲這隻是自然的腐化,卻發現好像不太對勁,這腐爛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糟了!袁浮暗道不好。
像是想到什麽般的,有些急躁的将小安子身上穿的靈衣扒開。
本來像這些在宮種死掉的人,宮裏通常會派人去和其父母親人報個消息,順便給點錢做補償,而沒人來領的屍體
會在短時間内燒掉,因爲小安子的屍體還要用來做調查,是一個例外,所以沒有被燒,一直放在靈殿,但是卻開
始腐爛了。
撕開屍體的靈服後袁浮愣住了,小安子的整個屍體都在腐爛!身上腐爛的程度甚至比臉上更嚴重!
尤其是左胸那裏。
已經爛的差不多了,甚至還能看見一些被爛肉間夾着的白色的骨頭。
整個左胸基本快沒了,其它地方雖說沒那裏嚴重,但也開始腐爛了,那股爛肉得味道很是惡心,讓人想吐,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染着另一股味,和爛肉味混在一塊,刺鼻無比!
因爲屍體腐爛得太快太嚴重,所以小安子身上原本得那些傷口已經看不見了。
袁浮微微沉眸,會不會是兇手做的呢,因爲害怕那些傷口壞了自己的事,所以趁人不注意悄悄将屍體給毀了,此時袁浮心下可是慌了,這下可如何是好啊!
………………
“……你要加油,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腦中想起了钰戈之前對他說的話,袁浮絞着手,心下百轉千回,他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袁浮晃晃的反過身看着燕王,說到:“皇上,這屍體如今已是這般摸樣,再不能找出那些線索給各位大人看了。”
聞言,燕王的眸子頓時有些黯然,看着袁浮說道:“哦?那這案子你是解不開了?”
它的聲音不像钰戈般清淡無欲,也不似燕邵卿的含笑如沐春風,反倒給人一種無奈感,因爲你壓根不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他是喜是悲,這樣的人才真是最難對付。
搖了搖頭,袁浮說道:“不是這樣,小人隻不過是想換個方式罷了,之前小人曾爲小安子驗過身,所以就算不看也能指出,這點,齊王殿下可以作證。"
說到這兒,袁浮停了下來,将目光投到那一直在喝着酒的男人身上,于是有幾分醉意了,那人臉上的笑容更甚,
舉手投足間帶着一股風流之意。
其他人也将目光投他燕邵卿身上,可是很久,那人都沒回應,正在大家都以爲他已經醉了的時候,他卻擡起頭來
,對上了袁浮的目光,深邃猶如無底洞般的眼睛,因爲醉酒緣故給人帶來股深情地錯覺。
袁浮突然想起來一句詩,或許不符合現在的場景,但是此時他就是想到了它。
‘衆裏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竟在燈火闌珊處’
…………
“是的,本王可以爲他作證,你們不用懷疑。”
他這句話說的有幾分虛浮,聲音有些活潑,像個調皮的孩子。好在他給的答案還算好,袁浮一直緊繃的心就這樣放松了下來。
“那日小人爲小安子驗身的時候發現小安子身上有多處傷痕,其中左胸下面的一道最爲嚴重,似匕首造成,而
根據上口的位置以及一些角度的問題,小人可以概括出兇手的一些特征,第一:那兇手應該不及小安子高,估
計在他的胸前。第二:那人應該與小安子認識,甚至可以說是很熟。第三:小安子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小安子
應該不太能反抗兇手。”
聽完袁浮的話,一旁的大臣開始議論開來了,鬧哄哄的。
燕王微微皺着眉,他不知道,袁浮是如何從一些傷口分析出這些。
“你這些有何依據,光看傷口能看出這些來?"
似乎早就猜到他會這麽問,袁浮微微一笑,那個樣子很是迷人,自信的笑容勝過了難看的面容。
“小人鬥膽,想向皇上借個人用用”
見燕王點了點頭,袁浮便伸出手指着燕王身旁的的一個太監,那太監約莫十幾歲,身材嬌小,此時正一臉震驚的看着袁浮,過來一會便聽話的走了過來。
來到袁浮的聲旁,那小太監疑惑的看着袁浮,袁浮笑笑,輕聲說道:“沒事的,你按照我說的做就好。”
那小太監點了點頭,袁浮又看着燕邵卿,說道:“小人可否向皇上讨一個稻草人?”
燕王輕輕勾着嘴角,心情很是好,點了點頭,他倒是想要看看,他要怎樣解開這個案子!
宮中是沒有稻草人的,但若是要,也很簡單,做一個就是了。
一盞茶的功夫後,宮人将紮好的稻草人拿了上來,袁浮接過後将它靠在一根紅柱上,放得很正,沒有一絲歪斜。
将事先準備好的匕首交給那個太監,袁浮微微後退一步,伏在他的耳後說了幾句話,他有些驚訝的看着袁浮,卻沒說什麽,上前走了一步來到稻草人的前面。
這是宮殿中的人都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很是好奇着人要做些什麽,出來三個人,钰戈、燕邵卿、和一個坐在燕邵卿旁邊的男人……
隻見那太監來到稻草人的旁邊,舉起手中的匕首,似乎想要将匕首刺入稻草人中,由于夠不着,所以他微微點起腳,将匕首刺了進去。
袁浮走上前,小聲的向他說了聲謝謝。
待那太監回去後,袁浮拿起那個稻草人,因爲那東西和自己差不多同樣大,袁浮不得不用力的抱,身體一陣難受,袁浮暗自疑惑,自己的身體何時變得這般差?
将稻草人搬到衆人眼前,袁浮指着刀刺入的地方,說:“現在,小人就向各位達人解釋解釋之前的問題,第一點是兇手的高度問題,各位請看這把匕首刺入稻草身上的樣子有何不妥?”
一個年紀較輕的官員站了起來,說:“這刀刺入的位置不大對勁,通常要殺一個人應該刺入心髒部位才對,可是這匕首刺入的地方卻是心髒下方,下官覺得,許是那兇手身高較低,不能将匕首刺入心髒部分。”
說完後那人便坐下來,袁浮微微一笑,不錯不錯,說的确實對了。
“其實不光這點,若小人将匕首取出後,在匕首原來的位置便會出現一個口子,那就是小安子身上的傷口,傷口的刀痕微向下方偏移,想必是那兇手刺入時帶動匕首向下造成的,所以,第一個問題成立。”
停頓了一會兒,袁浮又道;“第二個問題和第三個可一起解釋,請各位試想一下,若是發現有一個人要殺自己,那你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瞥了衆人一眼,袁浮接着說到:“通常的反應都是逃或者反抗吧,小安子的傷是在胸前,所以證明他和兇手曾面對面過,由此可以推測小安子與那人應該是認識所以他想不到那人會殺自己,因此沒有逃或,而他沒有做反抗的原因想必是那上的身份大于他,他不敢反抗。”
看着小安子的屍體,袁浮微微皺着眉,說道:“我聽說,不是有一個公公說在那個夜晚曾看見小人嗎,皇上,可否傳那人上來?"
燕王點了點頭,叫一旁的高公公去傳人。
等了一會而,就見一個公公随着高公公走了進來,他的頭向下低着,看不見表情。
來到殿中,他立刻跪在了地上,說道:“奴才參見皇上。”
燕王看着他,問道:“那日可是你說曾見者袁浮半夜離開房間?”
那個公公身子一顫,聲音有些顫抖,“是……”
燕王看着袁浮,卻問着那個公公說:“那你又是出來做什麽?"
“回禀皇上…小人隻是上個茅房…”
“那你又是如何判斷那個人便是袁浮,朕相信你的眼睛應該還沒那麽好,半夜三更的也能看清。”
那個公公一聽這話,頓時給他吓的,‘啪’的一下在地上磕了個頭,聲音止不住的顫抖:“……奴才看着像…”
聽到這話,一旁的大臣也忍不住皺着眉。
看着跪在地上的顫抖着的公公,袁浮心生一計,走到他的面前半蹲下和他平視,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一旁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袁浮,不知他又要做什麽,卻見那公公聽了他說的話後,有些驚訝得看着他,表情變得有些呆滞,目光中充滿不可置信與害怕。
袁浮就站在一旁,不做言語的看着他。
過來一會兒,那個公公好像下定決心般的看着他,突然在地上磕了一個重重的頭,聲音很響,直讓人不住的疑惑他的頭是不是出血了。
隻聽他聲音略含哽咽的說:“是蘭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