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案(三)
微弱的火光照在井壁上,顯現出了那布滿井壁的青苔,而令人驚訝的是,在井壁上除了青苔外還有一些坑窪,像是腳步踩出的,有很多,直到井口那裏。
井底有些咯腳,遠赴用腳去踩了一下,軟軟的……
輕輕地蹲下身子,後背觸到了燕邵卿,因爲井底比較窄的緣故,有些擠。
袁浮并沒有想太多,用手中的火折子照明眼前,在地上咯的竟然是青苔,是從井壁上掉下來的吧……
袁浮歎了口氣,沒有什麽收獲啊,正道算起來,卻聽見燕邵卿喚道;“别動!”
身後的燕邵卿不知何時貼了上來,語氣有些奇怪。袁浮不由得繃住了身體,不再動彈。
有些艱難的用眼睛看着燕邵卿,那人已沒了剛才的神色,笑着彎下腰将落于地上的扇子撿起來,拿在手中拍拍,然後看着袁浮笑笑,說:“你差點踩到。”
“……”
袁浮在心中将他狠狠地鄙視了他一下,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也正因爲他轉過了身體,所以并未看見燕邵卿變得奇怪的神色,鳳目寒冽……
離開井中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了,太陽西斜,天邊布滿了紅霞,就像一條血河……
袁浮随着燕邵卿二人來到了燕王爲燕邵卿安排的寝宮。
遠赴站在屋子中好奇的四處望着,這間寝宮比钰戈的那間有過之無不及,金碧輝煌,天藍色的綢緞裝飾這屋子,好看極了。
袁浮被安排住到了燕邵卿左側的房中,而林君自然是右側那間。方便燕邵卿有事時随叫随到。
用過飯後,袁浮早早便回房去了。折騰了一天,他都快累死了,再顧不上其他,一回到房間,袁浮就和衣躺在床上,腦袋昏昏沉沉的,不一會便睡着了。
…………
早上袁浮起來的時候天色還未亮完,灰蒙蒙的,因爲他始終隻是個伺候人的太監早起是一定的。
輕輕将門打開走了出去,晨間的空氣很是清新,沒有夏日的燥熱也沒有冬日的寒冽,很是舒服。
耳邊傳來一陣揮劍的聲音,袁浮循聲走去,隻見燕邵卿正站庭院中練劍,衣袋紛飛,動作利落矯健
,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又如遊龍穿梭,行走四身,時而輕盈如燕,點劍而起,時而驟如閃電,落葉紛崩。
真是一道銀光院中起,萬裏已吞匈虜血。
袁浮就這想看傻了,怔怔的站在原地,就連燕邵卿突然刺過來的劍也沒反應過來。
眼看劍已經來到袁浮的眼前,卻突然一收,回到了燕邵卿的手中。
看着在自己眼前的劍,袁浮這才反應過來,急急的退開。
看着突然出現的袁浮,燕邵卿微微颦眉,在練功的時候最忌諱被打擾,要不是自己警覺,這人隻怕已經成了他的劍下冤魂,:“你在這兒做什麽?”
袁浮聞言暗道不好,他該不會起了吧,有些尴尬的笑笑﹕“我就随便走走,不是有意要打擾王爺您的。"
将手中的劍放在一旁,燕邵卿也沒怪他。
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個倒了杯茶喝,瞥了身後的那人一眼,燕邵卿說:“過來坐下吧”
“啊?”袁浮有些驚訝,自己一個下人,燕邵卿爲什麽讓自己和他共坐啊,這不是太不講禮數了嗎。
于是袁浮搖了搖頭,轉念又想對方應該看不見,說道:“小人還是站着好。”
燕邵卿也沒有堅持任他去了,擡頭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還很早。
想到時辰還早,不如和他說說話,燕邵卿道:“案子想得怎樣了?”
聽到這句話,袁浮沉了沉眼,想得怎樣了?很差……
“王爺,現下小人已經掌握了一些手法,但是不敢确定兇手到底是誰,可是涉嫌此案的人小人隻怕沒那個能力去審。”
燕邵卿笑了笑,這太監倒是挺會想的啊。自己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呢……
“如果那些人都在,你敢保證自己一定能查出真兇嗎”
能查出來嗎?袁浮在心底問自己。他不敢保證,或許會查不出來也或許會查出來,說不定。
微微沉眸,袁浮仔細想了想,然後看着燕邵卿說:“能!”
成敗在此一舉……
燕邵卿輕輕的揚起嘴角,說:“好,那我就幫你。”
袁浮看着燕邵卿,心下疑惑更甚,仔細想了一會,袁浮說:“王爺,小人不明白,您爲什麽要幫我?”
聽到這話,燕邵卿并沒有什麽反應,淡淡的說道:“也許,是因爲覺得你很像以前的我……”
看着燕邵卿的背影,袁浮不知爲什麽,心中竟有些不舒服,有種莫名其名的悲傷。任那人是如何的高貴,萬人之上,一人之下,他卻也有自己不如意的地方。生在帝王之家,或許本就沒有永遠的幸福,外邊光鮮亮麗,實則又有誰知到他們的苦。
兩人就這樣默默的不說話,燕邵卿依舊笑着有一下沒一下的喝着茶,溫柔含笑的眼睛依舊看不出任何苦楚任何情緒。袁浮則站在他的身後,不知在想什麽,眼神有些呆滞,清晨的風輕輕的吹過,衣帶紛飛,烏絲纏繞,遠處的西邊天空漸漸染上晨輝,透着橘紅,美麗極了。
過了一會袁浮便離開回到了屋子中,屋裏的趴在桌上思考着小案子的案子,那個侍衛說好像有人看見自己屋子夜半時分有人出去,那段時間住在屋子裏的有隻有自己,何況還有人證明說那日自己與小安子曾發生過矛盾,說是自己被蘭妃娘娘打了後一直懷恨在心,礙于她是一個妃子,一直忍着,直到那日蘭妃宮裏的小安子與自己發生矛盾,于是便氣紅了眼,半晚時暗邀小安子出來,趁他不注意一刀刺在了他的胸前,然後推入井中,因爲神不知鬼不覺。
其實實情是怎樣的除了袁浮怕就隻有兇手知道,那日住在屋中的不止袁浮一人,那晚離開的也不是他,而是那個曾私闖過皇帝寝宮的仲晁。
蘭妃是他惹不起的,不過燕邵卿說了幫他,那應該可以審。袁浮有不知道爲什麽,對于燕邵卿,他很是信任,或許是因爲那人幾番救他吧。
…………
禦書房内,燕邵卿正和燕王坐在一塊飲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不似在品嘗而似在喝一杯淡茶,那一杯杯上好禦酒就這樣被他糟蹋了,讓人實在不知該說什麽的好。
“邵卿啊,這麽悠閑來朕這兒喝酒啊,案子處理好了?”
看着燕邵卿的樣子,燕王已習以爲常,也不再管他,直蹦主題。
“呵呵,皇兄,案子是差不多了,不過兇手還沒找到。”
燕邵卿不急不緩的說道,那樣子好像喝醉了似的。
“……”
燕王聞言有些無奈,案子差不多了兇手有爲什麽找不到啊?
看着燕王那副表情,燕邵卿心下大爽,也不再玩了,放下酒杯說道“皇兄,那袁浮就是一個太監,沒有辦法審蘭妃,你得出出主意。”
“這很簡單,你就讓那袁浮準備一下,選個時間朕來主持,讓他來審,無論是誰,皆得配合!”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燕邵卿笑着,又倒了一杯酒到嘴邊喝下。
……………………
站在一堵紅色的大門前,袁浮有些緊張,心下砰砰的跳,暗自握緊手,袁浮爲自己打氣加油,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找出兇手,成敗在此一舉!
感覺誘人輕觸了他的肩,袁浮轉過頭看去,卻見是今日不曾見過面的钰戈,現在見到他,袁浮不知該如何是好,三反複兩次的惹事,爲他添麻煩。
“将軍”袁浮小聲地問候道。
钰戈并沒有什麽反應,依舊摸着他的肩,不說話,卻像是在傳遞某種信息一樣。
許久,他才說:“你怨我嗎?”
聲音清清淡淡的,似琴弦般清澈動聽,和以前一樣,就像一個禁欲者,神聖不可亵渎。
袁浮不知道他該收些什麽于他,钰戈沒有任何對不起的。钰戈待他已是人盡意盡……
“将軍,袁浮不怨…"
他的這句話說得很輕,就像是自言自語般,可是钰戈卻聽進去了,淺淺的勾起唇角,钰戈笑了,一直以來的壓力就這樣沒了,或許他就是看中了袁浮的的這個樣子。
“我先進去了,你要加油啊,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钰戈說完這句話變離開了,望着他的背影,袁浮心下奇怪,他總感覺钰戈最後的那句話說的很陰冷,讓人不舒服。
“喧袁浮進殿!”
耳邊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袁浮深呼了口氣,邁着步伐踏入了宮殿(取名無能啊)………
宮殿裏的人很多,雖說這隻是一個小小的案子,但是燕王和齊王都參加了,他們也沒法不加入。
随着袁浮踏步進來的那一刻,宮殿中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那些官僚大臣都用一副不恥的表情看着他,好像他是有多麽污穢不堪。
袁浮也沒在意,别人的眼光對于他來說,一向不重要。
燕王看着殿下的袁浮,道;“好了,現在你就開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