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好了沒有?我有點餓了,”過了一會兒小軍有點不耐煩了說道,“讓我看看哈,呸!”我朝着土塊吐了一口唾沫,土塊便滋的一聲冒出一絲煙,“據我經驗應該還不行,再等一小會哈,”我清了清坑裏面的草木灰又往裏面加了許多幹樹枝,過了老大一會,小軍又忍不住了:“呸”小軍學着我往土塊上面吐了口唾沫,唾沫好像還沒有沾到土塊就消失不見了,甚至沒有發出聲響。
“可以了,小軍來把紅薯都遞給我,”我接過紅薯由大到小一一仍進了坑裏,小軍看我扔完紅薯便一腳踹向紅薯窯,土塊便“嘩啦”一聲塌了下來,我用一根稍微粗一點的木棍敲打着炙熱的土塊,那些成塊的土便碎掉了,我跟小軍用沙土把這些炙熱的土埋了起來,“可以啦,等會扒開土就能吃上紅薯了,”我拍了拍手,粘在我手上的細土便掉了下來。
我跟小軍背靠背坐着,風吹過草叢草叢便響了起來,我看到有樹葉從枝頭飄落,秋季是一個好季節,不僅僅是因爲秋高氣爽,還因爲它是一個收獲的季節,地裏的東西都即将成熟,人們沉寂在即将豐收的喜悅裏面,現在也是農閑的時候,小孩子也高興,因可以在野地裏面燒個螞蚱燒個紅薯什麽的,但我卻莫名的悲傷,看着漸漸枯黃的野草,看着漸漸變黃的樹葉,想着以後的生活,我不由得歎了口氣。
“哥,你知道咱家祖墳不?”小軍用腦袋砸了砸我的後背,“知道啊,怎麽了?”我好奇的答道,我肯定知道自家祖墳在哪裏了,每年我爹都會帶着我去燒紙,“俺爸說的,咱家祖墳位置好呢,說是咱家以後能出好幾個大學生,哥,你要好好學習哈!說不定就是你呢,”小軍很認真的對我說,這樣的話由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說出來總感覺有點怪怪的,“那咋不會是你自己呢?你也要好好學習,等長大了當官兒,光宗耀祖啊!”我拉了拉小軍的手,有點涼,“小軍你的手這麽涼,你冷不冷啊?”我問道,“不冷,我不冷,阿七…”小軍打了個噴嚏。
“小軍時間差不多了,咱倆扒開紅薯窯吧!”我摸了摸熱熱的小土包說道,天陽應經徹底下山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氣溫也在逐漸的降低,“好啊,嘿嘿!”小軍從地上跳了起來,我倆撅着屁股用棍子扒拉着用沙土封住的紅薯窯,扒開土層就看到了被燒成黑色的紅薯,我用棍子把紅薯一一從坑裏夾了出來,我用手捏了一下那個最大的紅薯,第一感覺軟,第二感覺燙真他娘的燙,我嘟着嘴吹着被燙的生疼的手,“哥,熟了沒有?”小軍用期盼的小眼神看着我,“熟了熟了,這會有點燙,等會再吃哈”。
過了一會我又捏了捏那個紅薯,還是燙但沒有之前那麽熱了,我便撿起了那個最大的紅薯遞給了小軍,小軍接過紅薯,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燙,哥,燙,”小軍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抛着紅薯,嘴裏還不斷的吹着氣,“哈哈哈哈,”我笑了起來。我拿起一個小紅薯剝開了皮,就看到裏面黃黃的肉,熱氣不斷的從剝開了皮的地方冒出來,香,真香,這種香味沁人肺腑,讓我爲之一振,我顧不上熱咬了一小口,香甜,沙沙軟軟的紅薯瓤接觸到了我的舌尖,刺激着舌尖上最敏感的味蕾,我哈着熱氣嚼着,那種香甜味道更濃了,我感覺自己快要把舌頭都吃下了,全身的骨頭似乎都酥了,多年以後我吃着從街上買來的烤紅薯,也很甜但卻吃不出當年的味道了。
小軍也一邊哈着熱氣一邊斷斷續續的跟我說:“哥,哥,真甜,燒的真好吃…嘶…哈…,”我一個小紅薯還沒有吃完小軍就已經把那個最大的紅薯解決了,我看了看地上僅有兩個土豆大的紅薯,“小軍你把兩個都吃了吧!我不餓,”我對着正舔着手指的小軍說道,吃完紅薯,天已經黑了下來,“走,小軍走回家,”我拉着小軍的手往村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