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來兩碗,”我堂哥看着二妮笑着說,“好嘞,要甜的還是鹹的?”“我要鹹的多放點黃豆,二妮你呢?”“我……我也要鹹的吧!”二妮紅着臉低下了頭,“好嘞!兩碗鹹豆腐腦,”老太太盛豆腐腦去了,“二妮你吃啊!别客氣,這些都是剛做出來的,特别好吃,你多吃點啊,”我堂哥對二妮說,“嗯嗯,的确挺好的,你也多吃點啊!”“來!兩碗鹹豆腐腦,”老太太左右手各端着一個碗,我堂哥忙站起來接過一個碗放在了二妮面前,老太太把另一個碗放在了我堂哥面前,“喝完再給我錢吧!”老太太微微一笑對我堂哥說了一句話便扭身去給其他人盛豆腐腦去了。
白色的老瓷碗裏放着白花花的豆腐腦,豆腐腦上面點綴着綠色的香菜,香菜下面靜靜的窩着一勺煮熟的黃豆,香菜上面有一些亮晶晶的麻油,豆腐腦冒着熱氣,我堂哥用小勺攪了攪便舀出一勺送到了嘴裏,嫰!真嫰!像雨後池塘裏面剛剛冒出來的羞答答的荷花,像雨後抽出的竹筍嫩芽,我堂哥似乎看到了春天的腳步,感受到了春天的溫暖。一股濃郁的大豆香味在嘴裏蔓延開來,不僅僅是大豆的味道,我堂哥堅信裏面還有一種味道——陽光的味道,大豆在曬足了陽光的同時也儲備滿了陽光的味道,現在陽光的味道在我堂哥嘴裏像花兒一樣綻放。
吃過飯結過賬,我堂哥和二妮在街上轉悠着,街兩邊的小商小販兜攬着生意:“蘋果喽!自家種的蘋果,早上剛摘的蘋果喽,咬一口嘎啦嘣脆不甜不要錢的蘋果喽……”“胡蘿蔔、胡蘿蔔,自家種的胡蘿蔔喽,水多甜脆的胡蘿蔔喽……”“白菜了,買白菜了,白菜便宜啦,早上剛從地裏割的白菜,新鮮的大白菜喽……”“你缺什麽嗎?”我堂哥問二妮,“不缺啊,就是這邊熱鬧來玩的,老在家呆着多無聊啊!呵呵,你呢?要買什麽東西嗎?”二妮反問道,“哦!我啊!倒也沒有什麽想買的,那咱們就随便轉轉吧!”
太陽已經快升到當空了,兩個人都開始出汗,我堂哥對着那個賣蘋果的年輕人笑了一下,那個賣蘋果的年輕人也對着我堂哥點了點頭,兩個人從街頭走到結尾從結尾走到街頭已經有三四趟了,一些賣東西的人甚至都認識了我堂哥,終于第五趟的時候二妮走到一個賣圍巾的地方停了下來,她伸手摘下了一條針織的圍巾圍到了自己身上,圍巾很長在二妮白皙的脖子上面繞了兩圈之後,圍巾的兩頭還在二妮的屁股下面,“啊呀!這姑娘長得真俊!這條圍巾跟你真是搭配極了,就像是照着你的身材量身定做的一樣,”賣圍巾的大嬸一看來了生意滿臉堆着笑容說道。
“來、來,這邊有鏡子你自己看看,”賣圍巾的大嬸從桌子上拿起一個圓鏡用袖子擦了擦站起身來,二妮轉向那個鏡子,圓鏡已經碎的不成樣子了,上面用膠帶粘着,透明膠帶後面露着像是蜘蛛網一樣的裂痕,大大小小的碎片被固定在一個塑料鏡框裏面,每一個碎片裏面都有一個二妮,或是一隻眼睛或是一張嘴,或是一條眉毛,二妮扭着身子費勁的找着一個完整的自己,終于二妮在衆多的碎片之中找到了一張自己完美的臉,她有費勁的踮起腳尖看到了圍在自己脖子裏面的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