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門蓦地被打開。
于瑾以爲是導購,慌亂擡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淚,“不需要服務,你出去吧。”
身後之人靜默了許久遏。
“我說,你出......,怎麽是你?!農”
回頭,堪堪印入眼簾的,是那張最熟悉卻又最陌生的臉。
熟悉高大的身影,籠罩着于瑾,讓她産生無形的壓迫感,似被滾油燙了腳一樣,她猛然跳起,“你怎麽會在這裏?”
秦越天似沒有聽到她的問題,隻是靜靜地,望着她。
時間似乎就此停止。
直到他開口,聲音說不出的沙啞,“于瑾,不要和小北訂婚。”
于瑾幾乎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猜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此刻已是有了防備,隻冷冷地将自己的身體往後一靠,找到了倚靠一樣憤憤地開口,“秦先生,請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不要和小北訂婚,于瑾,我求你,”秦越天目光一瞬不轉,十分認真。
可對于這樣的認真......,于瑾隻覺心如刀割,“我聽不懂你說的話,請你出去。”
“于瑾,你不愛他。”
這句話像一個測謊儀,讓于瑾覺得無所适從,她臉色變了又變,雙拳緊握,指甲幾乎是要陷進掌心裏去,“愛與不愛,很重要嗎?你說過你愛我,你娶了蔣會穎,我不愛小北,但是我相信小北會對我好。”
“最起碼,”她一字一字地說,“他不會背叛我。”
牢固如親情友情都經不起任何的背叛,更何況是如嬌花一樣需要呵護的愛情?
秦越天臉色僵了僵,依舊開口,“于瑾,沒有愛的婚姻像一個牢籠,會讓你過得很痛苦。”
“秦先生來傳授經驗嗎?我不想聽,麻煩你出去。”
于瑾幹脆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身後,傳來啪嗒一聲落鎖的聲音。
人終于走了......,于瑾微微松了一口氣,像警報解除之後的小刺猬一樣,渾身松軟了下來。
可下一瞬,她的肩膀便被人從身後鉗住。
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往後一拉,不顧她的掙紮,将她擁入懷中。
在下一聲抗議發出之前,秦越天用力扳過她的身子,緊緊地貼住了她的唇。
以唇。
手,不遺餘力地控制住她的雙手,高舉過頭頂。
另外一隻手狠狠将懷中的嬌人兒一撈,密密麻麻地,貼合在了自己身上。
于瑾說不出話,卻是心涼,張口便咬了下去。
咬住他的唇瓣,直到咬出的血腥味溢滿了整個口腔,他依舊不肯松口,舌尖趁她分神之際,再度竄入她的口腔,與她糾纏在一起。
于瑾恨,恨自己又是如此不争。
心軟到又輸了,到底投了降,讓他爲所欲爲。
見她發軟,秦越天竟是赤紅了目,漸漸想要更多。
吻,也不安分地一路向下。
來到她的鎖骨,然後,是胸部......
隔着柔軟的布料,他含住了她的乳.尖,似愛憐,又似懲罰地,狠狠一吸。
于瑾渾身一震,一股莫逆的快.感從小腹處拼命往上竄着,化爲無數吟哦,快要沖破她的喉口.......
這樣的本能,隻有他能帶給自己。
于瑾無法否認,更加不想忽視。
她隻是靜靜地,看着他忙碌的頭頂,看着那一頭濃密的黑發,看着自己曾經迷戀過,或者是現在依舊迷戀着的男人——
“秦越天,你知道我什麽時候最恨你嗎?”
他繼續着自己的動作,不言不語。
“你在巴黎,無緣無故失蹤,我不恨你;我在機場穿着婚紗挨着凍等了你好幾個小時你沒來,我也不恨你;你和蔣會穎結婚,我依舊不恨你。”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臉頰,擦過她冰涼的乳.尖,想要擡頭,卻是不能。
“可是,你結婚之後,一次一次地糾纏着,踐踏我的自尊,想要将我變成無恥的第三者。這些時刻,我都恨你入骨。”
“那就恨吧!”
他突然發了狠,一把扯掉她的禮服,開始動手剝自己的衣物。
于瑾并不見慌亂,而是看着他将衣服脫完。
然後,她慢慢地躺在那一襲被他撕碎的禮服之上,擺出一個包納的姿勢——
“你想做什麽你就做,做完之後,我想我會謝謝你,”她盯着他的眼睛,“謝謝你,讓我終于可以,對你無愛無恨了。”
無愛無恨......
秦越天像在數九寒天被人猛地潑了一桶冰水,然後站在冰天雪地裏吹着簌簌寒風,全身連骨髓都凍得冰涼,連心,都快要停止跳動。
時間和空間都凝固成冰。
許久許久,他才回神,擡手拉起地上的于瑾,然後,扣好她的胸衣,幫她裹上自己的襯衫。
“于瑾,給我三個月就好。三個月以後,我會陪着你,天涯海角。”
“對不起,我現在是别人的未婚妻,給不了你這樣的承諾。”
“于瑾....,”他幾乎哽咽,已經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于瑾的後脖頸處,濺得她生疼,“給我們一個機會,好不好?最後一次,隻要三個月。”
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像誘人迷失方向的海妖,于瑾幾乎要答應了。
卻隻是幾乎,而已。
她往後站了一步,攏了攏自己身上的白襯衫,“機會是嗎?我可以給你。”
秦越天驚喜地擡頭,灼灼地看着她,“于瑾,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呵,”于瑾輕輕一笑,那樣那樣輕,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不必等三個月,就現在吧。現在,你打個電話,給蔣會穎,告訴她,你從來沒有愛過她,你要和她離婚。然後,”
“天上海上,我葉于瑾,至死都是你秦越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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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聲再度傳來。
于瑾跌坐在地,再也忍不住,将頭埋在自己的雙膝之中。
溫熱的眼淚,滴落在紫色的禮服上,開出悲傷的花。
很好......,真的很好。
他掙紮的眼神,他爲難的樣子,他伸出去拿手機,卻最終縮回的手,以及他......,臨走的時候那句“于瑾,我現在做不到。”......
已經成功地,再度地,将她打入地獄。
自己真的是蠢到無可救藥,怎麽會要求一個即将爲人父的人抛棄妻子?這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于瑾擡手,狠狠一巴掌抽到自己臉上。
這是對自己的懲罰。
從今以後她會學習,對他真的,無愛無恨......
門外導購的聲音響起,“葉小姐,您在裏面很長時間了,需要我們進去幫您嗎?葉太太開始擔心了。”
于瑾吸了吸鼻子,從地上爬起,“對不起,禮服被我弄壞了,能不能勞煩你再拿一件給我?”
外面的人怔了怔,卻到底沒有再說什麽,匆匆而去。
于瑾收回目光,看着地上破碎的紫羅蘭禮服,心中卻是松了一口氣。
這件禮服,并不适合她。
而永恒......也是她葉于瑾,不配擁有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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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之後,雲城的人們終于迎來了翹首以盼的訂婚典禮直播。
秦葉聯姻。
大家都在讨論,會不會出現幾個月以前,葉于琛當場悔婚的情況,甚至有人開賭,賭注
不小。
可這一次,所有的人都失望了。
因爲他們發現,這場訂婚典禮除了場面盛大之外,并無什麽八卦的價值,因爲結局是happy/ending——
秦家三少爺如願和葉家二小姐訂了婚。
偶有心細的人發現葉家小姐葉于瑾似乎有些頻頻走神,可大家都覺得這樣的行爲可以理解,因爲準新娘總是會很緊張,并且勞累。
面對那樣美麗的人,人們的同情心總是泛濫的,于是人們開始忘記于瑾在訂婚禮上的失态,紛紛祝福。
直到葉秦兩家打發掉現場所有的媒體之後,各自的家人才紛紛散去。
秦越北看着眼底略帶烏青的于瑾,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于瑾,我送你回去休息。”
于瑾摘掉自己繁複的發飾,“我想回老宅,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美麗的未來老婆,”秦越北十分有紳士分度地開着車,将她送到老宅門口,最後吻了吻她的眉心,“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好,”于瑾點了點頭,思忖片刻,到底叮囑了一句,“你開車小心點。”
秦越北驚喜地擡頭,“我會的,你早點睡。”
“嗯。”
于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車越走越遠,尾燈消失在轉角處之後,才慢慢拿出鑰匙,打開老宅的門。
走向二樓。
有些回憶,終究要說再見。
那麽今晚,就讓她與過去,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可打開自己卧室的門,一股刺鼻的酒氣,迎面而來,讓她皺了皺眉,立刻伸手開燈。
目光,落在了靠在床頭,背對着自己的那個背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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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天聽到響動,仰頭将瓶中的酒喝光,卻沒有回頭。
于瑾氣惱地摔上門,大步跨上前,指着他的手指有些發抖,“秦越天,你怎麽會在這裏?”
訂婚宴上沒有看到他,還以爲他終于肯放過自己了!
沒想到竟是這樣的“放過”!
不算太亮的燈光下,秦越天眼眸微深,襯衫扣子已經被他扯掉了好幾顆,胸膛因爲看到于瑾,而有些激烈地起伏着。
“醉了真好,還能看見你......”
于瑾甩掉腳上的高跟鞋,彎腰去摸他西裝口袋裏的手機,“我打電話叫你家人把你接回去。”
“家?”秦越天醉意迷蒙,“我沒有家,我的家,隻有一個人能給。可是這個人就快要成我的弟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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