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社區門口的小門診前,我和我媽彼此仇恨的對望着,,那眼神真的是恨不得扒了我。我媽的目光太過兇狠,一個彎着背的老奶奶走過來勸道:“你要跟這個小丫頭計較啦,你兒子沒事哒。”老奶奶說完顫顫巍巍的走了,我和我媽眼中的仇恨之火卻燃燒的更旺。
江洋是被我媽連推帶攆的弄到了門診裏,那架勢都恨不得把江洋抱起來。江洋腳尖點地,在我媽的推動下施展輕功水上漂。我都沒見我媽對我的傷病那麽上心過,我真是嚴重懷疑我的血統。
江洋的腦袋上似乎被我扔出去的暗器打出了一個小血窟窿,這年頭小石子的威力都這麽大啊。我媽就坐在江洋的床邊噓寒問暖,可是護士小姐都說了好幾遍’“他沒事了。”
“你也不過來看看?”我媽氣沉丹田的對着我吼,我一哆嗦,心中雖然有萬般的不服氣,可是江洋的傷口畢竟是我弄出來的,實屬理虧,所以我還是慢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江洋的腦袋上被四條膠布拼出來了個“井”字,厚厚的紗布護着他的傷口,他眯着個眼睛看着我,似乎并不生氣。
“說話呀你!道歉不會啊?白念了這麽多年的書了。”我媽繼續跟我瞪眼睛,真是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真想傷到他我幹嘛不直接拿闆磚拍啊!我翻了一個大白眼,江洋饒有興趣的看着我,他肯定高興極了,看到了我挨罵的樣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沖着牆角邊說,我媽一聽“噌”的從小椅子上面做了起來,身手敏捷的揪住了我的耳朵,疼的我“哎呦”一聲。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都把人家給弄到門診裏面來了,你要是故意的是不現在就得上醫院裏面去了啊?你說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從小到大都愛惹事呢,就說老張家那個孩子,多漂亮的一個小夥子,讓你當年那麽一彈都給彈出三瓣嘴了,到現在我見了老張都是低着頭走。現在你又拿石頭砸了人家腦袋,要是落了疤娶不上媳婦,你嫁給人家啊?”
我紅着臉往回抻着耳朵,真是受不了了,我爸那麽有修養的男人怎麽就娶了我媽這麽,嗯???河東獅吼般的女人呢。我的耳朵就這樣被我媽掐着,她老人家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好了好了阿姨,我沒事的。”江洋終于看夠了戲,大發善心般的給我求情。
我媽這才給我松開了耳朵,她老人家撇了撇嘴,轉過臉一臉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對着江洋說道:“小江啊,中午就在我家吃飯吧,阿姨給你做大蝦啊!”
“阿姨不用了,我這點小傷不礙事的。”江洋伸手摸了摸腦袋。
“怎麽就不礙事了呢,來,咱們現在就過去啊。”我媽一邊說一邊把江洋扶了起來,兩人就這麽百般親熱的從我身邊越了過去,江洋走過身邊的時候還遞給我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鼻孔朝天的冒了半天煙,梅寶也甩下我,跟在江洋的後面走了,我這麽遠遠望着,嘿,還真是舐犢情深的一對母子。雖然我很想就這麽拍拍屁股走人,可是我實在沒有地方可去,張瑤家不能去,老哥公司不能去,想起張瑤,心中又是一陣酸楚,要是沒有這檔子事情,我現在就可以賴在她家裏,躺在她的真絲被子上,吃着她做的各種美味。
好久沒有見到張瑤了,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廚藝是不是更精進了。她要是知道我給江洋的腦袋上開了個小口子,會不會拿起菜刀把我剁成一段一段的做成酸菜魚呢?
秋天還真的是一個蕭瑟的季節,樹上隻零零星星的挂着不多的葉子,風一吹便紛紛落下,我就這樣仰着頭看着紛紛而落的樹葉,看的眼睛都花了。陽光也是懶洋洋的,不會那麽刺眼,隻讓人感到一絲暈眩,我感到身體很快失去了方向于是我雙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在我的記憶裏面,我是一個很容易暈倒的女孩,小學時排練運動會的團體操我跟着同學們跳着跳着就倒在了地上;上初中的時候唱合唱,我也會突然從台子上掉下去。所以我特别害怕雙眼一黑的感覺,我幾乎的開着燈睡覺的,這樣我會有安全感,會覺得我沒有失去方向。
今天我又失去方向了,或許是因爲呂文姐的離開,或許是因爲張瑤的淡漠,又或許是因爲誤傷了江洋的悔恨,總之,我不高興。
草地上也是軟綿綿的,我不服輸的勉強睜開眼睛盯着那屢害我暈過去的光線,然後我就發現了江洋着急的臉。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又回到了安适的小床上,我媽正端着一杯蜂蜜水愁眉苦臉的看着我,我往上拽了拽被子,江洋很快幫我掖好被角。
“你着低血糖的毛病怎麽又犯了啊?”我媽把水放在我的床頭櫃上,還有一把藥片,我最害怕吃藥了,我每次吃藥片我哥都得在我旁邊給我做鬼臉,把我哄高興了我才吃,我舅舅常說人家的孩子都是父母慣壞的,而我則是我哥慣壞的。
“我不要吃藥,我睡一覺就好了。”我伸出手把藥推到一邊,老太太一看,又要和我急眼,江洋連忙把藥片放到手裏笑着對我媽說“阿姨你去忙吧,她吃藥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我媽點點頭,快速的離開了我的房間。我橫着江洋,小樣,你可沒有我哥那本事,這要是你說喝我就喝的?開玩笑。
江洋把抓着藥的手攤開放在我腦門上,“丫頭,起來把藥喝了,看你平時精神抖擻的跟剛從瘋人院裏面放出來的似的,怎麽原來身體是這樣的虛弱啊,說斷電就斷電了。
我氣結的張開眼,他笑眯眯的瞅着我,他的眼睛真是太好看了,我一度非常迷戀金城武的那雙電眼,可是不誇張的說,江洋的這雙眼睛比之有過之而無不及,看的我心髒都不知道該往哪跳了。我吞了吞口水說:“腦袋還疼嗎?’”可能是我剛剛斷電的緣故,我的聲音聽起來是格外的柔情蜜意十分溫柔。我趕快正了正神色,讓我看起來像是一個慰問下屬的領導。
“不疼。”江洋幹脆的回答。
其實我知道,他怎麽會不疼呢,送到門診的時候,大夫手忙腳亂的給他處理傷口,還給他屁股上來了一針,我在旁邊看的直咬牙,江洋倒是挺淡定的,時不時還給我媽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然後我媽便迅速的還給我一個窮兇極惡的眼神。真是不知道會不會落疤,要是真的落了疤我會不會真的得對他的後半輩子負責呢?
“可是我要是因爲腦袋上有了疤娶不上媳婦,那你就必須得嫁給我了。”江洋狡黠的對我說。
我翻了個大白眼,差點又暈過去。
“喝藥。”江洋再一次催促道。
“不喝。’”我态度堅決,跟劉胡蘭同志一樣,我不喝不喝就不喝,我爹不疼娘不要的,死了算了。
“你喝不喝?”江洋再次威脅到。
嘿小崽子你還威脅我,“不喝,你耳朵不好使啊?”
江洋的臉色變了又變,好像有點生氣,難不成他要打我?可這是我的地盤豈能容他撒野,他就是再得我老娘的歡心他也不姓顧。我心裏琢磨着,怒氣哼哼的等着他,之間江洋在地上轉了三圈,突然把藥片放進嘴裏拿起我的蜂蜜水喝了。這厮這是要幹嘛?替我喝藥啊?聽說過試毒的試菜的,還是頭一次見試藥的。看來我待遇還是很高的嘛~
我正自我感覺良好着,江洋放下水杯朝我走了過來,我還沒來的及采取保護措施他就把我的頭扶起,嘴唇貼上了我的嘴唇。
我吓得差點尿床,掙紮了幾下都被江洋給按回去了,他伸出一隻手掐我的下颚,我吃痛的張開了嘴,然後一股股熱流進入到我的喉嚨中。這家夥居然以這種方式逼我喝藥???我驚恐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卻隻是平靜的看着我。我感到幾顆藥片滑入到我的喉中,我被嗆了一下,江洋趕忙松開了我。
我不适的摸了摸嗓子,江洋把水遞給我,我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幸災樂禍的笑了。
“你幹嘛?這是我家。”我把水推開,把藥片生吞了下去。
“我都給了你機會了,誰讓你不聽話,你媽都跟我說了,你除了糖漿和顆粒,什麽藥都不喝,你哥哥哄着你你才喝。你呀都是被慣得,我要是你哥我就把你的嘴撬開,直接往裏面灌。”江洋坐在我的章魚上,我順手拿起一個懶洋洋砸了過去,正好砸在他的傷口上。
江洋’“啊”的一聲慘叫,這一叫叫來了我媽。她手裏面一邊揉着蝦球一邊問:“怎麽了?”
江洋擺擺手說:“沒事的。”
我在一邊悲傷逆流成河,我感到自己就是住在呼嘯山莊裏面的一個無人問津的茶花女,我還有着一個繼母,她每天都隻關懷着她的兒子。
我拿起水杯大口大口的喝水,那咕咚咕咚的聲音終于引來了我媽的注意,“嗯,這藥還真管用,看着小臉一下子就紅潤了,準備一下我麽開飯哈。”我媽忽然之間化身之心大姐,多諾和梅寶兩個人的小腦袋跟在我媽身後好奇的張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