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從江洋離開我家後的第n個日子,再過兩天就是中秋節了,我翻着日曆伸着小手算着日子,我在家休息了一個多月了。
在這一個多月裏,我媽總是催促我給江洋打電話,問問他腦袋上的傷口好了沒有,落沒落下疤痕,但是基本上我和江洋之間的對話都會以問候的方式開始以争吵的方式結束,我媽在一邊直掐我腰上的肉。
而我哥哥,依然忙碌于他的小公司,話少了許多,不再跟我搶電視搶洗手間,神情還很落寞,曾經又一次我推開哥哥房間的門想問他借一支記号筆,竟看見他對着地圖傻傻發呆,我想,他在四年呂文姐。是呂文姐姐長得不美,身材也盡數遺傳了她爸爸的優良基因,可是她不俗,她配得上我哥,我甚至認爲我哥哥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呂文姐。
那天夜裏,我房間裏面鼓搗了半天,給哥哥做好了一杯藍色妖姬放在了他的電腦桌旁,呂文姐姐說過,哥哥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弄給他喝。
我爸爸依然會在吃飯的時候旁敲側擊的說着我工作上的事情,他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考研,一個是考公務員,可惜這兩個我都不喜歡。我念到本科已經很不容易了,那還是父母監督着,哥哥鞭策着,張瑤鼓勵着我才勉強考上我的大學學的還是我一竅不通的廣告設計這也是在我爸的逼迫之下張瑤的誘導之下才選了這麽一個專業。我爸很希望我能成爲兩耳不聽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才女,他對我的成才期望甚至高于我哥,從笑吹拉彈唱琴棋書畫的培養着我,從幼兒園到小學到初中到高中,每一步都是按照我爸的安全走過來的。我一度認爲我完全不用看書不用學習不用努力,反正我要是沒有走到我爸的預計軌道上去我爸爸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把我哄上去的。其實我很累,我想要掏泥巴,卻不得不拿起畫筆;我想放風筝,卻不得不彈起琴。我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可是我不快樂。我唯一感到樂趣的是跳舞,因爲那樣的我是靈動的,我可以擺着我随心所欲的姿勢,宣洩着内心的不滿。
我不想是溫室裏的花朵,我想做一朵草原上的小野花,可以風吹,可以雨大,總之,我會見到太陽,見到蝴蝶,見到采蜜的小蜜蜂。
張瑤在這三十一天裏面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她似乎過的挺不如意的,公司新招來幾個人,個個滿身的才華,把她壓得喘不過起來,就連趙詩蕊因爲有着王磊在後面的保駕護航,現在的職位也比她高出一截了,經常對着她擺臉色,是的,我們和趙詩蕊畢竟不是朋友,有些刺,放在心裏就拔不出來了。
張瑤這樣一個驕傲的女子怎麽受得了這些,她那麽強的一個女孩都被職場生活打壓成這樣,那我還還敢往裏面闖嗎?我絕對是那種前面的人隻要失敗了就絕對不會再往前沖的那種,我會掉頭跑,跑的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她問了我和趙炎峰的事情,我說我們分手了。她說她早就猜到了。我笑笑,可是我不敢問她她和江洋的事情,我更不敢告訴她我用一顆小石頭毀了江洋的容貌。
多諾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我的小腿,我蹲下來揉了揉它的小耳朵,它的脖子上戴着我買給她和梅寶的情侶狗鈴铛,他是藍色的,梅寶是粉色。多諾擡起後腳撓了撓脖子,清脆的鈴铛聲穿了出來。
“曉羽。電話。”老媽呼喚道,她剛剛就對着電話一直喜笑顔開,我以爲是她的麻友再給她打電話呢,怎麽又成找我的了。
我狐疑的接過電話,話筒的那邊一片甯靜。
“喂喂喂?”我不耐煩的沖着話筒嚷嚷這人不會是有病吧,打個電話逗我玩啊。
電話那邊還是不出聲,“喂~~?”我大聲的吼,多諾也跟着哼哼了一聲,我“喂”的快要缺氧的時候,電話的另一頭終于傳來了人的聲音。
“梅寶要生了,你快來!”
梅寶?要生了?我來回的轉了轉眼睛,然後迅速的換了衣服換了鞋子,跟我媽說了一聲拉起多諾便往外跑。
我從來都沒有跑的這麽快,跟劉翔附體一樣,多諾的四條腿都捯饬不過來了,大家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我,我在馬路上驟然出現,趁着一家三口剛剛從一輛出租車裏面出來的空子鑽了進去,司機被我吓了一跳。
“小妹妹,你帶着狗這麽着急的要去幹嘛?”司機大叔一邊啓動車子一邊問。
我指着多諾,“他媳婦快生了,師傅,維也納别墅區。”
師傅被我吓壞了,手裏面的方向盤來回亂轉,終于還是一腳油門的沖了出去。
我沖進江洋家的時候差點撞翻正在擺水果的柳阿姨,江洋站在後面呵呵直笑。
“生了沒?”我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
“沒有呢,你先坐下來休息一會。”江洋把我拉到沙發上,“高大夫看着呢,剛才我見梅寶不安的在地上來回打滾,給我吓壞了,就把你叫了過來。本來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我的傷沒事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原來還沒生啊,我心裏緊張的像裝了十個青蛙,來回的跳着。想起江洋的傷,我放下水杯伸手去摸他的腦袋瓜。
“你幹嘛?”江洋警惕的往後一縮脖子。
“我看看你的傷口。”
“都好了,沒什麽好看的。走吧我們上樓去看梅寶。”江洋拍拍我的肩膀,我帶着多諾跟着他一起上了樓。
二樓的露台上,江洋給梅寶搭建了一個臨時生産房,粉粉的,夢幻極了,有錢人間的狗狗就是不一樣。
我把多諾拴在一邊,我擔心他情緒失控會打擾到梅寶的生産。高大夫小聲的和江洋嘀咕着些什麽,我走過去摸了摸梅寶的腦袋,一個多月沒見,她的肚子已經這樣大了,裏面似乎還在蠕動着,梅寶對我微微的晃動了一下尾巴,高大夫笑着說:“顧xiao姐,你不要太緊張,不然小狗會跟着緊張的,她是第一次做媽媽。”
我點點頭站到江洋旁邊,高大夫走過去按了按梅寶的肚子,梅寶突然不安的跳了起來,吓得我一把揪住江洋的羊絨薄衫。
多諾在一邊不安的走來走去,他用力的抻着繩子,脖子裏面的鈴铛“叮叮”的響着。
“馬上就要生了。”高醫生一臉微笑的告訴我們,可是此時的我一點都笑不出來,江洋應該也很緊張,我感覺到他身上都是僵硬的。
梅寶開始怪異的“恩恩”的叫喚了起來,她時而站起時而卧下,我越來越緊張,就跟我快要生孩子似的,我緊緊的靠着江洋,他将我這樣的害怕,一把把我摟在了懷裏。
我心想,反正被他也占了不少回便宜了,多一回就多一回吧。高大夫戴起一副手套,輕輕的安撫着梅寶,梅寶終于安靜的躺在墊子上。
“要生了。”高大夫低低的說着,“你們退後些,不然她會緊張,更會害怕你們傷害她的小狗崽而攻擊你們。
我不相信的搖搖頭,江洋按着我退後了兩步,“她畢竟是一隻小狗,我們還是聽高大夫的吧。”
梅寶背對着我們,兩隻前蹄不停的撓着前面的牆壁,她應該很疼吧,我記得電視上隻要是演女人生孩子,那必然是非常血腥非常可怕的一幕,那女人的慘叫聲,那擦不完的汗水,每次看的我都直咬手指頭。
我曾經問過我媽,生孩子疼嗎?我媽說廢話,我接着問那爲什麽還在生下我哥後又生了我再受一回罪呢?她說對于把我生出來的這件事情她也很後悔,然後我就滿地打滾說自己不是我媽親生的。
高醫生似乎也幫不上梅寶什麽忙,他就蹲在一旁看着,梅寶痛苦的叫聲聽得我頭皮發麻,多諾也安靜了下來,傻傻的看着我們幾個。
突然梅寶停止了叫聲,她從腿邊叼起一個小東西舔了起來。
“生生生???生出來了。”我哆哆嗦嗦的說道,江洋也跟着哆哆嗦嗦的回答“是是是???”
“江洋,你來把母狗舔過的小狗放進保溫箱,記住戴上手套。”高大夫叮囑道。
江洋趕忙在高大夫的指導下戴起手套慢慢的把小狗抱起,放在了事先準備好的保溫箱裏,那保溫箱裏面,還有一個橫着的奶瓶,并排有四個奶嘴,小家夥一進去,就嗚嗚的叫着,蹒跚着來到奶瓶前喝起了奶。
我就扒在保溫箱外盯着這個小家夥,它白乎乎的像個棉花球,眯着眼睛,四個小爪子不停的蠕動,用盡了全力在努力的唑着奶瓶。粉紅的小鼻頭,軟塌塌的耳朵,是在是可愛極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江洋就這樣來回傳送着,不一會四個小家夥就齊刷刷的躺在保溫箱裏面吃起奶來。
“兩分鍾後把小狗放回去,不然大狗會着急的。”高大夫給梅寶做完最後的檢查,看了看小狗說道。
我走到梅寶面前,親了親她的腦門,她卻一直盯着保溫箱裏面的寶寶,我把多諾放開,他飛奔到梅寶面前,兩個小家夥你舔舔我,我舔舔你。
“你來把它們放回去吧。”江洋抱出一隻小狗對我說。我小心翼翼的接過小狗,它的腦袋來回動着似乎在尋找大狗,我怕它感冒,趕快放進梅寶的懷裏,梅寶則溫柔的舔着它們。多諾在一旁好奇的搖着尾巴。
我和江洋看着這溫馨的一家六口,欣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