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揚集團雖然不是C市古老家族中的一員,卻也在C市占據着舉足輕重的地位。都說富不過三代,但是上揚集團到了楊季雲這裏時,已經算是第五代了,集團運作如日中天,大有要擠掉關氏财團排上C市富豪榜前十的位置。
一直穩居第十位的關氏财團,在很多年前是C市有名的地主大戶,并且與黑幫地下交易多少脫不了幹系,隻是經過這是多年的漂白,裏子也趕緊的差不多了。但與此同時,還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關氏财團的富裕是從大量資金的極累開始的,這就意味着其本身并不會幹淨到哪兒去。
而且由于出身原因,關家的人骨子裏總會有一種血液傳統存在,那時被稱爲“地主”的血脈,不論時代怎麽進步,這樣的血液卻是永遠隻會淡化、而不會被抹殺。
關振林的風流作風,從年輕時的四處拈花惹草、處處留情,到如今的妻妾成群、兒女環繞,都是最好的證明。雖然說關家台面上的公主隻喲關大姑娘一人,但是底下到底有多少,誰都數不清楚,包括關振林本人。
關大姑娘的母家也是C市的書香世家,但是因爲嫁了關振林而跟家中關系淡薄,屢次到了要斷絕關系的時候。關振林忌諱着嶽丈家的人脈勢力,并不敢明目張膽的把外面的孩子接回家,隻能讓關大姑娘繼承家業,但他的心目中,最屬意的卻是一名過氣的小歌星爲他生下的兒子,名叫沈琉舒,從了母姓。
自從被爆出有人惡意收購關氏的股票,關振林在關氏的最大控股權已經岌岌可危。如今,關振林堂而皇之的将私生子弄進關氏财團,出任總經理一職。對于空降的太子爺,關氏員工四下議論紛紛,但終究是些搬不上台面的話,這裏就不做多說了。
但是關大姑娘安靜了沒幾天,剛想好了招子要怎麽讨自家老爹的歡心以捍衛自己皇太女的地位,卻不料如今替補都已經登堂入室了,這樣的事情關大姑娘怎麽會忍的下去?
關大姑娘雖然被踢下了皇太女的位置,但是手裏仍舊握着關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實在是因爲關振林愛子之心太切,完全沒有考慮到關大姑娘的内心是否承受得了,所以關大姑娘一怒之下、本着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原則,将手中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全部高價抛了出去,靜靜等待着自家老爹出醜。
辦公室裏,楊季雲和席墨白一同聽取手下的彙報,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笑。席墨白半低着頭思襯了良久,蓦地擡起頭,看着楊季雲的眼神兒總有點意味不明。
楊季雲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席墨白隻有在安芯面前才會有點兒人樣,到他面前的時候,卻是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沒吃藥?”
席墨白一個靠枕砸過去,眉眼一番,道:“啧啧,我真懷疑你有沒有智商這種東西,竟然能被這麽傻的女人教的妻離子散……”
話中的那個鄙視啊、痛心疾首啊、傷心啊……聽得楊季雲都有一種切腹謝罪的沖動了。
好在,席墨白還算良心未泯,岔開了話題,“我們手裏現有的股份,足以讓關氏易主了嗎?”
“我想要的,又豈是易主這麽簡單?”楊季雲淡淡回一句,冷笑聲接着想起,眼中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席墨白頓悟,還以爲這一年來的韬光養晦已經讓他便的溫和沒有殺氣了,卻原來,他隻是純粹的将那股淩厲的氣勢掩藏起來,必要的時候,寶劍出鞘,遇神殺神!
席墨白的電話響了起來,示意楊季雲安靜後才接起電話,對方利落而低沉的聲音報告着些什麽,楊季雲之間席墨白的眉頭深鎖,眉心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後席墨白隻是淡淡的應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掉電話,回身對楊季雲說道,“剛接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賣關子?楊季雲這下倒是來了興趣。
“關子悅不知死活,竟然把蘇漪黎給得罪了,你說,這是不是意味着連老天都要滅了關家?”話語之間,滿滿的幸災樂禍,席墨白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這麽惡毒的壞人啊……
“我不信天,更不信命,但是我相信,關家的好日子卻是到頭了。”
“呵……這是你家媳婦要求的?”不然,也不至于下這麽狠的手吧,好歹也是前未婚妻和前嶽丈一家子呢。
楊季雲聞言,眉心柔柔的化開,笑得春風得意,“倘若是她要求的,那倒是好了。你收到的消息裏沒順便告訴你,替蘇大姑娘報仇的人是誰?”他可是一早就得了消息的,安然竟然對C市有頭有臉的都放了話,要“好好”懲治關子悅。
她背後代表的是蘇家,最近又和蘇念笙同進同出,誰敢攔着?
“……我還納悶,以關家今時今日的地位,怎麽會倒得如此之快,原來如此。”想來,他倒是小看那個女人了,竟然有這般心思。
“安然向來與世無争,但是卻是個絕對護短的人。關子悅在我這裏生事惹到她已經是在老虎嘴上拔毛,卻還不知死活的當衆出言侮辱蘇漪黎,純粹是不要命了。”
“這麽說來,你倒是取了個母老虎回家?”席墨白挑眉,好看的雙眼都眯成了一條縫,說不出的開心。
楊季雲等着他,隻是幾秒鍾迅速也跟着笑了起來,“那你呢?倒是想娶個母老虎,隻怕人家根本不屑于搭理你吧。”
席墨白頓時變了臉,黑的跟包公一般無二,“是嗎?”他冷冷一笑,嘴角咧成冷硬的弧度,甩上門便走了,怒氣之大,足以震懾了辦公室外偷聽的一衆秘書。
安然其實沒做太多事情,可是當楊季雲打電話來問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小小的失落了一番。
他……是在責怪自己多此一舉嗎?
明明已經得到他的承諾了,卻還是不放心,愣是橫插一腳,徹底将關家打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安然想,她真的沒有做什麽事情啊,隻是心裏少不了報複的想法,甚至多次想過把關家這顆毒瘤連根拔了,再不留後患。
可是她終究是沒有啊,隻是将關子悅徹底的攆出了那個圈子,再也進不去而已。旁人誤會她代表蘇家封殺關子悅,并不代表她真的就做了什麽。
“安然,我已經收購了關氏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要讓關家下台隻需要一句話就可以了,你真的沒必要做那些事。而且,我不是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了嗎,我和關子悅之間真的沒什麽,我從來沒愛過她,即使跟她結婚也隻是商業需要而已。而且,婚禮不是已經被你破壞了嗎?子悅好歹也是養尊處優慣了,如今還懷着身孕,你就放她一馬吧。她的媽媽親自上門來求我,我實在不好拒絕,所以,就答應了。”
或許,楊季雲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覺得什麽不妥,關子悅的母親親自上門來求他,求他放過關家上下,那樣一個溫婉的女子,待他總是和和氣氣的,他實在不忍心拒絕。而且,要懲罰的都已經懲罰了,實在沒必要趕盡殺絕。
但是安然不這麽想,楊季雲裝失憶的那段時間和關子悅訂婚了婚而且婚禮在即,這件事一直就是她的一塊心病。楊季雲要結婚的消息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突然,她身在病床根本措手不及。
婚姻,在安然的心目中一直是無比神聖的存在,她的父母之間的婚姻最終沒有得到承認,她頂着私生女的身份不被家族接受,甚至包括那個生下她的父親。安然一緻認爲,既然提到了婚姻,那邊是兩個人之間互守一生的承諾,而楊季雲卻選擇了和關子悅定下這樣的盟約,她無法接受,那個約定還是在他明明清醒的記得從前種種時做下的。
不愛她嗎?商業需要嗎?
安然很懷疑,楊季雲這樣的人,豈是會被輕易威脅的?更不會是會順從于商業聯姻這樣的事情的。她比誰都清楚,在他的心目中,婚姻代表着什麽。
如今,他們的婚姻草草了事,而他,卻再一次提了起來,竟然是爲了前未婚妻求情來的。
“季雲,如果我說——我絕不放過她呢?”思襯了良久,安然始終覺得他沒法大度的把這件事當做什麽都不是。她從來不是個善良的人,沒有必要爲了别人而讓自己不痛快。
“安然,别這樣,子悅她……現在真的很可憐。”對于關子悅,他也說不清自己的心緒。雖然恨她的欺騙,但是不可否認的,在剛回國的那段時間裏,她無微不至的體貼照顧,是真正的打動了他冷硬的心,也确實是想過和她這麽過一輩子的。
但是安然回來了,那麽突然的就回來了,他慌了,措手不及。
要說關家和他,其實沒有深仇大恨,更甚者,關家一直都幫着上揚,當初他剛接掌上揚的時候危機重重,若不是關振林的一大筆資金入駐,上揚早就沒了今天。
母親提出這件事的時候,他認真的反省過,這段時間以來,确實因爲安然的緣故而蓄意報複關氏,隻想着替安然出口氣,像個二十出頭的少年,沖冠一怒爲紅顔,卻沒有深刻的想過,這樣做到底對與不對?
而且……
“她很可憐嗎?”安然小聲的問,楊季雲聽不出來她的情緒如何,隻能小心應對。
“那麽,就這樣結束吧。”她的話音在電話斷掉的那一刻也跟着落下,楊季雲終于松了口氣。
下一秒,安然撥通了席墨白的電話,“蘇荷酒吧,我等你。”
席墨白到的時候,安然已經到了,算了一個二樓淩空的位置,視野很好,能将場下舞台上的鮮衣美人看個清楚明白。
她似乎已經懷了六個月的身孕了吧?卻也依舊消瘦,隻是高高隆起的腹部和她清瘦的模樣極度不搭調。而且,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安然的臉上竟沒有上次那樣的光彩照人,眼底淡淡的失落形成一股憂郁而決絕的氣息,将她包圍其中,防止外人靠近。
五光十色落在她的身上,更顯寂寥。人聲鼎沸的酒吧裏,也就她這一塊地方清靜些。她的身邊不遠處,一名高大的男子靜靜的守衛着,席墨白想,這也是她那邊那麽清淨的原因之一吧?
蘇荷酒吧位于蘭桂坊,是C市夜生活最爲精彩的天堂。蘭桂坊是一片商業街區,集中了餐飲、娛樂、健身、購物等等,算是C市最大的商業街區,和首都的國貿也能拼的上一二。
這裏,席墨白以前是經常來的,進了門之後一眼就看到了安然所在的地方,輕車熟路的走過去。
她穿着白色的絲質連衣裙,在夜色裏更加的柔弱。
席墨白在她對面落座的時候,安然才緩緩擡頭看他,“楊季雲和關子悅之間的事,交換條件,我幫你搞定安芯。”
席墨白幾不可聞的輕笑一聲,“就這麽自信,我會答應你的條件?”
“席墨白,我不是來和你談條件的。”她慵懶的倚在座椅上,煙波翻轉間流光溢彩,席墨白霎時被震了一下。
她不相信,楊季雲打電話說那一番話并且讓她放過關子悅,隻是因爲——關子悅的媽媽親自開口求他?
“你想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