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漪黎從未像現在這樣的恨過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女人。
作爲女權主義者,她向來是秉承着“女人何苦爲難女人”的宗旨,以保護婦女的權利爲己任,總覺得女人這種生物就是上天賜予世間最美好的禮物,需要人細心疼愛并且用心愛護的。
可是,蘇漪黎決定,從現在起決定抛棄之前一切偉大的夢想,那些都是P!
女人,尤其是某些女人,簡直就是這個世間最可惡、最噩夢的生物!比蟑螂更加令人厭惡,恨不得除之而後快!(ps:蟑螂——是蘇大姑娘畢生最厭惡切最害怕的東西!)
蘇漪黎和衛傾城并排而坐,怒視着前面一桌背對着她們的兩人,蘇小二在對面看着自家老姐猙獰的面孔,一時之間都有些困惑了,到底該同情誰?
如果不是身處公共場合,如果不是爲了維持蘇家莫名其妙的“該死的”形象,蘇漪黎早就撲上去撕爛關子悅那張臉了!哪裏容得她安穩的坐在那邊!
他們從婦嬰用品店出來,換到這所茶樓的室外茶座,安然面前一杯甯心靜氣的菊花茶,便成了她此刻唯一能用來轉移注意力的東西了。
一張玻璃茶桌,上面擺着一束精緻的百合花,像是今天新摘下來的,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新生的芬芳。
茶桌兩側,一男二女,安靜對坐,相顧無言。
安然不由想到,是否今天也是她的重生之日?
然後,楊季雲做下審判,兩個女人,終究隻能選擇其一,而他選擇——
“安然,你走吧。”
隻是簡單地一句話,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并非不愛安然,反之,卻是深深的愛着。而正是因爲這愛,才要推開。
每個男人心目中都有一個表格,上面列舉着他的最愛以及深愛。當最愛與深愛發生沖突時,舍棄深愛而保全最愛,這是身爲一個男人的責任。
男人最愛的是什麽?金錢?權利?
都不是。
男人最愛的,是他們的家、國、天下。
也許你會覺得,這其中并沒有什麽沖突,但其實不然。古往今來,紅顔自古多薄命,那都是有根據的。爲什麽每個美人都會成爲君王權利之下的犧牲品然後才能萬古流芳?
美人并不會因爲犧牲而偉大,反之君王卻會因此而名揚千秋,美人隻是這偉大功績裏不可不提到的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的理智被深愛的人所影響,而做出一系列有失判斷的舉動來,但是,當理智回籠時,一個男人最重要的理想則被聚到了最高點,那就像是迷霧中的一盞明燈,指引着他正确的方向。
對楊季雲來說,關家的存在與否并不重要,隻要他願意,随時可以親手毀了關氏而不皺一下眉頭。關子悅是否活得下去跟他沒有半點關系,甚至,如果他深愛的女人不願意,他可以親手将她毀到身敗名裂。
但是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由他親手,完成。
而不是,現在這樣。
“爲什麽?”安然低聲問,低垂着頭,睜大了眼睛瞪着玻璃杯中幹癟的菊花。
“我們立場不同,安然。你代表的是梅迪奇家族,而我,代表的是整個C市。”他說,原以爲會很艱難,卻不料說出來這麽簡單,甚至比剛離婚後的那次會面上說的話,還要容易。
“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呢?難道,你就因爲我的出生,而否定了我整個人嗎?”她想,她的家族和他的家族之間,其實并沒有什麽宿怨的吧?他們也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這樣的苦情怨侶啊……爲什麽,簡簡單單的兩個人之間的愛情,非要扯上家族呢?沒有家族存在于背後,他就不是他、而她也不再是她了嗎?
“安然,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終究是要走不通的道路的。”比如,上一次,在去教堂的路上,飛來一場橫禍讓他們分離一年。這一年之間發生的事情太多、變故太多,完全不可估量,他們本身就因爲這一年的距離,而變得格外遙遠了。再比如,這一次,他們結婚了還共同孕育了一個孩子,卻終究是走到了分道揚镳的時候。
幸福的日子本就太短,他們之間,甚至都還未曾體會到幸福的滋味。
世界上有許多的路,而屬于他們兩人共同走的那條,隻修到了這裏。前方,無路可走。
“可是,我們還有孩子啊……醫生說,是個可愛的小女兒……”所以,他們是不可分割的,不是嗎?她低泣,從未像現在這樣的無力,眼淚滴落在水中,隻是一瞬間就沒了蹤影。
女兒……孩子總是最無辜的存在,如果讓她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她便成爲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幸的的小孩,所以,“如果你舍不得,可以生下她,但是今生都不要告訴她,我是她的父親。”
楊季雲看着安然因爲震驚而将面前的玻璃杯打翻,透明的液體在玻璃上暈開,劃出最殘忍的痕迹。
那原本幹癟的菊花因爲充滿了水分而綻放開,在水漬中盛開,呈現出一股絕望的生機。
安然就那麽站在原地,兩行淚從臉上滑落的時候,蘇漪黎等人都要按耐不住了,卻被她擡手制止。
“你是認真的嗎?”當她再度出聲的時候,臉上的淚水已經被擦幹了,她的聲音像是破碎的音樂盒,清遠而猙獰。
有那麽一瞬間,楊季雲的否認都快要脫口而出,可是最後的最後,仍被他吞了回去,換成了這世間最絕情最悲壯,也是他這一生最爲後悔的言語,“拿掉她吧,這個世界,她本不該來的。”
一瞬間,安然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堅持,轟然崩塌。她跌坐在椅子上的時候,楊季雲和關子悅雙雙站起身來,留下最後一語,“我和子悅的婚期定在八月一号。”
然後,他們相攜離去。他像是全世界最體貼的丈夫那樣,小心翼翼的護着身旁嬌憨的小妻子,而她則向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挺着并不太大的肚子,卻做出身懷天下的姿态,在轉身的那一瞬間,留給她一個屬于勝利者才有的笑容。
而這原本應該是屬于她的幸福和微笑,此刻在安然的眼裏看來,卻是這世間最殘忍的懲罰,一觸目,皆驚心。
“靠!什麽玩意兒!”那兩人走了,蘇小二終于憋不住的爆了句粗口,然後破天荒第一次沒有被自家老姐揍。
蘇漪黎看向蘇小二的眼神第一次帶了一絲絲的贊賞,“你說出了我的心聲。”蘇大姐如是誇獎,蘇小二幸福的淚如泉湧。
“這兩人,太過分了!”蘇大姐文雅的咒罵,良久養成好習慣讓她在公衆場合不會爆粗,但是連連的咒罵聲是避免不了的。
蘇漪黎一邊念叨着一邊走向安然,扶着她異常瘦削的肩膀小聲勸道,“爲這樣的那人傷心,太不值得了!我們家安然永遠是最棒的,一定會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趕緊改口,“不就是一個男人嘛,沒了他還活不下去了不成!安然,别灰心,不用搭理他的廢話,我們把寶寶生下來,你當媽媽我當爸爸,我們一起把她養大!”
也許是她再次提到了關于孩子的話題,安然稍稍回身,一雙晶亮的眼眸充滿了淚水,被洗過的眼珠格外明亮,也格外……絕望,“漪黎,他說,讓我把孩子做掉……他不要我了,也不要孩子!”
她嚎啕大哭,眼淚肆意的洶湧澎湃,蘇漪黎從未聽到過安然哭泣,更遑論是這樣的撕心裂肺……這一刻,她想,是該結束這段冤孽了。
衛傾城在另一側,兩人緊緊的守護着安然,任憑她放聲大哭,隻求她的哭泣能宣洩心中的苦悶才好。
蘇小二和慕容雲霄跑了出去,不久之後又跑了回來,兩人的衣衫都有些淩亂,嘴角和手上還有傷,一眼便能看出兩人方才出去做了什麽。
安然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最後倒在蘇漪黎懷中,隻剩下淺淺的嘤咛。
“漪黎,我做錯了什麽嗎?”她悶聲問道。楊季雲和楊家,甚至連關子悅這樣的人都能接受,爲什麽獨獨不能接受她?
難道是她以前做事太絕,如今,報應終于來了嗎?
蘇漪黎一下子懵了,這還是曾經那個神采飛揚的魔女杜安然了嗎?
年少輕狂的她,總是笑得春風得意,好似這世間就沒有能讓她煩心的事情。蘇漪黎曾經無比的羨慕這個女人,她擁有這世間最明豔的笑容,她是這世間最無憂無慮的公主,她的人生雖然充滿傷悲卻活的比誰都精彩。
可是,現在,她卻第一次同情起她來。
這個女子,活的比誰都辛苦。她那人人豔羨的家世,如今卻成了毀掉她幸福的罪魁禍首。安然的樣子讓她沒由來的一陣心痛,不可抑制的顫抖和輕輕的抽疼,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全身都跟着戰栗。
“我們回家了,安然。”
今生已經決絕,那麽最好不再相見。
Chapter49有媽媽的家
楊季雲和關子悅的結婚請柬送到安家的時候,安芯和安媽媽都被狠狠的震住了,兩人看着桌面上血紅血紅的請柬,一陣惡心用上心頭。
安芯最近忙于公司的事情,已經有段時間沒和安然聯系了,但這并不影響她對外界信息的接收。
關氏倒台的消息一傳出來,伴随着關子悅的那些“豔照”在C市各大報紙首頁上全班面刊登,整個C市對于這位豪放千金無不談之色變。女人們說起她來都是咬牙切齒的,而男人們在鄙夷與不屑的同時又都暗自歎息,這樣的尤物怎麽就沒被自己碰上。
可是,即使是這樣,也沒有哪個男人敢公然站出來說要和這位豪放千金一夜春宵之類的,更别提娶回家去。
而如今楊季雲做了這天下第一人,C市少女們放心碎了一地的同時,男人們在驚歎聲中後悔,若是自己做了這第一人該有多銷魂?
安芯本以爲一切都隻是謠傳,至少,楊季雲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要重新追求安然的,不是嗎?那現在又是怎樣一個狀況?
“媽媽,我出去一趟。”安芯坐不住了,眼前這豔紅的請柬鐵證如山,楊季雲和關子悅的婚禮就成了無法磨滅的事實。
她必須去求證一下!
“芯芯,你等一下,先别着急。”安媽媽叫住她匆忙的腳步,這丫頭,一遇上和那個人相關的事情就慌慌張張的,哪裏還有平時指揮若定的模樣。“發生這樣的事,想必對安然的打擊很大,你問的委婉些,實在不行的話,從漪黎那邊下手吧,别在叫她煩心了。”
以爲母親要交代什麽,卻不料是這些啰嗦的話,安芯有些不耐的應了句,“媽媽,這些我都知道,我已經長大了。”
安媽媽頓住,微微的笑意慢慢爬上眼角,那裏新長出了幾條皺紋,讓這位曾經轟動全城的第一美人也臣服在了歲月的魔力之下。
她一手創辦了“魅力”這本全程最高端的時尚雜志,在安家掌門夫人的光環之下依舊創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說能說她沒有一定的智慧呢?
女兒如今這般急躁,想必也不隻是爲了安然吧?那篇報道裏提到的,席家這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老頭子竟然收了身敗名裂的關子悅作幹孫女,這門婚事就變成了關、楊、席三家的結盟了?
“芯芯,你和墨白的事情,真的不能再争取了嗎?”
安芯猛然頓住,她就知道,媽媽莫名其妙提起的話題,總會有些緣故的。而如今,安氏已經步入了正軌,媽媽最操心的,該要數自己的婚事了吧?
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讓媽媽操心,真是不應該啊!
“媽媽,有些事情勉強不來的……他可以那麽輕易就放棄我,根本不給我一絲一毫争取的機會,我又何必再厚着臉皮死纏爛打呢?而且,老爺子有心拉攏秦家,早就給他定下了婚事。席墨白他……他完全沒有拒絕。”
“秦家?”安媽媽的記憶中,似乎秦家并沒有哪位姑娘公開露過面,怎麽能讓席老爺子相中了呢?
“媽媽還記得我公司新來的那位小助理嗎?”
“你說——秦桑?”秦家的雙胞胎中的小女兒,長像卻是清秀可人,性子也溫婉,确實是席老爺子會相中的孫媳婦的人選。
“她姐姐秦柳嫁給了韓家大公子,她嫁進席家這樣的人家裏,也是理所當然的。”這對雙胞胎姐妹不僅容貌相似,就連性子也差不多少,是上流社會裏難得的性子極好的富家女,多少人家夢寐以求的兒媳婦人選。
“我們家芯芯也不差啊,上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還能獨立撐起這麽大的公司,照顧媽媽和妹妹,這麽好又這麽能幹的姑娘上哪兒去找第二個!”末了,還故作調皮的寵女兒眨眨眼。
安芯被媽媽這一難得的搞笑成功娛樂了,眉開眼笑的和母親道了别,拿起包包轉身出門,又是一副冷漠疏離、精明幹練的女強人形象。
坐在車裏的時候,安芯從後視鏡裏仔細審視了自己,微卷的長發在腦後盤成了一個規矩又不失大方的發髻,優雅明麗的妝容,冷漠疏離的眉眼,再也沒了那個弧度的唇角,搭配上這一身利落的白色套裝,她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可以縱情恣意的安家長公主,而是要負擔起千萬人生計的安氏掌門人。
而席家,需要的是一位溫柔婉約的少夫人,不是精明幹練的女主人。席老爺子,怎麽會容得下她!更何況她之前還……
想起自己當初負氣之下的決定,安芯第一次覺得無比正确,她挑眉冷笑,席墨白,你最好别後悔!
那輛很是拉風的火紅色瑪莎拉蒂跑車被她永遠的停進了車庫裏,用來哀悼她來不及享受便早逝的歲月時光。現在這一輛則是當初訂婚時,爸爸送給她的禮物,藍色的卡宴,大氣十足中彰顯着傲人的定力,安芯這一瞬間才明白父親那隐含的意思。
低調的華麗,這便是安家人獨有的特質,不需要爲了誰恣意張揚,更不需要爲了任何人收斂自己的鋒芒。
這是安芯第一次到蘇家來,雖然早就知道蘇家的富裕非常人能比,但是看到在同一個社區裏,卻占據着遮掩龐大的面積,進門之後綠草如茵的停車廣場、波光粼粼的巨大水池,安芯也不由贊歎了一句,蘇家人真是會享受生活。
水池的水是引了貫穿流溪别院的小溪中的活水,又加上了過濾器等處理措施,才保證了這樣清澈無雜質的水質。
衛傾城接到通知出來迎接的時候,安芯正在打量着水池中自由自在的遊魚。衛傾城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芯?”
安芯聽到聲音是回頭,一張美麗的容顔映入眼簾,彎彎的眉毛透漏着笑意,皮膚白皙,眼睛大而有神,嘴唇也是彎彎的弧度,看着就讓人産生一股親切之感,“你是衛傾城?”她笑問,安然身邊的人,果然都是一等一的啊。
兩人并肩走着,差不多的身高和差不多的身形,一個美的張揚、一個宜家宜室。
“安芯姐姐叫我傾城就好了,少主也是這麽叫的。”她說話的時候總是習慣側過頭來看着安芯,淡淡的笑意、柔柔的嗓音,如沐春風。
“傾城,安然怎麽樣了?”她微笑順從。
“杜少爺也來了,少主說你大約這個時候也會過來,就讓我出門來接你。沒想到你都已經到了。”
“杜少爺?你是說杜清凡?他跑來做什麽?”安心可沒忘記杜家曾經做的事情,一個剛生下來幾天的女嬰,本就是早産的身體孱弱不堪,卻就這樣被丢出家門!雖然安然對杜家的人沒有恨意,但這并不代表安芯,杜家的所有人窦步壽她待見。
安芯語氣裏濃濃的不屑衛傾城是聽得出來的,想到少主特意的囑咐,不禁莞爾,“杜少爺很疼少主的,本來這段時間回了G市總部那邊,聽到少主出事的消息就立刻趕過來了。少主說,讓您别跟杜少爺生氣了,那些事都過去了。”
“哼!最好是過去了!”安芯不屑的撇嘴,安然這個人,什麽事都能說過去了,最後憋在心裏受苦的仍是她自己!
兩人一邊說着話很快進了屋,七月的天氣仍舊炎熱,屋子裏開着空調格外涼爽,客廳裏的沙發上,幾個人默默不語。
見衛傾城和安芯走了進來,蘇漪黎興奮的跳起來,打破沉默的僵局,“安芯你可終于來啦!想死我了都!”
安芯滿臉黑線。
她和蘇家長公主不算太熟吧?唯一的交集也都是因爲安然,蘇漪黎做什麽擺出這副至親好友失散多年如今重逢的模樣?
熱情的太過了些吧?
可是安芯又哪裏知道蘇漪黎心中的想法呢!要知道,除了杜魔女之外,安芯可是蘇漪黎最崇拜的人。當年安芯和席墨白戀愛的事情轟動全城,後來又慘敗收場,這位安大姑娘憤怒之下離家出走了三年,回來之後又是一副冰山女王的鐵面形象,脫離家族自主創業并且玩兒的有聲有色,讓蘇漪黎好不羨慕好不嫉妒!
自由啊自由!
安芯經曆的一切都是蘇漪黎夢寐以求的事情,雖然兩人交集不多,但是這并不影響她對安芯滔滔不絕的崇拜之情。
黑線的不隻是安芯,客廳裏,蘇小二、杜清凡、慕容雲霄都震住了,這蘇大姐是憋了多久了啊?這麽強大的爆發力……
衛傾城還好,依舊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微微笑着,不言不語。
“安芯,你來啦……”安然幽幽的聲音想起,衆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安芯這才發現,蘇小二和慕容雲霄都是一副心懷不滿的樣子,不禁納悶,“你們在談什麽?”
“不就是杜大少爺咯!突然跑到我家來,說要帶安然走。笑話,我的人诶,憑什麽讓你帶走!”一提起這個蘇漪黎就火冒三丈,杜清凡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到她家來搶人!
“安然留在這裏沒有好處,難道你還真想讓她眼睜睜的看着那兩個人結婚?”杜清凡被蘇漪黎的話弄得有些冒火,憑什麽說他搶人?安然可是他的妹妹,親妹妹!血緣關系斬都斬不斷的!
“喲!瞧杜大少爺說的,我堂堂蘇家還怕了你不成,就算要帶安然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是我帶她離開,跟你有什麽關系!”蘇漪黎跳腳。
“是嗎?我怎麽記得,安然是姓杜的,而不是姓蘇的吧?”杜清凡涼涼的諷刺,蘇漪黎嚣張的模樣他受夠了,别人怕這位大姐,他可不怕!他杜清凡長這麽大,還沒怕過誰呢!
“是嗎?”蘇漪黎正被堵的心裏窩火,安芯淡淡的嗓音便響了起來,那諷刺的意味和杜清凡方才的話如出一轍。蘇漪黎看向安芯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你什麽意思?”杜家和安家,額,一直以來關系都不太好的。所以安芯一出聲的時候,杜清凡便全副武裝迎戰,汗毛都豎了起來,緊張程度溢于言表。
“可是我也記得,杜家從來沒有承認過有安然的存在,不是嗎?把一個剛生下才幾天的女嬰丢出門外,并且是在寒冬臘月的天氣,這樣的事情也隻有杜家才做的出來!現在,杜清凡,你怎麽有臉來說,安然是姓杜的——難道,杜家的人,絲毫都不覺得羞愧嗎?”
杜清凡一下子就傻了眼,什麽叫把一個做才生下來幾天的女嬰在寒冬臘月的天氣丢出門外?爺爺不是說,安然出生之後就被送到了安家嗎?
“怎麽樣,沒話說了吧?杜清凡,快滾吧!蘇家不歡迎你,安然更加不會跟你走的!”蘇漪黎得意的搖頭晃腦,大有小人得志的得瑟樣。
杜清凡冷着臉,一下子瞪安芯一眼,一下子鄙視一眼蘇漪黎,一下子又無比期盼的看着安然,隻是後者依舊沉默的低着頭,讓然看不出她的情緒。
安芯走到安然身邊落座,蘇小二自覺的讓開座位閃到一邊,“寶,我們回家去了,媽媽還在家等着呢。”
蘇漪黎更加愕然,剛打跑了一個來搶人的,這又來一個?
什麽狀況啊!都嫌棄她照顧不好安然是麽?都嫌棄她是麽蘇漪黎憤憤的瞪向安芯的小眼神兒裏,再沒了方才熾熱的崇拜。
“哥哥,我想要媽媽……”一直不說話的安然突然開口,安芯卻聽得心驚,她的聲音怎麽變得這般沙啞?
責備的眼神掃向蘇漪黎,後者無辜的裝可憐,“她一直哭一直哭,我也沒辦法啊……”
杜清凡有些恨她,到底是不願再踏進杜家的門了,竟然用這種方式來拒絕他!杜清凡心裏也不平衡,這些年,他對她的好難道完全不能彌補她心裏的空缺嗎?
“好好好!你回家去,找你的媽媽去吧!”終究是不忍責備她,杜清凡無奈的妥協。可是他竟然一連說了三格好字,想來也是氣得不輕了。
想到此,蘇漪黎又開心的笑了。
“哥哥,我想要我的媽媽……”正要發作的杜清凡聽到她再一次重複,聲音都有些顫抖,濃濃的哭意,讓他聽了也不由的心裏一緊。
“好,哥哥帶你回家,回那個有媽媽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