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論社會主義初級階段
周曉斌把籌備餐廳的事一股腦兒都扔給徐光明去負責,自己在家裏呆了一天第二天又去學校了。新學期剛開學,課業還不是很緊張,不過他年初跟随薛老去了一趟蘇南,回來之後決定寫點東西。
那些比較具體的、比較學術上的東西,周曉斌自認爲和研究所的專家們差距很大,但他也有自己的優點,對于中國改革開放前三十年成敗得失的經驗教訓,前世的那些專家們做過各種總結,周曉斌對此也是多多少少有些認識,這些放在現在無疑是最爲彌足珍貴的。
這也正是之前幾次周曉斌的觀點雖然粗糙稚嫩卻往往能給給人眼前一亮的原因,以終爲始,自然能事半功倍,畢竟他可是帶着三十年後的先進思想來的。
這些天來,周曉斌一直在琢磨着寫點什麽東西,但又不知道怎麽下筆。以他三十年後的思想看來,現在社會上許多東西都是被曆史證明已經過時的,阻礙了社會進步的,但這些在現在的社會大氣候下依舊是大家所共識的主流觀點,也由此可見改革有多麽困難。
想來想去,周曉斌還是決定從最基本的理論入手,其實以他前世理科生的身份來寫理論看起來可能會笑掉大牙,但周曉斌覺得這恰恰是現在的他最拿得出手的。
因爲從初中、高中、大學甚至到研究生,政治課都是必修的,至于政治課上什麽,無外乎馬哲、毛概、鄧論和三個代表,而鄧*平理論恰恰是現在中國最需要的。
以前毛主席在世的時候,他的光輝思想帶領全國人民戰無不勝,有歌不是這麽唱的嗎:大海航行靠舵手!而他老人家就是中國這巨人的舵手。
毛主席去世以後,雖然全國人民在黨中央的領導下堅決果斷的粉碎了“四人幫”反革命集團。但大家依舊陷入到了一種失去前進方向的集體迷茫中,這才有了“兩個凡是”的錯誤思想,雖然後來有了“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标準”的大讨論,但其實到十三大以前,黨内相關的争論一直此起彼伏,這也是整個八十年代前半段市場經濟體制改革履步維艱的根本原因。
大家都認爲從五六年完成“三大改造”之後我們就已經進入了社會主義,而社會主義制度自然應該比資本主義優越,市場經濟那是資本主義才有的東西,我們進行改革就是倒退,就是放棄社會主義。
這些争論一直到黨的十三大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一概念的确立,才逐漸平息下來。我們的确進入了社會主義,但并未進入真正的社會主義,而隻是處于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我們國家的生産力依舊比較落後,所以在堅持以公有制爲基礎的前提下,可以允許多種所有制共同展,這其中也包括了個體經濟、sī有經濟和外資。
“……
從1956年完成公sī合營與社會主義三大改造之後,我國就已經基本進入了以公有制爲主體的社會主義社會,也必将繼續沿着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富強民主新中國的偉大道路上大踏步前進。
但我們不容忽視的是,我們正處于也必将長期處于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何爲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不是泛指任何國家進入社會主義必須經曆的初級階段,而是特指我國生産力落後,商品經濟不完善的條件下建設社會主義必然要經曆的特定階段。
在我國這樣一個由農業人口占多數,自然經濟和半自然經濟占較大比重,文盲和半文盲占絕大多數,地區經濟文化展水平極不平衡的國家,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正與落後的社會生産之間形成鮮明矛盾,我們隻有通過積極的探索與改革,自強不息,銳意進取,努力縮同世界先進水平的差距,才能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複興!
……”
這篇《論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已經反複修改了好幾遍,還是和上次那篇《也談實事求是,貧窮落後不是社會主義》一樣,周曉斌依舊決定以不署名的方式偷偷寄到光明日報。上次的那篇文章,周曉斌也是後來在爺爺的内參中才讀到的,當時還欣喜了好一陣子,也正是那篇文章讓他對自己的文筆有了更多的自信。
不過他依舊覺得不能暴露自己,也許署上自己的大名可能會給他帶來巨大的政治榮譽,但他的層次太低了,還無法參與到那麽高層次的博弈當中,他的生死存亡可能僅僅是因爲某位領導人一句贊揚或者批評而生改變。
所以,周曉斌覺得自己實在是傷不起啊,反正也沒想過今後要當官,不需要去撈那些看起來虛無缥缈的政治資本,要是真的因爲自己的文章而使這個偉大國家在未來坎坷的改革征程中少走一些彎路,他即使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也能感到無比的幸福。
回學校的路上,周曉斌騎着他那輛被同學們擦得锃亮的自行車繞道一個不起眼的郵箱前把裝好稿子的信封塞了進去,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向學校進。
周曉斌剛到二十六号樓下,還沒來得及把自行車推進車棚,後背就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大哥,你總算來了,兄弟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周曉斌被吓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王培年,後面不遠處還站着劉振中,于是他狠狠地瞪了王培年一眼:“陪陪,你做人太不厚道了,我萬一被你吓出心髒病來你負責的起嗎!”
“陪陪”是周曉斌新給王培年取的綽号,他最近和人大一個女老鄉打得火熱,爲了赢得芳心,又是陪逛校園又是陪看電影,就差直接轉到人大去讀書了。
還沒等王培年爲自己的綽号申訴,後面走上來的劉振中已經笑着走上來:“斌,你真不知道,老王他剛才太窘了,就差去找堵牆一頭撞死了!”
“哦?怎麽回事,跟我說說!”
“不許說!再說,之前的約定就無效了!”王培年在後面急忙伸手過來捂劉振中的嘴。
劉振中輕輕往旁邊一閃,就從容地躲過了以猛虎下山之勢撲過來的王培年,繼續說道:“不就是一頓飯嗎,哥哥我不差這點錢!我跟你說啊……”
“哥哥——!爺爺——!祖宗——!這總行了吧,我光明偉大的形象不能毀在這裏,您老行行好,放我一馬吧!”王培年看硬的不行立馬來軟的。
但我們劉振中是誰,那好歹也是經過這麽多年階級鬥争磨練出來的一條好漢,對王培年的這種糖衣炮彈裝可憐表示毫無壓力,堅決要把他的醜事抖出來。
二十六号樓是留學生樓,學校本着外交無事的原則規定外樓學生要進二十六号樓必須先填寫進出申請條,寫明進樓原因,找誰,哪個寝室。結果王培年剛才恰好忘了周曉斌的寝室号,隻記得他住在二樓,于是随便填了個寝室号22o。
結果管理員一看,瞪了王培年一眼就把他轟了出來,原來22o恰好是廁所。
周曉斌隻能感歎王培年的實力太強大了,這都能中獎!
“你們倆這麽急着找我什麽事啊?”周曉斌帶兩個人上樓,兩人上樓前依舊要繁瑣的填寫申請條,周曉斌的寝室号其實是212。
“老劉叫我通知你一下,北外昨天來我們學校下戰書了,邀請我們下午四點去他們學校踢一場友誼賽,待會兒一點半我們校隊要提前合練一下戰術,你可是主力,一定要去!”劉振中是校足球隊的替補前鋒,雖然水平很臭,基本沒有上場機會,但他對校隊的比賽卻是樂此不彼,每場必到,就是站在場邊從頭看到尾也心甘情願。
“放心,爲校争光的怎麽能落下我!就北外這種陰盛陽衰的學校還敢來我們北大下戰書,今天一定要給他們留下一個難忘的回憶!”周曉斌笑着說道,北外足球隊在兄弟學校裏面可是出了名的弱旅,倒是可以趁這個機會去北外和他的珂珂逛逛校園,談談理想之類的。剛過完年他就去了蘇南,一直到還沒見過雨珂,可别生氣了。
“你呢?”周曉斌朝王培年看了一眼,現他正在書桌前摸那台室友斯密斯從美國帶來的收錄機,“這麽火急火燎的找我有什麽事嗎?”
“斌,這是收音機吧?美國貨?”王培年有些答非所問。
“是收錄機,既能聽廣播也能聽磁帶!”周曉斌走過去按下開始鍵,收錄機裏立刻傳來一陣明朗、歡快的鋼琴曲。
“這是什麽音樂?挺好聽的!”一邊的劉振中也問道。
“這是一鋼琴鳴奏曲,叫做《土耳其進行曲》,莫紮特的傳世名作之一!”周曉斌說道,前世的他就特别喜歡這曲子,恰好斯密斯帶來的磁帶裏剛好有莫紮特的這經典名作,他有空時經常會放出來聽一遍。
“斌,國關學會辦公室的鑰匙你有吧,那裏今天下午怎麽沒開開門?我好不容易批到一張條子急着去看報呢!”王培年說道。
這還是周曉斌上次搞出來的事情,他從美國駐華辦事處帶回來的那些報刊、雜志先是被校團委劉書記給收繳了上去。後來劉書記又和國政系的老師們商量了一下,覺得開拓學生的視野也還是有必要的,于是決定重新把這些報紙交還給國際關系學會保管。但也不允許随意傳閱,隻有拿到老師批條的學生才能夠在國關學會的辦公室裏。
“辦公室沒人嗎?今天應該有人值班的啊!”周曉斌也不太清楚情況,“待會兒我陪你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