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妃不忍不離去,古利在昏迷中一直呢喃不休,她竟在焦急與擔憂中困得睡了過去。
窗外,流星劃破天際,星移鬥轉,不知覺中烏雲滾滾,天邊好像飄浮着一抹詭異的紅色。
古利顫抖着手摸向皇妃的青絲,他看見了皇妃搭在被子上手腕,當然也有碧玉镯子,那镯子對着他直閃耀光芒,猶如淺與汐怨恨的黑眸,他雖有些膽戰心驚,這年把來他一直在夢中疲于奔命,這镯子對于他來說太過熟悉,他也不再那麽恐懼镯子了。
他心頭滿懷愧疚,似是明白了什麽,大腦十分清醒,本是大學生的他不得不信命,他也明白了詩伊與他談了幾年戀愛始終不願與他結婚的原因,這一切好像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樣。
他流出思念的淚水,輕呼:“詩伊,詩伊……”
皇妃正夢中與皇上相聚,他(她)們久别重逢,正喜悅的握住對方的手,卻突然被一聲聲的呼喚叫醒,她茫茫然的擡起頭,才發現自己竟伏在古利的床緣睡着了,微微睜着媚眼,秀眉微绉,不太清醒的對古利浮上一個抱歉的淺笑。
“你……你醒了?”皇妃在頭腦清醒後,發出了這聲驚呼;她眼裏有激動的淚花,緊緊的握住古利的手,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卻何無從開口,隻是傻傻的笑着。
“詩伊,想你也聽過淺與汐的故事吧?”古利沒有多話,他在對皇妃回報了個開心的笑後,不再看她,雙眼迷惘的緊盯着天花闆,像是沉浸于無邊無際的往事中……
“汐與淺時刻都在找我,他們不放過我,我深深的内疚,這一切都是當年的我内心作祟而做出的傻事,詩伊,你知道嗎?這一年多來,我在夢中周而複始的看見當年着慘事,一遍又一遍,從頭至尾,從尾至頭,每一個細節都折磨得我痛不欲生,欲罷不能。她們在火光中瘋狂的對我獰笑,我驚慌的逃竄,可她(他)們無時無刻的不存在:在随風輕拂的垂柳後窺視我躲藏的身影,在嬌豔睡蓮塘邊狂笑我的無知,在凄涼的奈何橋上指着說我不懂情愛,詩伊,如今我明白了,她(他)們的苦衷,她(他)們的無奈,悲痛與選擇!”
“古利!别說了,我知道。”皇妃似明白了什麽,汐與淺的悲慘愛情故事裏有古利;但古利的神情讓皇妃情不自禁的難過,她傾刻間淚水湧出,她在爲汐與淺的愛情故事而流淚,也爲自己與楚離永不相聚的愛情而悲傷。
“不,你不懂我的痛,詩伊,你是汐嗎?”古利突然這樣問皇妃,黑眸也發出奇異的光芒。
“我……不是,但也差不多。我也擁有一段不能相守的愛情。”皇妃被說到痛處,她傷痛的心又浮起漣漪,痛苦明顯寫在臉上。
“我明白了,這麽長的時間不見你,我們肯定有着不同的際遇,詩伊,我很清楚,你不愛我,但汐與淺的故事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我不能這麽自私,隻要你能記住我就行。詩伊!我愛你,永遠都愛。”古利像臨終告别,他的黑眸奇亮,明顯有回光返照。
“古利,古利……”皇妃急忙站起來,嘴裏大呼着護士,可醫院的走廊裏異常的安靜,似乎沒有人。
“别……别叫,我想安靜一些。”古利拉着皇妃的手,他的眼裏全是憐愛與淚花。
皇妃情不自禁的坐下,埋頭痛哭,“古利,這是爲什麽?爲什麽……”
古利輕輕的撫着皇妃的青絲,他的心痛得如撕裂,什麽都不足于表達他對眼前的這個女人的愛,他緊緊的閉上雙眼:這個女人在這時候才出現,自己也在這時候莫名的脫離夢景而醒,這意味着什麽?
她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在見倒自己後就赫然的閃亮,這足以代表她就是汐的轉世,而淺似乎在某個神奇的角落裏等着她。等待奇迹出現,而自己就是制造這個奇迹的人。
想起了車禍,似乎現在他唯一能爲這個深愛的女人做的,就是爲她再制造一次意外,他一邊享受着皇妃的溫情,一邊顫抖着手摸向旁邊的水果刀。
皇妃一陣的啼哭,突然感到古利的身軀有些不正常的顫抖,還有什麽粘粘的直流了下來,她驚愕的擡起頭,這是怎麽回事啊?
眼前的被子上鮮血盈盈,紅豔得刺眼,被子下的古利已奄奄一息,臉色煞白,虛弱着張開嘴,似乎有話要對她說,手也抖擻着伸來,異常有力的一把抓住皇妃,“詩伊,我不死你就回不去,知道嗎?我……”他沒有說完,手就軟軟的垂下。
皇妃愕然的盯着這瞬間發生的事,她忘記了哭,也忘記了大喊,隻是圓睜着淚眼,捂住唇……突然,一道耀餐的閃電擊來,手腕上的碧玉也閃爍出紅光,皇妃兩眼一黑間,她伏在古利的身上不省人事。
楚國的皇宮裏,皇上坐在龍案前正手撐着頭,沉沉的昏睡,在迷糊之際,他恍惚聽見皇妃的哭聲,他提心吊膽的尋聲而去,隻見一片碧水波濤暗湧迎面而來,徑直淹沒了他。
“蝶兒!”皇上在一聲驚呼後,霍地站了起來,他大步的向殿外走去。
小圓子上前追問,可他哪追得上皇上,皇上分秒間已繞過拐角,他縱身向殿頂上躍去,身影匆匆的消失在皇宮的殿頂。
白茫茫的草地中,湖水與天連成了一片,一個孤寂的身影獨自站在刺骨的寒風中,風!吹得他的暗紫色龍袍飄飛。
“落湖,你是朕與蝶兒愛情的見證,蝶兒在哪兒?她在哪兒?”皇上顧不上天寒地凍,他向暗湧的落湖大聲的呐喊。
他的聲音穿透湖水,穿透暗湧,飄渺而去……湖面上依然平靜,波浪卻微微泛動,湖底的暗湧似乎也不異常湧動。
“蝶兒,你到底在什麽地方,朕爲什麽總是找不到你,蝶兒,你回來……”皇上伏在寒冷的地上悲聲痛哭,皇妃離開的這段日子,他太寂寞也太清靜,他幾乎沒有人說話,更别說如此痛快的發洩情緒。
突然,在他擡頭之際,那微微波動的湖水中,明顯有一個人漂浮上來,從衣服上來看,那顯然不是皇妃,但那身形卻是如此的像。
“蝶兒……”皇上喜極而泣,他顧不得是不是皇妃,總之是這落湖裏發現的什麽,他都會覺得與皇妃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更别說是一個,他理所當然的認爲是皇妃。
此時,他奮身跳進如針芒的冰湖,激動的向那個飄浮的人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