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雨來到床頭,仔細查看了文帆的症狀,跟自己所知的任何一種病症都不相同,也不像是中了毒,卻有幾分跟娘的情況相似,隻是娘無知無覺,病情十幾年來也無變化,而他的病情在惡化,若不能對症下藥,不出半月,定會有生命危險。
暖雨且喜且憂,喜的是說不定從他這裏可以查出娘的病因,憂的是自己現在卻是毫無辦法,對文不修說道:“文大人,文公子何時開始病發的?當時情況是怎麽樣的?”
文不修已近絕望,張張嘴卻發不出聲來。那美貌少婦道:“姑娘,相公是在一個月前突然病倒的,剛開始的時候跟風寒差不多,後來越來越重,如今便成了這樣。”越說,越是凄涼,讓人忍不住感傷。
申太醫道:“葉姑娘,你有何高見?”
暖雨收拾了心情,說道:“文公子的情況是似病非病,似毒非毒,從未有過記載,叫人着實摸不着頭腦。照少夫人說的情況來看中毒的可能性高一點。至于中的是什麽毒,一時半刻我也查不出來。不知申太醫以爲如何?”
申太醫喜道:“咱倆意見基本一緻。這些天來我曾經嘗試過以解毒藥喂服,可毫無作用。如今之計隻有開些補氣養身的藥讓他先行續命。若是想查出根源,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文家衆人聽了兩人的話更覺無望,文不修壓抑不住情緒流下淚來。暖雨和申太醫互相看了看,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文不修不想讓别人防礙兒子休息,請了衆人到大廳裏座。衆人皆是相顧無語。文不修道:“申太醫,你老實告訴我,帆兒的病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申太醫咬咬牙,道:“如果查不出病因的話,令郎恐怕兇多吉少。”
文不修又看看暖雨,暖雨無奈的點頭。
丁劍剛剛被暖雨弄得在屬下面前丢臉,老大不服氣,見她也沒辦法救文帆,奚落她道:“有的人翻牆進來,我還以爲她有多大本事,不是照樣沒用?”
暖雨火一下子沖了起來,本來她就爲了自己查不出病因而懊惱,哪裏受得了他這般冷嘲熱諷,當即還嘴道:“有本事你救?五十步笑百步。”
見兩人各自拉開架式似要動手,文不修道:“葉姑娘,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禁衛軍統領丁劍丁大人,大内第一高手。”
對丁劍道:“丁大人,這位是徐憂徐大人專請來爲犬子治病的。兩位都是爲犬子好,又何必傷了和氣呢?”
申太醫也幫着打圓場。文不修問道:“葉姑娘爲何會翻牆進來?”
暖雨壓根不把大内侍衛放在眼裏,沒好氣道:“這就要問某人的手下了,隻不過要他通報一聲而已,居然要武揚威,隻會欺負老百姓。”
丁劍勃然大怒,喊道:“來人,把門口的兩個人給我叫進來。”
片刻之後,剛剛守門的兩名侍衛被叫了進來。丁劍道:“剛剛你們爲什麽不爲她通報?”
兩人戰戰兢兢道:“我們以爲她是來文府搗亂的,所以就沒敢向大人您通報。”
丁劍罵道:“自作主張,自己回去領三十軍棍。”馬上口氣一轉,道:“不過你們說得也沒錯,她來了也沒啥用,就少打你們十軍棍好了。”兩人跪在地上磕了頭,退了出去。
暖雨本該發怒,卻被他這沒由頭的一句話弄得直想笑,氣也消了大半,道:“本姑娘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
丁劍也覺跟她鬥氣有失身份,隻因一時氣不過才溪落她幾句,也算找回些顔面,見她這麽一說,也不知該說些什麽,隻靜靜的喝着茶。
一名丫環急沖沖的跑進來道:“老爺,少爺他出事了。”
文不修一聽,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幾人快步來到文帆跟前,文帆嘴邊,床單上之上滿是蕩藥,嘴角處留有少許黃汁,有腥味,正是胃液,看樣子這些藥是吐出來的。
少夫人正傷心的抽噎着,不停用手卷拭着兩頰的淚水。申太醫問道:“少夫人,這是怎麽回事?”
她哽咽着道:“剛剛你們走了,我便給相公喂藥,他剛喝了兩口便把藥全都吐了出來。”
暖雨道:“那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宋茹娴搖搖頭。暖雨暗忖爲何他的病情會突然惡化呢?
替他把脈,發現他的脈搏比先前稍快,卻更爲微弱,端起藥聞了聞,也沒錯。
暖雨正出神,宋茹娴一下子暈了過去,她本來坐在床邊,這一暈,正好撲在文帆雙腿之上。暖雨感覺到文帆的脈搏陡變,難道他聽得見發生了何事?文不修不停的喊着茹娴,文帆的情緒跟着他的喊聲越來越激動。
申太醫替她檢查發現她隻是傷心過度,并不打緊,用力掐她人中,片刻之後,她便悠悠醒來。
文不修長籲了口氣,文帆的脈搏也漸漸平緩起來。
果然他能聽到周圍的情況,莫非他剛剛聽到自己和申太醫說他無藥可治,這才導緻病情惡化的?
暖雨決定試他一試,右手搭在他脈門之上,道:“恭喜文大人,少夫人有喜了。”
暖雨聽徐憂說過兩人成親已經二年多,并無子嗣,但他并未納妾,兩人感情極好,宋茹娴有喜,無疑文帆是大的希望。
宋茹娴悲喜交集,有點語無倫次,道:“真……的嗎?”
文不帆和丁劍也是欣喜若狂。隻有申太醫愣愣的看着暖雨不知她想幹什麽,明明她不是喜脈,可直覺告訴他這多半與文帆有關,并未戳穿她。
果然聽了這個消息,文帆脈搏之中有了少許活力,他果真的能聽見周圍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