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雨大罵自己糊塗,一開始就認定了他的病和娘的病差不多,自己曾經用來治療娘的方法對他肯定也不起作用,卻不知兩人雖然情況有幾分相似,也許根本就不是一種情況,又或者娘的情況更嚴重一些,這些方法有沒有用也不是憑自己主觀臆斷,而要一種一種的實驗,暖雨有這樣的感覺:隻要能治好文帆的病,肯定可以從中找出治好娘的病的方法,心裏湧現出前所未有的鬥志。
申太醫道:“各位,咱們還是去廳前談話,莫撓了文少爺休息。”
一幹人再次來到前廳,申太醫道:“葉姑娘,你剛剛爲什麽說少夫人有喜了?”暖雨向文不修道了歉,把剛剛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文不修等人,申太醫聽了,略一沉呤,道:“你們也不用太過灰心,這雖隻是個小小的發現卻給文少爺帶來了一絲生機。從現在開始,少夫人就裝作懷孕,每天跟文少爺說一些令人高興的事,府裏的人在文少爺面前也要做出一副喜慶的樣子,千萬别讓文少爺接觸到傷心的事。其它的事就交給我和葉姑娘,我們一定會盡力找出治療文少爺的方法的。”
雖然宋茹娴并未懷孕讓人大失所望,可往日裏申太醫向來都持的是盡人事聽天命的态度,今日言語之中充滿了鬥志,這個态度上的改變足以讓衆人看到了希望。
暖雨決定從頭開始,把自己能想到的方法一種一種的試,什麽針灸、名貴藥物、偏方、一連十幾天,始終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倒是宋茹娴每天在他耳邊說些令人充滿希望的事起了些作用,文帆的病情穩定了許多。轉眼到了大年三十,這是一個團員的日子,暖雨想起遠方的葉家諸人,憂傷之情猶然而生,自己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一個朋友也沒有。
文家的人對自己是客客氣氣,讓暖雨非常不舒服,懷念親人的感情倍加強烈。換了許多方法替他針灸了一番,仍然沒有起色,暖雨出了門在街上閑逛,用以舒緩心中的思鄉之情。
天上飄起大雪,家家戶戶挂着大紅燈籠,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關了門,街上沒有行人,不時傳來的炮竹聲,讓暖雨覺得更是凄涼。
暖雨低着頭想着心事,不知不覺已走到城東頭。一扇朱漆大門前,挂着一對紅燈籠,門上貼着一幅對聯:月旦可評,莫道黃金铄衆口;風聞易動,甯知市虎成三人。看來這屋的主人倒是有識之人。
在門前貯立了許久,大雪紛飛,寒風凜冽,暖雨絲毫不覺得冷,反而讓她更加清醒。
暖雨想起千雨劍法中的最後一招漫天飛雪,這招的訣竅隻一個快字,要将每一片從身前飄落的雪花全部斬碎。
雖然自己也曾用過這招來斬雪,但由于自己身處南方,并不怎麽下雪,就算偶爾下一場,也不像北方的雪那麽大,所以總是成功。
難得遇見這麽大的雪,暖雨突然想試試自己到底能不能将這紛飛大雪全部斬斷,可惜手中無劍,隻能臆想。
暖雨目不轉睛的盯着每一片飄落的雪花,心中默默演練着劍招,一遍,兩遍,三遍,總有幾片雪花從自己劍下逃開,這讓暖雨大爲不惱火。
原本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婦人來。這婦人四十來歲,穿着厚重的棉衣,看樣子是府裏的老媽子。
暖雨隻道她是出門辦事,不想她走到自己跟前,遞了件披風過來,道:“姑娘,天寒地凍的,夫人叫我給姑娘送件披風禦寒。”
暖雨内功深厚,雖穿得單薄,也不覺寒冷。這披風是上好的棉布制成,頸脖之處還縫了上好的狐狸毛,也算是件稀罕之物,無功不受祿,更何況對自己來說也沒用,暖雨推辭道:“謝謝大娘的好意,我不冷。”
那婦人替暖雨拍了拍肩上的積雪,将披風披到她身上,道:“你穿得這麽單薄,臉都被凍紅了,怎麽會不冷?我家夫人說了,今天是大年三十,是家人團圓的日子,姑娘卻獨自一人站在這裏發呆,想也是沒有去處,如若姑娘不嫌棄,可以進去暫避風雪。”
如今世道黑暗,難得有如此好心之人,暖雨倒想一睹其風采,見了她當面道謝也好,在那婦人的引領之下走進内堂。
堂上座着一位三十出頭的少婦,裹着厚重的貂皮大衣,稍顯臃腫。暖雨将披風取下疊好,雙手呈到少婦面前,道:“多謝夫人的贈衣之情,小女子特來拜謝。小女子并不畏寒,這衣物請夫人收回。”
那少婦接過披風,道:“今兒是大年三十,姑娘不回家與家人團聚,爲何會呆立在敝府門前?”
暖雨道:“我剛好路過,覺着這幅對聯很有意思,便多看了一會,叫夫人誤會實在不好意思。”
一名老媽子抱了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小跑進來,道:“夫人,小少爺鬧肚子疼,去請大夫的人說今天除夕,大夫們都回家去了,這可怎麽辦呢?”小男孩疼得直哭,那少婦慌了手腳,接過孩子,用手輕揉着他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