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有一陣受傷的沉默,康語顔頓時不知道該怎麽哄他了,有時候葉靜峰孩子氣起來是什麽都不管用的。就在康語顔猶豫着該拿什麽哄他的時候,
“宿舍還沒關門吧?下來吧,我在你樓下。”那頭突然傳來溫柔的聲音。然後快到宿舍的康語顔停下腳步,轉身下樓。出了樓口,果然看見他站在那兒,今天的葉靜峰着了件灰色襯衫,搭一件黑色帶白邊的薄開衫。配着黑色長褲和黑色休閑皮鞋鞋,臉上還是一副半框眼鏡。他懶懶的依着身後的銀色寶馬M5。如果說小鎮上遇到的葉靜峰有一種藏不住的貴公子氣息,那今天的他更像十足的王者,雖然慵懶卻掩飾不了那股霸氣與高貴。在看到心裏想念了很久的人後,康語顔前一秒的興奮現在卻被某種不知名的壓抑取代。
似乎察覺了她的來到,葉靜峰轉過臉,露出寵溺的微笑。心心念念的人兒,現在就站在面前,好想過去緊緊擁住再不放手,但一想到這小丫頭對人的防備便隻能忍了下來。
“看來你爺爺把車鑰匙和信用卡還給你了。”康語顔還是那副溫和微笑的樣子,卻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
葉靜峰溫和的笑笑,伸手揉了揉康語顔的揉,沒有繼續她的話,而是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拿着,慶祝你回來。”
康語顔接過米白色帶些花紋的精緻小盒子。打開來看裏面躺着一條精緻的項鏈。墜子是一顆圓潤的小小的米白色珍珠,簡單而典雅。康語顔本能地想把東西還給他,卻被他搶了先。葉靜峰拿起項鏈徑自給她帶上,動作輕柔溫和。好像怕弄破手中的瓷娃娃。
“不值錢的,那天上班途中在一個銀飾店的櫥窗看到,覺得适合你就買下來了。就戴這幾天吧,掉色的話就取下來。”
“你是在欺負我不懂得辨别這些東西的材質嗎?”
“知道你不懂,我這不告訴你了嗎?”戴好項鏈,葉靜峰轉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很滿意的笑了笑,然後轉開了話題:
“我在仁心醫院安排了檢查,周末有空嗎?”
“那家很有名的私立醫院?聽說設備醫務人員的事一流的,我這點小傷有必要去那兒嗎?會不會小題大作了?”
“我現在在那兒工作,因爲方便所以我安排了。不用擔心。還有,你記得我說過要送你的驚喜嗎?周末給你。”
“好了,你該回去了,早點睡,最近變天适當加衣服。”葉靜峰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便将她推回宿舍,然後對着回頭看他的康語顔笑着招手再見,眼裏滿是寵溺。
康語顔回到宿舍便取下了項鏈,和舍友們聊了幾句便各自上床睡了。滿腦子都是那寵溺的眼神,好像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康語顔并不是喜歡逃避的人,她不會像顧佳麗那樣不知道自己想怎麽樣,她清醒自持,知道什麽是自己的,什麽是别人的。剛才那分壓抑來自她看清了自己和葉靜峰的差異。一個是集萬千寵愛的天之驕子,一個是平凡無奇的普通女子,如果有一天他們真有了交集,那隻能說是上天瞌睡了,忽視了命運的一個小過錯。
周末那天,葉靜峰親自來學校逮她,就猜到了她想千方百計逃跑的計謀。堵到她後便直接仍上車,直奔醫院!一路上都繃着臉,吓的康語顔心裏毛毛的,也沒感多說一句話。來到醫院爲腳踝拍了片做了檢查,确定恢複良好後葉靜峰的臉色才溫和一些。本以爲這樣就可以了,卻又被帶到另一個科室,門口的牌子上寫着“整形外科”。康語顔本能的想往後退,無奈葉靜峰直接伸着胳膊環住她的肩,就這麽被半拉半拽的拖進來。診室裏沒有病人,隻有一個年輕的男醫生。長着一張娃娃臉,笑容裏充滿了陽光的味道,感覺到有人來便擡起頭來看着他們。似乎就是在等待他們。康語顔被拖到醫生面前坐下,然後葉靜峰徑自擡起她的右胳膊,将拿到小小的傷痕展示在那位醫生面前。
“針法不錯啊你!用的事皮内縫合?”
“嗯,當時就是怕留疤,而且那個小診所沒有無創傷痕線,也沒有粘合劑。隻能這樣了。你看看能不能消。”
隻見那個娃娃臉醫生掏出一把像尺子似的東西在自己傷口上量了量。
“有六厘米長,看來恢複的挺好。”看着看着,娃娃臉醫生突然擡起頭來看着康語顔,兩張娃娃臉撞在一起,相互眨着眼鏡,好似比誰更可愛些。
“咳……咳……”葉靜峰皺着眉咳嗽提醒。這才抓回了兩人的思緒。
“你好,我姓秦。康小姐是嗎,沒想到你這麽漂亮。”
“诶……謝謝。”康語顔尴尬的回答。
“這傷口你用過什麽護理嗎?”
“用過些維生素E。”
“嗯,好孩子。這樣不錯。有沒有想過紋身啊,我給你紋隻漂亮的蝴蝶在這好不好?這樣就直接把傷疤蓋了。”
被這精彩的言論吓了一跳,但卻也勾起了康語顔的興趣。
“那我能紋隻白色的蝴蝶嗎?”
聽了康語顔的話,兩個大男人都愣住了,随即是一陣狂笑。
“我說小丫頭,你耍我是吧?你有見過白色的紋身嗎?”
“那您有見過在手肘下方内測紋身的嗎?”康語顔說的一臉委屈。不過剛才對紋身的興趣卻讓葉靜峰看在眼裏。
“真的不想紋嗎?”葉靜峰低下頭認真的說。
“是很好奇,但是要是過幾天我膩了怎麽辦?裝飾而已,還是可以每天換的好,不想這樣。”
“呵呵,也是,那能用激光能消了疤嗎?”葉靜峰轉身問還在那兒止不住笑的秦希亞。
“可以,但是還是能看到淡淡的傷痕,要堅持用維生素E。那麽進來吧,我們現在就做。”
“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康語顔已經被葉靜峰架到裏間的診療室。
做完手術後秦希亞和葉靜峰零零碎碎交代了一大堆東西。才肯罷休。然後葉靜峰帶着康語顔吃完飯才回的學校。
“我下午還有事,記得回去好好上藥。不準馬虎。”
“葉靜峰,這樣好嗎?”
“這是我送你的獎勵。朋友之間不需要這麽客氣。小手術而已,内部價也就二百來塊錢。”
“撲哧!”被他逗笑了的康語顔也就沒有繼續計較下去,朋友,他的定義解除了很多她的顧慮。
“那謝謝了。葉醫生!”說完調皮的眨眨眼便下了車。
…………
日子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過着,一年多的時間過去了,任光希最終去了美國,顧佳麗選擇留下來繼續自己的夢。他們沒有說分手,隻說願意忠于這段感情,忠于不輕易放棄的承諾。康語顔和葉靜峰的溝通也漸漸多了起來。但他們仍然站在好朋友的位置爲對方打氣。她常大早上被他抓起來晨練,然後追着他跑一段後就不見了人影。這時候她就站在原地等,反正最後他一定會回來說教。
有時候葉靜峰做完手術抓着剛下自習準備回宿舍的她陪着吃飯。從到正式餐廳吃飯到在她學校附近的小面館吃面到現在隻買個漢堡兩個人就坐在路燈下的椅子上吃。他的時間總匆忙,每次都是帶着一身的疲憊來看她,卻又霸道的不行,非得見到了才甘心。
有時候碰上周末,葉靜峰會拖着康語顔去通宵打保齡球或者遊泳。兩人比賽,誰輸了誰付錢。于是康語顔很吃力很認真的學習打球,虛心求教,從不會到會,到能赢,總是很認真的學習着。葉靜峰也樂于看她進步,他發現康語顔是個很樂于學習的人,隻要是她願意的,都能踏踏實實地學好。她也很善于向身邊人學習,這或許就是她爲什麽總是看到身邊人的優點的原因吧。
這天,兩人遊完泳又來到常來的小店喝粥。雖然已經入冬,但是室内溫暖的水質和環境讓他們可以繼續這項運動。
“你教我仰泳好不?”康語顔又牙癢癢的想學這學那了。
“好啊,這頓你請。”
“這算學費嗎?算的話我請。”
“這是拜師費,就像你去銀行辦卡的時候交的開戶費。”
“你怎麽會是醫生?”
“應該是奸商是吧?沒準多年後我是呢。”
“這沒什麽好自豪的,我沒有誇你。”
“那這樣吧,你交了開戶費,以後的每次手續費我都算你八折,再多送你一向附加優惠。”
“我對你的附加優惠沒興趣,還有啊,什麽叫做每次手續費?你打算分幾次教會我?不能一次就教會嗎?”
“我是本着循序漸進,因材施教的原則,負責任的教會你。”
“你是把一份錢疊成好幾倍的賺吧?”
“我賺錢的方式也是在教會你賺錢,就不能留心觀察,抓住每個學習的機會?”
“謝謝你的賜教,我自己學。”
“怎麽你不問問學費就拒絕我?”
“你不用說了,我拒絕!”
“那我附送明年春天帶你去看櫻花呢?”
聽到這個條件,康語顔遲疑了下:“去哪兒看?”
見魚兒上鈎,葉靜峰很是高興,“随你啊,到櫻花開的好的地方看,實在不行去日本啊。”
康語顔一臉不屑的看着他,很明顯指責這是欺騙。葉靜峰一看急了,
“我是說真的,這樣吧,你要是在兩節課内學會仰泳,我就帶你去看櫻花,包吃包住。怎樣?算起來你交點學費,我帶你看櫻花還是你賺了。”葉靜峰很熱衷于這種和康語顔相互坑錢的遊戲,不是因爲缺錢,是喜歡看她赢的時候快樂的樣子,輸的時候一臉不甘卻又不得不服的樣子。都甚是可愛。因爲知道她喜歡櫻花,所以便開出這個條件誘惑。
“我憑什麽相信你?”
“小語我沒騙過你吧?再說你不信可以立字爲證。怎樣?”
康語顔又将眉毛都擰到一塊兒去了,思考着該不該信這隻千年狐妖!
“好吧!我同意!”最終抵不過櫻花的誘惑。
葉靜峰表面維持着鎮定,一臉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其實心裏早就樂翻了天,并且已經在飛快的計算該去哪兒玩,怎麽玩兒之類的。
這時候,外頭下起了雨,寒冷的冬天變得更陰冷了。康語顔看着外面的傾盆大雨,微微皺了皺眉,再低頭看看自己的小靴子。然後繼續喝粥,葉靜峰看在眼裏,知道這小女人又是擔心自己的鞋被雨水弄髒弄濕。
“不如把鞋脫了,這樣就不會弄髒?”
“你不覺得你的提議有點本末倒置嗎?”
“那你總得走出去。”
“我又沒有說什麽。”
“窮講究什麽?沒見你平時在鞋上包層紙,那樣就不會弄髒了。”
“我喜歡!管那麽多閑事你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