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充耳琇瑩

京城權貴們的春節是比較短的，過了十五就開朝了。此時梁國派公主來北漢聯姻的事情也傳到朝堂，進而傳到百姓們的耳朵裏，成爲市街小巷的談資。男人們談着這位梁國公主如何美貌，女人小姐們談着出使北漢的這位梁國六皇子。

“聽說這位梁國六皇子在梁國國民之中的呼聲很高，而且妻子還是梁國第一美人李氏。”未陌最近也挺關注這件事，沒有和外國貴族真正接觸過，實在也是好奇。

“确實是這樣。”卿暖有意無意地回答着。

“你知道？”未陌一臉懷疑地看着她。

“啊、、、那個、、、”未陌開始顧左右而言它，“我又沒見過，當然不知道。對了，我們今日來雨花閣的事情一定不能告訴十一啊。”

“嗯，當然！讓他知道了還得了，我們兩個來沒有叫他，他還不撒潑？！”未陌現在就可以想象出十一知道時跳腳的樣子，嗯，一定很火爆。

“不過我覺得這個還真是一個好地方！不受拘束，也是信息最集中的地方。”未陌走到包間窗口，看着樓下那些談天說地的人們。

“也是，不過以後這酒我怕是不能再喝了。”卿暖現在來到這兒就想起那天在九爺面前顔面盡失的窘境。

“嗯，你呀、、、”突然未陌的話停住了，“那個男的是在幹嘛呀？！”

說着未陌要往樓下走，卿暖怕她沖動闖禍，急忙地跟了過去。

“怎麽了？”邊走着，卿暖一邊問道。

“那個男的打了那個賣藝的姑娘，還将那個老伯推到在地。”未陌身上有一股貴族子弟身上難得的俠氣，最見不慣的就是欺淩弱小。

“嗯，這樣，一會兒你别逞強，我自有辦法。”卿暖做事情喜歡智取。

“媽的，你在這兒賣曲兒掙錢，爺今日就是要出錢你的人！”那個是市井痞子還想過去攬住那個姑娘，被那個姑娘一閃錯開了。

“還請公子自重！”下層的百姓，不敢得罪任何人，隻有自己忍氣吞聲。

“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是爺看得起你！”那個人惱羞成怒，正要伸手過去打那個姑娘，卿暖剛剛開口，就看見一個人影躍過，一腳将那個痞子踹開。

“你是什麽人？！小爺你也敢打，活膩歪了！”痞子吐了一口唾沫，向身後的随從招手，“給我上！”

那些小厮還沒有沖過去，就響起了卿暖略作低沉的聲音。

“餘媽媽，九爺一會兒就要到了，怎麽這些阿貓阿狗還在這兒呀？”周圍圍觀的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這兩個華服小公子的身上。

餘媽媽也不想他們在這裏撒潑，急忙附和緩和氣氛：“是呀，李公子，一會兒九爺來了看見破破爛爛的就不好了。”

“你他媽糊誰呢？！爺今日就鬧定了！您能怎麽樣！”那個叫李公子的人顯然是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

“你看本公子像是在開玩笑？！”未陌一臉狠絕，聲音不怒自威，手裏把玩着張夫人給她的，刻有皇家圖案的玉佩。

那個張公子也是京中子弟，自然認識，便偃旗息鼓，忙忙道歉：“小人不識貴人，多有冒犯，多有冒犯。貴人恕罪，恕罪。”

“以後别再讓我在雨花閣看見你，不然結果可不是你能想到的，滾！”

未陌裝狠的樣子真的很像，卿暖暗自腹诽。兩人又一起将那對父女扶起來，那兩個人又跪了下去。

“多謝兩位恩人！”看着兩個人不停的磕頭，未陌和卿暖開始有些害羞，連忙将其扶起。

那對父女起來，又對着站在一旁的戴着鬥笠的人行禮道謝。

那個人沒有說話，将劍一收，還了一個禮便走開。走到未陌和卿暖身邊時，突然停了下來，低低地側頭看了看未陌和卿暖兩個人。

卿暖透過這個人被風微微吹起的鬥笠的一角，看見他的側顔，不由地一怔。

“你是、、、”卿暖有些慌張，有些慶幸。

本來打算走了的那個人又深深地看了卿暖一眼，背着行囊走開了。

看見那個氣場強大的人走開，未陌稍稍舒了一口氣，看見未陌一臉蒼白，急忙的拍一拍卿暖，“你怎麽了？不舒服嗎？臉色好蒼白。”

“沒事、沒事。不過，”卿暖的眼眶有些泛紅，還是淡淡地笑着對未陌說，“我想要先回家了。”

“嗯嗯，我和你一起，送你回家。”

從上馬車到回到威遠侯府，卿暖沒有和未陌說一句話，甚至忘記跟未陌道别。

“小姐這是怎麽了呀？出去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怎麽回來就成這個樣子了？”繪心問跟着卿暖出門的繪意和娟兒。

“今天小姐在雨花閣幫人打抱不平，完事之後就突然變這樣了，我也不知道小姐怎麽了。”娟兒看着緊閉的房門，回來之後小姐就将她們都趕了出來。

卿暖現在什麽也聽不進去，讓丫鬟們今日都不要再打擾她，連晚飯都直接吩咐不吃了。

看着自己對面的屏風，小童撲蝶圖。

“萏兒，看，樹上那個是蝴蝶吧，我去網它。”

“衛西哥哥，你錯了。那個蝴蝶已經死的了，這些天天氣已經涼了很多，除非溫泉宮那邊，否則這些普通花園是不會有蝴蝶的。”

幼年時的菡萏與衛西是玩伴，長大之後兩個人是摯友，至少在菡萏看來是這樣的。衛西對她的情意她不是不知道，隻是她隻認爲他是自己的發小，摯友。

他爲什麽來北漢了？卿暖努力想上一世衛西都做過什麽事情是離開梁國很久過的，因爲印象中他并沒有來過北漢。是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來過北漢，還是曆史又改變了？

看他行囊簡單，帶着防身武器，穿的很低調還戴着鬥笠，顯然不是朝廷命令來的。那就是私自前來的，但他自己有必要獨身一人來到遙遠的北漢嗎？再怎麽說衛西也是世家公子，正常出遠門，或者甚至出門，都會有人跟着。有太多奇怪的地方，而自己敢确定沒有看錯。

或許是以前的衛西菡萏沒有看懂過，今天衛西給了她太多震撼。他們做了那麽多年朋友，她竟然都不知道他的武功那麽好。這應該怪自己沒有用心去了解呢，還是他根本就未曾表露？卿暖心裏有太多的不确定。

“上一世唯一的朋友呀、、、”卿暖自言自語地說着，“原來我真的看不透你。”

九王府書房

“今日見到那個人了嗎？”九爺将書架上的書整理放好，背對着回來複命的暗衛問道。

“回九爺，本來是沒有發現，最後發生了點小插曲，他自己現身了。”

“自己現身？他那麽謹慎，一路上都沒被我們的人跟上，怎麽都到這兒了還現身了？”老九回過頭，狹長的暗夜一般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

“今日在雨花閣的兄弟發現的，雨花閣今日有人鬧事，那個人出手相助。”

“看來他還挺有俠義之心的。”老九的語氣不知道是褒是貶，“可惜識人不善，在梁二皇子手下辦事。”

“嗯，确實如此。屬下也認爲，我們那麽多暗衛這麽久都沒有察覺他，這個人是有幾分本事。”

“那就盯緊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此次來北漢就是來幫梁國二皇子拉支持的，讓三皇子府、七皇子府那邊的人都警醒着點兒。”

“屬下明白！那屬下告退。”暗衛這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想到什麽似的。

“對了爺，還有一事，今日您有派小厮說要去雨花閣嗎？”

“沒有。”老九擡頭，疑惑地問道，“爲什麽怎麽問？”

“這就奇怪了，”暗衛有些頭疼，哎，也不知道這件事重不重要，要不要禀報一下呢？

“有話直說。”

“今日有兩個年輕公子打着您的名号吓唬今日雨花閣鬧事的人，一個自稱是張公子，手裏還拿着皇家圖案的玉佩；還有一個官公子，那叫一個伶牙俐齒，就是他說您要去雨花閣的。”

“張公子？官公子？”張未陌，郡主的女兒，有皇家玉佩就不奇怪了；那麽、、、官公子就是、、、官卿暖！

她的膽子還正是大，又去逛青樓！還打着自己的旗号到處吓唬人？！嗯，小姑娘，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九爺？爺？”暗衛看着自家主子出了神，這真是難得一見呀！回去要和兄弟們分享了，一向沉穩的九爺居然神遊了！

“咳咳，好，知道了，這件事情你們不用管，我自己會解決，你退下吧！”

第二天，卿暖一起身推門，看見人很少。

“小姐醒啦！繪心，快将洗漱的端進來。”崔媽媽扶着卿暖，爲她穿衣。

“她們人呢？怎麽人怎麽少？”繪意和娟兒也不見了。

“今日幾個院子裏面的丫鬟約着在花園裏面踢毽子，老奴就讓她們去了。”崔媽媽一件一件的幫自家小姐穿着衣服，慈祥的笑着。

“哦，這樣，那一會兒吃完飯我也去看看！”

看見卿暖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崔媽媽才歎了一口氣。

“媽媽你怎麽歎氣呀？”卿暖疑惑地看着崔媽媽。

“沒什麽，老奴這是高興。昨日見小姐飯也不吃，心情不好，擔心小姐自己鑽牛角尖呢。”崔媽媽将卿暖的衣服整理平整，站直身體說道。

“對不起，崔媽媽。”卿暖有些内疚，都是自己隻顧着自己的情緒，沒有想過她們會擔心，“下次不會了！我保證。”

洗漱完畢，有吃了一大碗粥讓崔媽媽她們放心，卿暖就去看丫鬟們踢毽子。

“小姐！小姐來了！”娟兒一看見自家小姐就莫名的興奮。

“小姐萬安！”一衆丫頭齊齊行禮。

“哎哎，别拘禮，你們繼續玩兒，我看一會兒。”卿暖可不想因爲自己的到來擾了她們的興緻。

過了好一會兒，卿暖看得也有些蠢蠢欲動，但又不好直說要參與進去。

“奴婢有些累了，小姐您要來嗎？”

繪意最能體恤自己主子，看見卿暖明顯是坐不住了，便找了一個台階兒讓小姐參與進來。

“好呀！”卿暖眉開眼笑地答應下來。

冬日的花園裏，一池冰水還未完全融化，草木還未萌芽，但她一襲小紅裙，開心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今日原本是到威遠侯府來找官二的，卻沒想到看見那個狐假虎威的小女子。很好，學會拿爺的面頭出去吓唬人。

老九或許沒有留意到，自己心裏的那份滿足與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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