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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夜華隻是被人背叛的痛。
那麽克裏斯就是那個,局外人。
圍觀的局外人,其實比局内人更加心痛。因爲這個局外人,不能管少爺的事務。他選擇的事情你隻能幫忙分擔,而不能替他切斷那些。就好像他的身體不适合吃香菜,吃了會過敏,可是他偏偏很喜歡吃。克裏斯就不能阻止他吃,最多在旁邊看着,在他過敏時迅速找藥物治療。
克裏斯看着夜華墨菲一步步的愛上了這個單純的東方小姑娘。也看着這個東方小姑娘一步步的傷透了這個男人的心。爲此,他甚至是連責罵這個女人的權力都沒有。隻因爲,這是少爺自己選擇的。
兩人已經在族譜上按了手印,這個人哪怕你心中并不那麽喜歡,她依然是夫人。
夜華今日,卻被她的一句話氣或者說是心痛到暈厥。
克裏斯更加心疼,扭過頭,對撲過來扶夜華的洛洛說:“夫人,你到底爲什麽要講那些話啊。你知不知道少爺有多麽喜歡你啊。”是要試探夜華墨菲對你的喜歡有多麽深刻嗎?
“我。”洛洛一肚子的話想說,此時卻覺得就算長着十張嘴,也說不清道不盡,她強撐着笑臉說,“先扶他進去。”
扶?
用得着扶!
克裏斯瞪了一眼洛洛,然後二話不說的抱起了夜華,就迅速的往屋子裏走去。
跟在後面的洛洛相當尴尬。
他是有多輕啊!還是說克裏斯的力氣很大?
夜華個子長得高,也有肌肉,但實際上算起來,真的很瘦。因爲長期的飲食不規律,有時兩天才吃一頓飯,這樣子的人能胖的起來才怪了。
克裏斯将夜華抱到房間内放在床上,洛洛跟着走進來,克裏斯對她說,“他發燒了。”
“怎麽會發燒呢。”不是剛才還好好的。
洛洛呆萌的問話,簡直要把克裏斯給氣炸。
心中怒罵着,要不是你說的那些話,他能生悶氣。
外人就是外人。
墨菲家族,爲什麽可以族内通婚。不僅僅是要維持血脈的純種。更是因爲這一族的人,感情比其他普通人強烈百倍。喜歡上普通人,普通人很可能承受不起那種狂烈的愛。
在決定交付真心的那一刻起,她的情緒和她的話就會影響着他。
因爲愛……
她将他們之間的感情全權否決。單方面的徹底否定,在心靈上給了夜華墨菲徹底的痛擊。
還好隻是暈過去。
腦部情感波動太強烈造成發燒。
這也虧得夜華的真心交付才剛開始,要是家族接受洛洛,二人關系進入甜蜜的和諧期。洛洛敢說出今天的話,恐怕感情強烈的夜華墨菲,就不是暈過去這麽簡單……真的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
現在的克裏斯,有點不太喜歡洛洛,也不想看到她。
“夫人,這裏就交給克裏斯來吧。您先歇着。”
表面上依然還是很恭謹,保持着必要的風度。
“不。讓我來,好嗎?”
克裏斯真的很想拒絕,因爲少爺剛才已經讓她滾,不想在見到她。
可是擡眸,就跟那雙黑葡萄似的眸子對上,那雙眼裏,蓄滿了淚,他看到了裏面的無奈和痛苦,不比暈厥的夜華墨菲少的痛楚。很煎熬的感覺。
克裏斯從兩人相遇之初,就知道二人的一切。
他也知道洛洛對夜華的感情,那是一種炙熱又盲目的傻瓜式的愛。
怎麽會突然之間崩斷了線。
也許,有原因。
也許,有轉機。
“好。”
克裏斯還是答應了她。他想,這個女人不會真的傷害夜華。
克裏斯送來了冰塊,洛洛迅速的去洗手間準備了濕毛巾,擰幹。将冰袋毛巾放在了夜華的額頭上,望着床上沉睡中的半長發男人,一雙俊美的容顔。此時眉頭卻緊緊皺着,似乎做了噩夢般的難熬。
她摩挲着他的額頭,撫平了那些皺褶。
趴在床上,握住他冰涼的手。
她沒想到她的一番話,竟然讓他受到那麽大的刺激,整個人暈厥。站不住。
房間内沒有别人,隻有她和夜華。
洛洛忍不住哭着說出了真心話,趴在了他的胸前,淚眼摩挲着說。
“最後一次了,也許就是最後一次了。夜華。”
“對不起,我沒想到我那些話,對你的刺激那麽大。我知道,是我不好。”
“是我沒資格和你站在一起啊。我沒資格啊,老公。”
她也想不通,爲什麽那封文件會在他帶她回來後被送過來。對方要來釜底抽薪啊。
“我深深愛着的你,值得更好的女人,值得那種身心健全的女人。我愛你,我想爲你生孩子。可是……我的身體不行啊。”
你不會接受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因爲你說過,你喜歡寶寶,還要兩個寶寶,一男一女……
床上的人被氣暈了。如果可以,洛洛也真想那麽暈過去,一了百了。至少煩惱都沒了。
“我也不想離不開啊。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做才好……555……”
房門口有動靜了,洛洛連忙抹抹臉,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克裏斯一進來,就看到夜華的胸口濕濕的,洛洛又低着頭不語。偶爾擡頭間,泛紅的眼逃脫不出他銳利的眼睛。
“夫人?”
“嗯?”
“夫人,您不用哭,少爺的病很快就會好。”
相愛的人爲什麽要互相折磨對方呢,少爺多愛你啊,不好好珍惜。
“嗯。”
洛洛漫不經心的點頭。
誰也沒想到,夜華這一病就是一天一夜,不管怎麽叫都叫不醒。不管怎麽冰,額頭都如同火燒般炙燙。
洛洛不眠不休的坐在床邊服侍着她。
半小時換一次毛巾,眼睛一刻也沒有阖過。直到次日傍晚,他的燒逐漸退下去。
她才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整齊的衣服,手機早就沒在身上。隻好拿起紙筆,想給他寫一些留言,卻怎麽都覺得不對勁。寫什麽都怪怪的。
dear:要恨,就恨我一個人吧。願你找到更愛你,更适合你的人。(洛洛留)
不好!洛洛将紙揉成一團扔到垃圾簍。
親愛的夜華:我走了。我一點都不喜歡你,你重新找個愛人吧。永别。(洛洛留)
唉,一想到他都被那些話氣到暈過去了,就狠不下心。揉揉,又扔到垃圾簍。
夜華墨菲:餘與君今日一别,但求心中無愧。君令尋摯愛。(洛留)
洛洛揉着頭發看着自己寫的那些,這都什麽玩意兒啊!揉了,扔掉!
小夜華:我是和你開玩笑的。其實我很喜歡你!(洛洛留)
這又是啥!要是這樣子寫了,豈不是一切都白費了。揉了,繼續扔。
Mr。Murphy:我走了,你保重。(洛洛留)
……這特麽我寫的都是你妹啊!洛洛自己都覺得煩了,揉了繼續扔掉!
寫什麽寫啊,不就是離開嗎?
不就是永别了老死不相見!
不就是離開一個夜華墨菲嗎!!
我,我……
不寫什麽,總覺得似乎,再也無法相見,寫點什麽又覺得多餘!心中大罵自己,你這個女人,分明是期待人家找你,矯情不矯情啊,剛把他氣的發燒暈過去兩天,你還要折磨他?
扪心自問一下。
洛洛收起了紙筆。
什麽都沒寫。
就這樣吧。
就這樣再也不要見面。
就這樣分手。
就這樣我們到此爲止。
我帶給你的隻是麻煩,無止盡的麻煩。
隻要沒了我。你還是那個事事順利,一生沒有太多危險高高在上的夜華墨菲。
帶了幾件重要的行李證件,洛洛在他蘇醒前的半小時,收拾了一下自己紙簍裏的垃圾,将垃圾袋丢到半人高的垃圾桶内,然後拎着那個小包。悄悄的豪宅的後門離開了。
剛走出門口,天空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春季的雨,清新卻又悲涼。
就如同此刻洛洛的心。
似乎感受不到雨的溫度。雨勢逐漸變大。
她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了雨幕中。
克裏斯隻是去告訴廚房,準備了一下姜湯的功夫,再過來就沒看到洛洛的人影,問了一下傭人,“夫人呢。”
“夫人剛才提着一個小包,出門了。”
“出門?”
克裏斯當即有了不妙的預感,讓人在門口找了找,說是10分鍾前離開了。
克裏斯氣的大罵,你們怎麽不攔住夫人。
幾個保镖委屈的說,夫人出門,他們怎麽可能莫名其妙的攔住她……
半個小時後,夜華竟然奇迹般的醒了。
“少爺。”克裏斯差點感動的就哭了。
“……”睜眼的夜華,一句話都沒說。扔掉了額頭上的毛巾。雙眼呆滞的盯着天花闆上的壁畫,面無表情,整張臉很陰沉。
克裏斯問,“少爺,怎麽樣了,頭還疼嗎?”
半響,夜華才怔怔的問,“那個女人呢。”
雙方很默契的都沒有提起那個人的名字,克裏斯道,“她,走了。”
夜華沉默。
“……”
克裏斯道:“少爺,要不要起床先喝點姜湯,我還準備了您最喜歡的培根披薩。”
依然躺着,沒有動彈,良久,又問,“她什麽時候離開的?”
“半小時前。”
“她不是昨晚就應該滾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