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隻是想用‘奪舍’之法占據我的身體而已,這所謂的‘道心種魔’,助我登上武道絕頂,隻是一場騙局而已。”
看到一半時,譚天已經察覺自己是在窺探一個老人一生的記憶,他也詫異于老人超乎想象的長壽,畢竟這場回憶時間跨度超過了200年。但當他看到老人最近的記憶時,得到的結論卻令他怒火中燒,原來,這個老人對他完全沒安好心,他所對他施用的功法完全就是要将自己的神識打入他體内以占據他身體的“奪舍”之法,一旦成功,那麽老人将把他的意識完全消抹掉,而老人的靈魂和意識則完全轉移到他的身上——重獲新生!
“是的,我對你确實沒安好心,不過,你應該告訴我你姓譚的……”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毫無征兆,依舊飄忽不定,依舊鬼氣森森仿佛出自幽冥地府。
譚天一驚,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了,他的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之前閉眼前看到的老人隔着粗大的木栅欄和自己相對而坐的身體。
“你、你這個騙子!”譚天氣憤地指着坐在那裏的老人。
“随你怎麽說吧!”幽幽地聲音帶着點歎息。
“等等,我現在還能自由行動,這麽說,你沒成功!哈哈,你這個老騙子,想騙小爺我~”譚天醒悟到老人應該是“奪舍”失敗了,立即開始得意地嘲笑對方~
“真是個幼稚的小子…”老人隻是淡淡地回應了一句,接着便不再言語。
而此時,一直盯着老人身體的譚天突然發覺有點不對勁。
“喂……老瘋子,爲什麽?”譚天此時心中的恐懼幾乎要把他的小心肝撕裂。
“你在奇怪我爲什麽不動嘴唇卻能和你對話麽?呵呵!”老人在譚天把心中想法說出來之前就仿佛未蔔先知一般先回答了他。
“不對啊,之前你和我說話時嘴唇明明!咯咯…是要…咯咯咯…要動的啊!”說到後面譚天的牙齒已經開始打架了。
“那是因爲,‘奪舍’已經成功了。我——葉初陽,已經死了!”老人的這句話讓譚天吓得差點尿出來。
但譚天很快就收拾心神,不服氣地回應說:“我看過你的記憶,如果你‘奪舍’真的成功了,那我應該就死了!可是我現在還活蹦亂跳的!”
“我說過了,”老人的聲音依然很平穩,“你現在這樣,隻是因爲,你是譚家的人——漠州墨林譚家。你看過我的記憶,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麽吧?”
“不,因爲距今越久,你年紀越輕時的記憶都非常模糊,隻能看出個大概發生了什麽…你和譚家到底有什麽關系,我不知道。”
“是這樣麽?我也是第一次使用‘奪舍’這樣陰毒狠辣的武功!”說這話時,老人的話中對‘奪舍’的評價顯然相當低,讓譚天不由得心裏暗罵:那你還要對我用!
“我也不想爲自己辯解什麽,隻能說,長年的黑暗和牢獄生涯已經把我的心扭曲了吧!在發現你滿足可以被‘奪舍’的條件後,我動了邪念…枉我葉初陽自诩一生光明磊落,可惜到快進棺材之時卻晚節不保,不過,到底是老朋友在天有靈,才令我懸崖勒馬了。我剛剛說過了,我之所以沒有殺掉你,完成‘奪舍’的最後一步,隻是因爲,我現在也能看到你的記憶,所以我才知道你是譚家的人,而百年前你的祖先,‘執月劍’的第一代主人,譚淵文是我最好的朋友。同時你的母親,葉靈,也就是你看到的那個女孩,是我親手養大的……”
石破天驚的話如同核彈一般在譚天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這個如瘋子如惡鬼般的老人竟然是自己祖先的好朋友,也是自己母親的養父!
“若是我眼睛還完好,我早能看出來的畢竟,你和你母親有幾分相似。”說到這裏,老人的語氣越發的低沉,濃重的哀傷在譚天心中彌漫。
“你已經察覺了,我的本體在我‘奪舍’發動之時已經被我抛棄了,而我現在正在你的身體裏,‘奪舍’是無法逆轉的,我沒有完成‘奪舍’,那麽我将無法回去。大概,從此之後,我隻能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你的身體裏苟延殘喘了吧”
“這也就是說,我們以後是融爲一體的了,這、簡直…”譚天明白了發生什麽事。。頓時呆住了,不知該作何感想。
“也不完全是,我不能控制你的身體,隻能如同旁觀者一樣,跟着你所見所感,我也能第一時間便了解你心中所想。等于是,我今後能給你一些指導,你這孩子,雖然心地單純善良,但也有些缺心眼。想來也是老天念着我這一生的功過,不想看我老死在這淵獄,才把靈兒的孩子送來,也讓我對你用出‘奪舍’能及時停手,就這樣,由我來指引你走今後的道路吧,天意……天意啊!”
随後兩人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這種沉默讓兩個人都感到一種微微心痛。
“前輩,讓您受苦了,孩兒不孝,未能及早來救您,讓您受了這許多苦謝謝您,如果沒有您,就不會有我娘,也不會有我了。娘在生下我之後就死了,爹也去世了。您現在算我唯一的親人了。”強忍着眼中的淚水說完後,譚天終于再也克制不住此時的情緒,嚎啕大哭起來。
而失去了實體的葉初陽,已無法像普通人一樣,爲自己的養女和女婿哀悼痛哭了,而且此時他無力也無法安慰這個與自己結下奇緣的孩子,隻能歎了口氣,陷入了沉默。
至此,這場意在‘奪舍’的騙局終于有了一個結果,而在譚天那平凡無奇的外表之下,也多出了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的靈魂。誰也想不到,正是這一對經曆了太多的祖孫兩人,在日後掀起了無數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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