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譚天和青妹兩情相悅,歡情如蜜,但留給兩個人的時間卻是不多的,因爲譚天在寒雪醒之前務必要集齊四味解殘香母蠱所需的藥材。于是第二天一早,譚天就趁着青妹熟睡的時候出發,按照鵬昆的指示去往位于東龍島南部的碧庭湖尋找五色鲈魚。
但鵬昆還告訴他,事實上從來沒有人見過五色鲈魚,說它在碧庭湖也隻是傳說罷了。
即使如此也要一試不是麽?他譚天一直都是個熱血的人啊!
碧庭湖聽着是個很美的名字,事實上它也的确很美——碧庭湖是一個小湖,方圓不過五丈,可能是因爲位處最南端的緣故,周圍生長着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朱碧紛紛,清香撲鼻,譚天心下暗喜,想着這可比寒潭和絕壁溫馨美好多了,自己終于到了一個沒那麽兇險的藏藥地,這一趟可輕松了。
但當他看到碧庭湖湖水的時候,就不這麽想了。
一般的清澈湖水皆爲淺碧色,但這碧庭湖湖水卻色澤絢爛如彩虹一般——湖水呈紅黃藍綠紫五色,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五色鲈魚的緣故,可是譚天圍着湖走了一圈瞧了半天,卻發現湖裏别說是五色鲈魚,就連一條普通的魚都沒有。
不會吧?難道五色鲈魚不在碧庭湖裏?或者說五色鲈魚早已經滅絕了?
譚天立馬陷入了絕望,如果集齊這四味主要藥材,就算難得藥引,救青妹也是頗有機會,可如今連藥材都缺了,豈不是一點解蠱的勝算也無?想到青妹對自己的百般好和自己對青妹立下的承諾,譚天心中忿忿,撿起腳下一塊石頭就向湖裏扔去。
但令譚天驚奇的是,石頭尚未落入水中,就已經“咝咝”冒着白氣像融化一樣消失了!
湖水有劇毒!
譚天大駭,一下子就從湖邊跳開了一丈遠。同時更加消沉——湖水有毒,寸草不生,五色鲈魚還怎麽在其中生存?而且照這麽看,自己周圍的這些花草,也是有毒的了!他擡起腳,将一塊石頭踢向一株白色紅邊花朵,那花的花瓣竟像是人的嘴一般,包裹住了石頭,将石頭“吃”了下去,不一會花瓣再度張開,裏面已是空空如也。
這朵花,消化了石頭!
譚天驚詫得說不出話來,自己果然是高興得太早了,這碧庭湖,分明是個毒湖!
這次他身邊沒有帶嘯風,他看青妹一個人實在寂寞,就把它留下和小青一起陪青妹了,如果嘯風在的話,可能它會早提醒自己吧。譚天有些後悔,但随即他又堅定了信念,試一試!爲了青妹,試一試!
譚天拔出自己腰間的寒血劍,心想這既然是把神兵,斷然不會毀于這有毒湖水。
他将寒血劍伸入湖中,果然劍并沒有受到湖水的侵蝕,但他發現寒血劍竟是像刺入了血肉而不是湖水,湖水仿佛粘滞,粘住了寒血劍的劍身,譚天試着将劍慢慢攪動,結果原本平靜無波的湖水忽然洶湧起來,譚天忙抽劍急退,但奇怪的是并沒有湖水濺出來。
看着這一切,譚天心裏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個想法如此異想天開,連譚天自己都有些不信,但是他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運氣,賭一次。
他閉上眼靜下心,往寒血劍中注入真氣,然後高高躍起,用盡全身力氣将寒血劍向湖中狠狠劈下!這一擊用的是他所有的内力修爲,威力可以劈開十尺山石。譚天與劍一起急速下墜,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劇毒撲面而來的戾氣。但他還是做到了,在全身沒入毒氣之前,寒血劍劍氣暴起,攜帶着劍風淩厲而落,幾乎将碧庭湖劈成了兩半!
譚天用出那一劍後,立刻被劍氣反沖向岸邊退落,他扶住劍急促喘息,擡頭向碧庭湖看去,然後,他看見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絕不會相信的畫面。
碧庭湖整個震動起來,隻是依舊無波,不似翻騰而似膨脹滾動,像是某種生物在痛苦掙紮。湖水由五色慢慢變成了隻有紅色,其餘四色像消失了一樣黯淡下去。在一炷香的時候過去之後,湖水突然如同爆炸一般炸開,重新平靜下來,但平靜之後的它已經不是湖水了——或者說,它從來就不是湖水。
那是一條魚。
五色鲈魚。
說五色鲈魚在碧庭湖中其實是沒錯的,因爲碧庭湖就是五色鲈魚,五色鲈魚就是碧庭湖。譚天那一劍殺死了五色鲈魚,所以譚天那一劍也殺死了碧庭湖。現在本是碧庭湖的地方,隻餘下一條五色魚,不知爲何,已經變成了隻有五尺大小。而随着五色鲈魚的死亡,碧庭湖周圍的花草竟也在瞬間枯萎凋零,被風一吹便嘩啦啦地碎成了粉末,本來的一片水域,霎時間便成了荒灘。
譚天小心地走近荒灘的中心——那條五色魚的所在。那果然是五色鲈魚,四腮透明,頭是紅色,尾是紫色,身體呈黃綠藍三色,隻是偏向腹部的地方有一道深長傷口,不用想定是被寒血劍所創。隻是不知道這條魚有什麽精奇,居然能以五尺之身幻化出五丈湖水,果然東龍島上是從不乏怪力亂神之事。
雖然五色鲈魚已死,但保險起見譚天還是把它層層裹了起來,用衣帶束在了身上,他覺得等他回到青妹那裏要很久了,因爲這條魚還真是沉啊,撇開别的不談,尋常鲈魚隻有幾寸長短,這條足有五尺
“你這條死魚。”譚天罵道,“死了還這麽沉!”
但他忽然就想起了魏鳳。
魏鳳…魏鳳……自己離開北武閣已有一段日子了,不知她現在可好?那個叫楊開的混蛋有沒有欺負她?想到這裏,譚天忽然産生了一種負罪感,他現在雖然和青妹在一起,但他的心裏卻一直有魏鳳,而且如果非要比較,魏鳳在他心裏的分量甚至比青妹還要重。若是能重回北武閣,自己恐怕會……
不,不能再往下想了,青妹對自己情深義重,爲了自己不惜叛出藥都,受殘香母蠱煎熬之苦,自己怎能對不起她?
“魏鳳,我好想你。”面向東龍島最南的湛碧天空,譚天深深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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