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天的腳剛剛踏上陸上的土地,就感覺到了身體裏葉初陽的蘇醒。
“爺爺,你可算是醒過來了——“譚天感歎,他在東龍島的這段日子裏葉初陽的意識一直都沒有出現,他覺得如果葉初陽能在東龍島的話,寒雪和墨老可能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步了。
“墨武和寒雪怎麽了?啊……原來是這樣……也罷、也罷……”葉初陽從譚天的記憶裏搜尋出殘存的影像,大緻拼走出了他想知道的結果,他長歎一聲,最後隻是沉默。
“青妹呢?”良久,葉初陽在他身體裏發問,“留在東龍島上了?”
譚天點點頭,“潤兒她說要陪寒雪婆婆,等我成功立業後再回去接她。”
“莫忘就好。”葉初陽因爲墨武的死很是疲憊,他雖是武癡,但對師門情誼看的極重,跟墨武的情誼更非比尋常,但他知道,這樣的結局正是墨武想要的。
“對了爺爺,還有一件事……”譚天向葉初陽一五一十地說出了鵬昆對他說的話。“你說他說的對麽?這樣就能殺掉國師?”
葉初陽聽後沉默了,譚天以爲鵬昆說的是假的,不由義憤,但體内的葉初陽說,“他說的未必是真,但也未必是假,這件事對你來說還太難,我們再從長計議吧。現在你說說,回來了你最想做的是什麽?”
“回北武閣,找楊開報仇!”
最近楊開的心情實在說不上好,他求自己當閣主的父親向魏家提親已經不下三次,但不隻魏鳳拒絕,魏楚也拒絕,讓他沒面子到了極點,爲了躲他,魏鳳甚至自請前往盟友劍閣處擔任武學教習,一走就是幾個月。趕着爹這些天患了風疾,他還要幫着打理閣中大小事務,忙得焦頭爛額。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報告他,說一個人回來了。
一個早該死了的人。
譚天。
他搖着折扇,不僅惡毒地想着這人怎麽就是死不了,但這件事卻不能讓協理閣中事務的魏楚知道。
“無論如何别讓他進來,看本公子親自收拾他。”
譚天又被阻在了北武閣的門口。不過一年功夫,這裏居然成了劍術派的天下,守門的幾個人明顯入門不久,但憑着精湛劍術竟能彌補内力的不足,成功地攔他直到楊開出現。
人還是那個人,扇子還是那把扇子,按說他已經對楊開的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是譚天每次看見這張臉,都惡心欲嘔。
“這不是譚師弟麽?居然有空回來看看你師兄我啊!”楊開臉上挂着笑,扇子輕搖,這副面孔換了不知情的人來看,不知能騙過多少去,但譚天早知道他的手段,根本不和他糾纏,張口便道,“讓開,我要見我師父和師姐。”
“師傅師姐?”楊開像是認真想了一會,“你是說我的嶽父大人和内子吧?恐怕不行啊師弟,嶽父大人閣中事務繁忙,實在抽不出時間見你,而内子現在已有了身孕,不方便見外人呢。”
什麽?
他說什麽?
“你……你說什麽?”譚天難以置信地問,“師姐……師姐她嫁給你了?”
“不嫁給我,難道嫁給你麽?”楊開舉扇掩住洩露出獰笑的嘴,“真是對不住啊,本來你雖然已經被北武閣驅逐,但畢竟也曾是門中人,應該來請你喝喜酒的,但是内子不高興啊,她不想請你,說像你這種叛徒——”
“閉嘴!”譚天猛地拔出寒血劍向前沖去,劍尖直指向楊開。但他空有渾厚内力卻無精妙劍法,那一擊在内行人看來幼稚如小孩子的竹刀玩鬧,葉初陽心叫不好,但被憤怒支配的譚天已經是他所不能控制的了。
“都給我上!”楊開後退,招呼身後跟出來的一衆劍術派弟子,他們所有人的内力加起來也比不上譚天,但是論劍招的話,一百個譚天提着褲子也追不上。糾纏了不到兩刻,譚天就身中數劍,被刺得像個血口袋,雖然已經失去了意識,但是手仍死死握着劍柄不放。
“行了,别把他打死,爹還害着病呢,在大門口沾晦氣。”從始至終都沒動手的楊開擡手示意周圍人停手,“把他和他那把還沒開刃的破劍一起扔了,最好扔遠點,也好讓野狗吃得飽點。”
“還有,這件事對誰都不許說,否則——”楊開留下緘口令,轉身進了門。四下人忙領命去辦該辦的事,拖起譚天就往後山的小路走。
自古以來,“大小姐”有以下三種解釋。
第一種,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知書達理善解人意,娶了她是男人的福氣。第二種,恃寵而驕——嬌生慣養奢靡成性,說一不二頤指氣使,娶了她是男人的黴氣。第三種,破馬張飛——風風火火張牙舞爪,潑辣撒野無人能治,娶了她就要看男人的運氣了。
周愛是大小姐,但她卻不屬于以上三種中的任何一種。
她母親在生她時難産而死,她那愛老婆出名的爹就幹脆給她取名叫“愛”,并且把對老婆的所有心思都轉到了她身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恨不得把天上的太陽星星月亮全都摘下來放寶貝女兒手心裏。但是周愛在抓周的時候,偏偏對一堆堆的黃金珠寶不屑一顧,伸手抓過來個算盤。
于是周瞿幾乎熱淚盈眶地給他女兒跪下,當即就決定把自己一身的賺錢本事全部教給周愛。
雖然周瞿愛女成狂又愛妻如命,但他卻是江湖名門“錦繡”的門主,“錦繡”在他的帶領下,賺錢的能力極其對得起門派的名字,号稱九州最會賺錢的門派。錦繡門位于宛州衡玉城,經營綢緞茶馬珠寶甚至奴隸買賣,開設連鎖錢莊,商路貫通宛州、越州、中州、瀾州,甚至通達瀚州和甯州。近些年受到朝廷的眷顧和拉攏,“皇商”名頭下,更是财路大開。江湖傳言說,錦繡看門的老頭都有滿口的金牙。
對此周瞿不加解釋,隻是吩咐所有看門的人以後鑲牙用白色的雪玉石,别再讓人以爲是金子了,俗氣,而雪玉石在黑市上的價格是指甲大小的一塊換十個金铢。
有這樣愛财并且取用均有道的老爹,周愛從小就顯露了驚人的理财天賦,她十歲就接管了衡玉城的所有錢莊,十四歲掌握宛州十城全部商務,十八歲的生日禮物,她要錦繡門一切的經營權。
而周瞿當然願意,也不管自己會不會因此被強制推下一把手的位置,由這點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愛女兒。但此時此刻待在衡玉城裏遛鳥的這位前一把手并不知道,他掌權後親去中州采買的寶貝女兒的馬車險些翻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