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心中有了希望,那生也就有意義了,蘭若雅此時雖然心還懸在半空之中,但食欲卻也燃燒起來。蘭若雅取來碗筷盛了一碗小米粥,輕輕品嘗了一口,這小米粥的味道、口感、溫度都是自己平日裏家中周師傅所熬制的。既然這是自己所喜口味,蘭若雅不由吃了起來,一連進了兩碗小米粥,蘭若雅這才放下碗筷,感覺自己整個人有了精神。蘭若雅取出手帕輕輕的擦拭了一下嘴唇,而後安靜的坐在那裏透過那狹小的窗戶,看向外面的天空。蘭若雅原來在東北家鄉的時候,曾随母親吃齋念佛,那時也曾信佛,可是随着戰争,自己的親人一個一個死去,蘭若雅感覺這佛也不保佑好人,因此也不再相信。當自己孤獨寂寞的時候,蘭若雅往往用酒精來麻醉自己。但是現在,蘭若雅看着外面明亮的天空,潔白的雲彩,不由雙手合十,内心之中回憶着當年禱告的方法,虔誠的向佛祖請願,‘佛祖啊,我蘭若雅在此誠心的向您禱告,請您保佑王先生,保佑這些爲國爲民的國家棟梁,您就是讓我用性命交換也可以,求求您了,我知道佛祖心地慈悲,這萬千的生命您沒有救,那現在請您救救王先生,不要讓他陷入日本鬼子的陷阱之中。都說虔心誠意禮敬向佛,我蘭若雅用我今生來世乞求您佛祖,哪怕讓我深受阿鼻地獄之苦我也願意,佛語之中言說,用今生換來世或是用來世換今生。在這裏小女子,給佛祖磕頭了,我願意用我來世的來世哪怕生生世世換取王先生等人的一生平安。’蘭若雅心中祈禱着,禱告着。
蘭若雅心中回憶着曾念過的佛家經語,一遍一遍在心中念動着。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在蘭若雅誠心祈禱中,牢房的門被打了開來。
“喲!蘭小姐這麽早就起來了,怎麽?心中有愧,睡卧不安麽?”宮田的戲谑的聲音從房門口傳了過來。
‘難無阿彌陀佛’蘭若雅心中默默的念了這句話後,站立起來,轉身看向宮田。
“宮田先生不也一樣來得這般早麽,莫非宮田先生也是心中有愧,一樣睡卧不安?”蘭若雅回敬着說道。
“哈哈,沒有想到,一夜不見,蘭小姐精神大好,這詞鋒也犀利起來,全然不若昨日。怎麽,莫非是有什麽人給蘭小姐您以鼓勵不成?”宮田目光閃動四下打量了一下這狹小的牢房。
“小女子做事問心無愧,自然心緒甯靜。小女子現爲階下之囚,何來談什麽人鼓勵。隻是我心地坦蕩,無論身處何地,哪怕是獅口狼吻也驚擾不了。宮田先生還有什麽疑問嗎?”蘭若雅平靜的說道。
“哈哈,佩服佩服。”宮田走了進來,坐了在蘭若雅身旁的一張凳子上。“蘭小姐,雖然身處牢籠,可是這待遇卻不較您家中差麽。”宮田看着桌上的早點說道。
“這個,恐怕不應是詢問小女子我的。這牢籠囚室是你們所設,這裏的一切都是你們掌控,小女子有何能力能夠指派,宮田先生,你說是嗎?”蘭若雅回敬着。
“蘭小姐,您隻說對了一半。的确,這裏确實是我大日本帝國所設的牢獄,作爲這裏的犯人,蘭小姐,您根本沒有資格享受此種待遇,但爲何您會破格得到這種待遇呢?那還不是因爲您蘭小姐。您神通廣大,在我看來,這小小的囚籠對于您來說,也隻不過是換個門面而已。您說是不是啊?”宮田似笑非笑的說道,但那目光之中卻透出逼人的寒光。
“宮田先生,作爲一個國破家亡飽受欺淩的弱小女子,我有何通天神能?我隻不過在這亂世之中苦苦掙紮,爲求得一口氣而逢迎你們侵略者醜惡的嘴臉,爲求得一片安身之地而去拳抱你們殺害我們同胞那血淋淋的雙手。我的生與死不過就是你們一念之間的決定,試問宮田先生,我的神通在何處?莫非我還要爲我能活着對你們感恩戴得不成麽?”蘭若雅雙目圓睜的看着宮田。
“哈哈,作爲一個階下之囚還能有如此待遇,這不恰恰說明蘭小姐的本領麽?”宮田歪個頭帶着嘲笑說道。
蘭若雅看着宮田那醜惡的嘴臉,突然笑了起來,笑得那般歡暢,蘭若雅甚至笑出了眼淚。
宮田被蘭若雅笑得一愣,但接着宮田也跟着蘭若雅一起哈哈大笑起來,也是笑得十分歡暢。一時間這狹小的牢房之中,兩個人身份不同地位不同,敵對的雙方在哪裏笑成了一片。這倒讓站立在門前的兩個日本兵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這不同尋常的場面。
兩個人就這般的笑了一會,笑聲漸漸止歇,隻不過蘭若雅自然宮田做作。蘭若雅拭去眼角的淚水,冷冷的看向還帶着笑意的宮田的臉。
笑聲止歇,房間之中反倒安靜下來,蘭若雅和宮田兩個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沒有言語,但這空氣之中卻越來越壓抑。
兩個人這般對視良久,雙目甚至都不曾眨動。
“哈哈,蘭小姐,您剛才笑什麽呢?是什麽事情如此可笑,說來也讓我分享一下。”宮田等了片刻,忍不住的說道。
“哦?”蘭若雅語帶諷刺的回應着。“宮田先生,不也是笑的十分開心麽?怎麽,宮田先生陪着小女子笑了半天還不知道笑什麽嗎?”
“我自然笑我自己覺得可笑之事,但我想我們所笑之事不盡相同,因此在下十分好奇,蘭小姐,是什麽事情讓您笑得這般歡暢。”宮田有些陰沉的說道。
蘭若雅淡淡的說道:“那您以爲小女子笑什麽呢?”
“我可是沒有蘭小姐的神通,我又何能知道蘭小姐的心思呢?”宮田目光更加的陰沉。
“宮田先生,這話可就是你愚鈍了,怎麽,剛剛說了一個天下最大的笑話給小女子我聽,這麽快你就忘記了不成?”蘭若雅冷冷的說道。
“哦?我說了什麽天下最大的笑話?竟然讓蘭小姐如此的開心?作爲我本人怎麽卻不知曉呢?”宮田伸手捋捋頭發說道。
“那好,宮田先生,小女子給您講一個故事,聽完這個故事或許就會明白我爲何會發笑。”蘭若雅靜靜的說道。
“哦?那好蘭小姐,我倒是要洗耳恭聽,看看我講了什麽笑話出來而不自知。”宮田臉上湧起一層冷酷的笑意。
“從前有一個屠夫,他想吃肉,便去抓羊,可是這個屠夫身體笨拙,那些羊兒奔跑迅捷。這個屠夫追趕好久才抓住一個比較笨的羊。但這個羊又瘦又小,這個屠夫見就是吃了它也未必能夠吃飽,那個屠夫想了半天,便帶些上好的草料去給那羊兒吃,這個屠夫想把這羊兒喂胖些,并讨好那羊,想要那羊兒将其他的羊也引了過來,這樣他就長久的有肉吃了。可是那羊兒本來自由自在生活富足,現在卻被監禁在屠夫那狹小的囚室之中,一心渴望自由,因此極力的掙紮着。這個屠夫在喂這個羊兒的時候,對這羊兒說道:‘看吧,你多有本事,能夠吃這麽好的食料,看我對你多好啊,爲何你還想逃呢?’”蘭若雅講到這裏,雙目盯視着宮田,“宮田先生,不知道對這個故事你作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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