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靠近與背叛


250靠近與背叛

周氏集團。

周家齊坐在會議室裏,身旁的張經理正與應聘者詳細交流。周家齊坐在一邊,很少發言,偶爾擡起的目光,朝門外望去。

當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周家齊眸中不由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張總,您覺得怎麽樣?”當應聘者回答完問題後,張經理問道。由于周家齊面面俱到的管理,因此人事招聘,特别是關鍵性技術崗位的人事去留,最終決定權還是在周家齊手中。

“恩……還可以。”周家齊點點頭,其實他并沒有很仔細地聽應聘者的回答,不過從大體上來說,這名應聘者馬馬虎虎滿足他的條件。

“謝謝周總裁,謝謝張經理。”那名應聘者是一名年輕的女性,當聽說能進入周氏集團,并成爲年輕多金的周總裁手下,頓時喜出望外。

周氏集團,m市最好的企業,從某種程度上,甚至比m市的公務員還要來的好,由此可見,成我周氏集團一名正式員工,競争有多激烈。

就連平常的保潔員,都有很多人争破頭,搶着進去。

看來她是不會來了,周家齊爲不可聞地歎息一聲,不知爲何,當顧盼爾沒有出現在周氏集團的時候,他感到非常非常的失望。

“其餘的事都交給你。”周家齊淡淡地吩咐道,然後走出面試大廳。當走至走廊的時候,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忽然從一頭,毫無預兆地撞上了他。

“蹬,蹬——”周家齊忍不住後退幾步,脊梁靠在了牆壁上,方才止住身影。

“對,對不起——”那人喘息着,聲音很急促,可是當擡頭看清楚周家齊時,聲音戛然而止。

周家齊在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時,臉色微微一變,深邃的眼眸閃爍着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欣喜。

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輕輕拉起了她。入手的分量如此之輕,就像一葉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這讓周家齊忍不住蹙了蹙眉。

好似體重又輕了不少,該死的秦天朗,到底是怎麽照顧她的!

周家齊的目光緊緊凝視着顧盼爾,而顧盼爾看了他一眼後,便側過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用連他她自己都聽不清楚的聲音,輕輕說道。

“對——不——起——”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又怎麽會來周氏集團,再次麻煩周家齊?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又怎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懇求周家齊幫助她?

周家齊幫助他們的實在态度太多了,她實在沒有臉面再次乞求他的幫助——可是現實就這麽殘酷,在這個金錢和權利至上的年代,她和秦天朗已經是走投無路了。

雖然顧盼爾相信她和秦天朗的愛情,但她心裏還是有一些擔憂,如果再這樣窘迫下去,一直渴望生活在高層次社會名流中的秦天朗,會不會繼續和她堅守一貧如洗的生活?

她不自信,因此這才萬般無奈地來周氏集團,再次懇求周家齊的幫助。

當然,她亦會好好工作,用自己的雙手來回報周家齊的恩情。

“你走路不長眼睛?”張經理見顧盼爾撞到了周家齊,便怒氣沖沖地從面試廳出來,大聲喝道。

“還有,面試已經結束,既然你遲到了,就該爲此付出代價,你還是另謀高就吧。”張經理冷冷喝道。

周氏集團有明确規定,若應試者超過預定的時間,那麽即使這名人才再出衆,周氏集團也不會錄用的。因爲,相比才能而言,周氏集團更重視的是信諾。

連一點基本的時間都無法遵守,更何論信諾了。

“住口!”就在張經理義正言辭地發表言論時,一旁的周家齊卻狠狠瞪了他一眼,冷聲喝道。

“面試繼續進行,還有我有必要提醒你一點,在十二點之前,那份保潔工作你必須要給我落實下來,如果不能,那你就收拾包裹回家去吧。”周家齊松開顧盼爾的手,轉頭,冷冷對張經理喝道,而後悄然離開。

張經理木木地看着周家齊遠去的背影,神色迷惘,周總裁的反應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想,在印象中周總裁不是最注重信諾的嗎?

可是今天是怎麽會事,居然會爲這個陌生,沒有絲毫文憑的女子網開一面。

還有,周總裁爲什麽要這麽重視公司的保潔員?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适保潔員,請保潔公司打掃不一樣也可以?

等等,十二點之前必須找到合适的保潔員?張經理一驚,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尼瑪,現在已經是十一點三刻。

如果這個女孩不适合,讓他上哪兒去找一個合适的保潔員?張經理的頭頓時大了起來。

“你進來吧。”張經理看了顧盼爾一眼,大步走進面試廳。

……

面試很順利,這讓顧盼爾不覺松了一口氣,雖然她知道其中有周家齊照顧的成分,但從張經理起初一臉不屑,到最後滿意點頭的表情看,她的表現還算不錯,至少赢得了刻闆的張經理認可。

從面試廳出來,顧盼爾正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卻依在一輛豪車旁邊,正笑吟吟地望着她,顯然守候了一段時間。

“出去喝一杯?”周家齊問。

顧盼爾猶豫了一下,沒有上前,原本直接想開口拒絕的,不過終究沒有辦法拂周家齊的邀請。

“你不要誤會,我們隻是去喝一杯,而那家咖啡店離青石巷不遠。另外,你們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或許我能幫上一點忙。”周家齊聳了聳肩,他明白顧盼爾在擔憂什麽。

不外乎,一是怕自己借機對她有什麽企圖;二,便是怕秦天朗生出誤會。

從顧盼爾的表現來看,想來第一種的可能性比較小,當然自己也不是那種人,她擔心的應該是秦天朗的誤會。

顧盼爾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她相信周家齊的爲人,另外,或許周家齊真能幫上什麽,好讓他們擺脫莎莎那個女人的糾纏。

她不想秦天朗一直這麽頹廢下去。

見顧盼爾點頭,周家齊燦若星河的眼眸閃過一絲欣喜,他打開車門,示意顧盼爾坐下,然後打開另一扇車門,坐在駕駛椅中,發動引擎。

這不是顧盼爾第一次坐在周家齊的豪車裏了,當坐在柔軟的座椅墊上時,不知爲何會生出一種熟悉、溫柔的感覺,仿佛再度回到了當日傍晚的那一幕。

夕陽墜下,在黑暗吞噬光芒的那一刻,天地間隻有一隙光芒,混沌與明麗交織,那一幕,驚不知不覺如此清晰地停駐在顧盼爾的記憶中。

周家齊的車開的很快,兩人來到離青石巷不遠的一座咖啡廳裏,“綠竹咖啡”,一座不大,不奢華的咖吧。

雖然不奢華,但裏面卻布置典雅悠然,一股淡淡的沁香味散發而出,讓人留戀其中。

當詢問顧盼爾要什麽咖啡,得到随便的答案時候,周家齊笑了笑,轉頭對服務員說:“給我兩杯你們咖吧裏最好的。”

顧盼爾吃了一驚,連忙說:“不需要,我隻要最簡單的那種就行。還有,這次你幫了我的大忙,理應我請客才對。”說到這,顧盼爾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原本這次,她打算請周家齊的,畢竟人家幫了那麽大的忙。

可是她的錢包裏總共隻有一百塊多一點,普通的兩杯咖啡她還可以應付,如果是頂級的,那就遠遠不夠。

聽到顧盼爾這麽一說,周家齊先是一怔,漂亮的唇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燦爛的笑。“那好,就來兩杯綠茶吧。”他竟沒有拒絕顧盼爾的邀請。

服務員撇了撇嘴,有些恨恨地瞪了顧盼爾一眼,頂級咖啡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她還可以拿到一些回扣,可就被眼前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女人一說,這筆收入就算泡湯了。

“先生,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們店的……”她試圖說服周家齊,看周家齊的打扮,就知道是一個身份尊貴,講究檔次的高貴客人。

“不需要,就兩杯綠茶吧。”周家齊擺擺手,不容對方辯駁。

見勸說無用,服務員這才不甘心地退下去,臨走時,還狠狠瞪了顧盼爾一眼。

“聽說你們遇到麻煩了?”坐定後,周家齊突然問道。

顧盼爾點了點頭,秀麗的臉帶着一絲苦澀的無奈,輕輕一歎:“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報應吧,現在想過一些平淡的生活都不能如意。”

要不是她和秦天朗鬼迷心竅,去敲詐周家齊,就不會有之後的事,更不會讓莎莎對秦天朗舊情複燃。

周家齊目光注視着顧盼爾,道:“這并不是你的錯,至于你那個男朋友,或許有錯,但也付出了應有的代價。說實在的,那個女人其實也沒有錯,她隻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已。”說到這,周家齊的眸光輕輕顫抖一下,那段封存已經的記憶不由再度浮現在眼前。

其實他和莎莎很相像,隻不過兩人采取的手法不同,一個是爲愛祝福,一個是爲了得到愛情,不惜一切手段。

顧盼爾咬着唇,眸光帶着一絲倔強:“可是天朗不喜歡她。”

“是啊,不喜歡,有些東西再怎麽強求都是沒用的,到最後隻會讓更多的人受傷。”周家齊幽幽一歎,當初便是陳之葉不再喜歡他了,這才使得他心灰意冷,退出三人的感情圈子。不過他能看穿這點,莎莎未必能看穿。

“關于莎莎的事,我會找個時間勸勸她,雖然我們不熟,但她和我還是有很多業務往來的。加之我在m城的地位,我想她多多少少會賣我一點面子的。”這時,服務員已經将綠茶奉上來,周家齊拿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雖不似那些名貴茶葉的濃香缭繞,但苦澀中卻有一絲淡淡的香味,讓人回味。

“謝謝你。”顧盼爾咬了咬唇,滿是感激地說道。

她不期望能從銀行裏拿回那些錢,因爲那些錢的來曆,畢竟不是幹淨的,她隻希望莎莎從此不要再來煩他們,讓他們平平靜靜地生活。

“我們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周家齊微微一笑,不由這樣說道。可是話一出口,便覺得有些唐突,神色不由稍顯尴尬。

聽到他這樣說,顧盼爾的神情也變得不自然起來,她沒有再說話,而是低下頭,默默地喝着杯中的茶水,氣氛一時變得尴尬起來。

就在周家齊準備打破沉默,說一個小笑話好緩和一下尴尬氣氛的時候,這時,咖吧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你好,先生,請問你需要點什麽?”服務員連忙走上去,殷勤地說道。

“我……我不是來喝咖啡的……我看到外面張貼了一張招聘廣告,所以……”那人有些猶豫地說道。

“哦,是這樣啊,那你先在這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經理。”見對方隻是找工作的,那名服務員的熱情明顯減退了不少。

而正在一旁喝茶的顧盼爾,陡然間聽到這個聲音,纖弱的身軀像是突然遭到了雷擊一樣,顫抖不已,秀麗的臉龐更是充滿了急切和彷徨。

周家齊也皺起了眉頭,這個聲音他很熟悉,正是秦天朗。他之所以找這個咖啡廳,隻不過是想讓顧盼爾回家方便一些,沒誠想竟然遇到了秦天朗。

這下麻煩了,雖然與秦天朗接觸不深,但周家齊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對方,以他的性子,絕對會生出誤會的。

而對面的顧盼爾,顯然也顧忌到這些,清秀的臉龐布滿了焦急,就像一隻被獵鷹突然鎖住的小兔,在獵鷹撲下來的時刻,四處尋找可逃匿的小洞。

看到顧盼爾又急又惶的神情,周家齊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憐惜和疼愛感。顧盼爾本不必如此,她和自己隻是最平常的朋友聚會而已。

想必顧盼爾也這麽認爲,要不然她也不會答應自己來這家咖啡廳了。

隻是,她之所以這麽緊張,是怕秦天朗誤會吧。兩人相愛,應該相互信任才對,可是顧盼爾這幅神情,分明是……

分明是患得患失,恐怕這妮子一直生活在不安全的感覺中吧,他忽然有些妒恨秦天朗,有如此深愛他的人,他卻不值得珍惜!

顧盼爾低下頭,就像一隻埋入沙堆的鴕鳥,盡量希望對面的人不要發現他們。然而,她這個願望是奢侈的,就聽到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傳來。

“盼兒?”

不過那聲音随即變爲憤怒和充滿敵意。

“是你?”

“是我,”周家齊淡淡地回了一句,并沒有因爲秦天朗表現出的敵意而顯得慌亂,他和顧盼爾坦坦蕩蕩,又何須緊張?

“我看你是誤會了,我們隻是來喝一杯,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周家齊聳聳肩,波瀾不驚地說道。

看到一臉憤怒的秦天朗,周家齊忽然開始替顧盼爾感到不值,這個男人在第一眼看到他和顧盼爾在一起的時候,雙眸便被憤怒取代,而無其他。

可以看得出,在秦天朗眼中,他最看重的并不是彼此的信任,而是無恥的背叛。

秦天朗陰沉着臉,一句話都沒有,突然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一拳狠狠揍向周家齊。周家齊皺了皺眉,身形一轉,便讓過秦天朗的這一擊。

周家齊雖然看起來儒雅翩翩,但大家族的子弟,有哪幾個不學過幾手的?周家齊清楚記得,在他們上小學的時候,他和弟弟就險些被一群劫匪擄走。

事後老爺子,便把兩人送到了高端的武術學府中,學了一套防身術。雖然不能算是高手,但自保還是由餘的。

所以秦天朗的攻擊,在周家齊輕輕松松地避過了。

秦天朗再想攻擊時,周家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強勁的力道讓秦天朗不能動彈。

“天朗——”,面對突發的狀況,顧盼爾驚叫道,她最擔心的事終于發生了。

“盼兒,枉我這麽信任你,抛棄所有,你卻這樣對待我,好,很好!”秦天朗恨恨地瞪着她,雙眸滿是憤怒的光芒。

傷心,絕望,還有深深的恨意!

是啊,他爲顧盼爾抛棄了一切,甚至在m城已經到了無立錐之地的處境了,他爲顧盼爾付出夠多的了。

可是顧盼爾,卻在這個時候,偷偷地和另一個男人約會!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我和周先生隻是喝一杯綠茶,談談工作的事。天朗,現在隻有周先生能幫我們擺脫莎莎的糾纏。求求你,不要誤會,不要這樣,好嗎?”顧盼爾的聲音已經帶着一絲哭腔。

她和秦天朗能經受莎莎的考驗,能經受貧困的生活,可是卻要栽在微小的信任上,想到這,顧盼爾的心就像被一把未開鋒的鈍器,一點一點切割。

“我誤會?”秦天朗大聲笑道,墨黑的眸星光點點,他使勁甩開周家齊的手,然後指着周家齊,道,“是啊,現在一無所有的我,在這個人面前,的确差太多太多。我沒有他有錢,沒有他的地位,就連他的長相,也一點都不輸于我。顧盼爾,你的眼光很好,很好!”說罷,他轉身,朝着門外跑去。

顧盼爾跟在身後,一路追過去,卻被秦天朗狠狠一推。“嘩啦——”顧盼爾摔了出去,撞在一旁的桌子上,茶杯,碗碟頓時碎裂一地。

“天朗,天朗——”顧盼爾坐在地上,眼淚終于留了下來,她的手不知何時被鋒利的碎片劃傷,鮮血直流。

周家齊皺皺眉,走過去,從兜裏拿出一塊潔白的絲巾,小心替顧盼爾包紮起來。

“周先生,你快追上天朗,向他解釋這一切,好不好?”顧盼爾忽然像遇到救星一樣,連忙抓住周家齊的胳膊,乞求道。

“盼爾,你清醒一點好不好,秦天朗現在這樣,根本聽不了任何人的勸,我跟過去,隻會讓實情變的更加糟糕。”

“可是……可是……我該怎麽辦?”顧盼爾望着那個窗外越來越遠的身影,失聲痛哭了出來。

她能感覺到秦天朗的憤怒和失望,或許這一次,造成的深痕是永遠無法彌補的,顧盼爾忽然好後悔,後悔不該去周氏集團。

如果沒有去應聘保潔員的工作,之後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讓他好好清醒吧,我想他會明白的。”周家齊低頭看了看傷心的顧盼爾,輕輕歎了一口氣。

原本他想說的是,之前秦天朗混迹在上層社會,與衆多名媛有說不清的關系時,深愛着他的顧盼爾卻能忍受這一切,在背後默默地關愛他。

可是現在,僅僅因爲顧盼爾和自己在一家咖啡廳裏喝茶,便讓秦天朗變得歇斯底裏,失望,且憤怒!

或許連秦天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其實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被他撞到顧盼爾和自己在一起喝茶,而是他無法忍受現在這樣貧困的生活,日積月累的情緒,就像火山一樣,終有一日會爆發。

這件事,隻是一個導火索,即便是沒有這件事,秦天朗那種“委屈”的情緒終将會爆發出來,而到時顧盼爾所受的傷害會更加痛苦。

不過這些周家齊都沒有和顧盼爾說,愛情中的人都是迷茫的,與其讓他們知道真相,還不如一直這樣懵懂下去,周家齊想到之前和陳之葉的種種,臉色不由一黯。

“會沒事的,會沒事的。”他俯下身,輕輕拍着顧盼爾的後背,輕輕說道。

……

秦天朗奮力狂奔,腦海裏還是周家齊和顧盼爾約會的場景,那些場景甚至自動演變成一些暧昧的畫面。

他爲顧盼爾犧牲了一切,顧盼爾卻背叛了他!

憤怒的種子在秦天朗心中生根發芽,繼而長出參天茂葉。

“滴——”

“滴——”

……

數輛車險之又險地在秦天朗身邊擦過,其中一輛車甚至在路邊停下來,車窗搖落,一名司機扭頭沖着秦天朗大喊。

“走路不長眼睛,找死是不是!”

“找死?”秦天朗自語一聲,忽然沖着那名司機,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是啊,我就是找死,讓你撞到我,然後就能獲得一筆不菲的賠償。有了錢,盼爾就不會離開我了……”

“碰瓷的?”那名司機臉色立刻黑了下來,他的脾氣本來就不好,要不然也不會停下車怒罵秦天朗了,現在被秦天朗一激,怒火立刻上來。

也未聽他再說什麽,隻是車門打開,從車上湧出三名強壯的漢子,那名司機走在最前頭,對身後的人說道。

“小黑,三仔,原本去黃苑酒店痛痛快快喝兩杯的,隻是這裏有一個不長眼的家夥,不揍他一頓,我這段飯也吃的不安心。”司機大聲說道。

“是啊,這小子活膩歪了,純粹是來找茬的。”另一人附和道。

三人将秦天朗堵在中間,不由分說,雨點般的拳頭就落在秦天朗身上。巨大的傷痛讓秦天朗抱着頭,蹲在地上,不過他并沒有哀嚎,而是發出一陣讓人心毛的大笑聲。

“這家夥腦子有病!”那名司機受不了秦天朗這樣的笑聲,終于收手,朝幾位同伴使了個眼色,然後鑽入車裏,揚長而去。

秦天朗橫躺在馬路中央,額頭在毆打中被擦破了,鮮血不停地流下來。他沒有爬起來,依舊這樣橫卧着。

馬路上的車,車來車往,可是沒有一輛車停下來,甚至路人經過時,都隻是匆匆避開,不敢看他第二眼。

這個城市是冷漠的,人心也是冷漠的,秦天朗再度有了放聲大笑的沖動,他忽然覺得自己活的好卑微,卑微的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如果就這樣死去,恐怕除了顧盼爾會偶爾想起他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再記得他。

這個社會是金錢和權利的社會,離開了金錢和權利,他就什麽都不是!想到這,秦天朗握緊了拳頭。

就在他費力地爬起來時,一個柔美憐惜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接着一雙柔軟的手不顧他身上的血污,緊緊地拉住了他。

“天朗——”

秦天朗擡起頭,眼角還有一絲鮮血流下,在滿是血污的視線下,卻瞧見一張不施粉黛,臉色憔悴,但滿眼是淚的臉蛋。

“莎莎——”秦天朗一直壓抑的眼淚,這一刻忽然全部湧了出來,他張開手,緊緊抱住莎莎。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對你們,都是我的錯。”看到秦天朗這個樣子,莎莎的心就像刀子一樣在切割。

這幾天,她一直在偷偷關注秦天朗,原本她的計劃是把秦天朗逼入絕境,好讓他回心轉意,可是現在,秦天朗傷心一分,她邊傷心十分。

以至于,看到秦天朗在馬路上被人毆打,莎莎再也忍不住,主動現身了。

“我不會再阻礙你和顧盼爾了。”莎莎悲戚地道,愛一個人,原來隻要他幸福就足矣。

“不,莎莎,你别離開我!”就在莎莎悲戚的時候,懷中的人卻突然這樣說道,這讓莎莎欣喜若狂。

“天朗,你剛才說什麽?”她以爲自己耳朵聽錯了,再度問道。

“我說别離開我,我很累,莎莎,帶我回家吧。”秦天朗縮在莎莎懷裏,輕輕說道。

“好,回家。”當聽到“回家”二字時,莎莎身體一震,喜極而泣,她爲之努力了這麽久,終于得到了秦天朗的認可。

她扶起秦天朗,一步步朝停靠在一邊的跑車那邊走去。

……

幽藍的燈光,落地的紗窗,雖然是白天,但整個房間都呈現一片朦胧昏暗的氣氛。莎莎依靠在柔軟的坐墊,手中握着一杯瑪格麗特,绯紅的液體沿着杯壁輕輕流轉,将她的眸子染得琉璃炫目。

她隻穿了一件貼身緊湊的内衣,雖然已經過了女人最花樣的年華,但身材依舊保持地讓人豔羨。纖弱的身軀,柔腰盈盈一握,肌膚白皙,在朦胧的燈光下愈發顯得妖娆豔麗。

一旁浴室的門打開了,嘩嘩的水聲從裏面傳來,秦天朗光裸着上身,下面披着一條寬大的浴袍,頭發松散濕潤,兀自有水滴流下。

墨黑柔軟的頭發,俊朗的五官,強健的身體摒棄歐美過分的強壯,又無亞洲人的柔弱,強健與美柔和在一起。

莎莎的眼神愈加迷離,她放下酒杯,朝秦天朗緩緩走去。柔軟的手勾住了秦天朗的脖子,身體更如靈蛇一樣靠了過來。

“天朗,我愛你。”略帶酒氣的氣息撲面而來,莎莎整個人都醉了。

秦天朗神色略微一滞,不過眸中迅速閃過一絲光芒,他緊緊擁着莎莎,眼睛卻閉了起來,聲音深沉而渾厚。

“莎莎,我也愛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秦天朗心中猛然一痛,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顧盼爾纖弱文靜的倩影。

對不起,盼爾,對不起。他心中默默說道。

當時撞見顧盼爾與周家齊“私會”的那一刻,他的确很憤怒。可是冷靜過後,秦天朗也知道,以顧盼爾的個性,絕不會背叛他的。

他曾混迹于上層社會中,看到的更多的是能同富貴的夫妻,而很少有共患難的夫妻。顧盼爾能與他共經患難,連最艱難的日子都能熬過來,又怎麽會背叛他呢?

他之所以表現地這麽激烈,其實内心深處始終有一個惡魔在成長。那就是他無法忍受這種貧困的生活,無法忍受旁人瞧不起他的眼神。

他急迫地需要成功,需要出人頭地。而這些,離了程莎莎,就什麽都不是了。

秦天朗和程莎莎的身體似要融合在一起,兩人的身影慢慢朝一旁柔軟的大床墜去,而在倒向床頭的時候,秦天朗按住台燈的開關。

“啪——”光線頓時黯淡,漆黑的空間隻剩下讓人心跳加速的粗重喘息聲。

……

青石巷中,顧盼爾孤零零地守在簡陋的屋子裏,茶飯不思,張奶奶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稀飯,看了顧盼爾一眼,輕輕歎息一聲。

“盼爾,該吃東西了,我煮了點清淡的東西。”

“奶奶,我不餓。”顧盼爾搖搖頭,雙眸望着青石巷的入口,神色帶着一絲期待。她多麽希望能在青石巷上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她在家中守了兩天兩夜,秦天朗都沒有回來,她打電話過去,對方要麽關機,要麽不接。

“天朗這孩子……”張奶奶搖了搖頭,自語道,“盼爾這麽好……他一定會後悔的。”

這時,青石巷裏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顧盼爾神色一震,眸中閃爍着希望的光芒,可是仔細分辨腳步聲後,神色又變得頹廢起來。

不是天朗。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青石巷中顯現出來,周家齊身穿一件素白的休閑衫,俊朗而儒雅,當他走進屋中,看到依舊蹲守在門口的顧盼爾時,雙眉輕輕皺了皺,眸中閃過憐惜。

“張奶奶。盼爾一直都沒有動過嗎?”

“是啊,周先生,你可要好好勸勸盼爾了,兩天都沒吃任何東西了,再這樣下去就是鐵打的人也會倒下的。”這兩天周家齊一有空便會來青石巷,因此張奶奶與他也比較熟絡,周家齊表現出的修養和禮儀,甚至讓張奶奶覺得,盼爾跟着他,才會有真正的幸福。

周家齊雖然出身豪門,但不張揚、低調而儒雅,很多品質甚至普通大衆都不具有,但在周家齊身上能看到。

周家齊點了點頭,接過張奶奶的稀飯,舀了一調羹,然後遞到顧盼爾嘴前。

“吃點東西吧,你必須有力氣才能等到秦天朗回來,對不對?”周家齊溫和地說道。

顧盼爾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閃現出的倔強讓周家齊的眉頭鎖的更深了。

“盼爾——”周家齊将碗放在一旁的桌上,一把抓住顧盼爾的手,咬了咬唇,略微猶豫下,道,“你是不是隻要找到了秦天朗,才會吃下一口飯,對不對?”

顧盼爾雖然纖弱秀麗,柔弱地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但周家齊卻清楚,在這柔軟背後,她是有一顆怎麽樣倔強的心。

可是事實是秦天朗不再愛她了,僅僅因爲一個小小的誤會,便讓顧盼爾陷入萬劫不複的失戀之中。

說到底,秦天朗是自私的,他用看似充分的理由來結束這段感情,既可以毫無愧疚之感,又可以灑然分手,可是對顧盼爾來說,卻是最自私的。

看得出顧盼爾對秦天朗還有一些期盼,可是如果她知道秦天朗現在在做些什麽,或許會真的死心吧。

那樣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這樣付出。

重病需重醫,或許這樣,才可以愈合顧盼爾的創傷。

見顧盼爾點頭,周家齊拉着她站起,重重地說道:“好,我現在就帶你去找他!”

顧盼爾的身體好輕,好輕,比前兩日還要輕上許多,這兩天,這個柔弱的妮子究竟遭受了多少的罪啊,周家齊扶着她的時候,心頭升起一股濃濃的憐惜和對秦天朗的憤怒。

這兩天,他通過人脈關系,已經确定了秦天朗的下落。此時他正和那個叫莎莎的女子,正绮麗春香吧。

……

m市東郊的一處别墅群,與m市青石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裏是上流社會人士居住的地方。

一路直驅,沿着繞山公路,直至一座富麗堂皇的,極具歐洲風格的别墅前,周家齊方才停了下來。

“請問,您是?”當周家齊從車中走出來時,站在大門口的侍從連忙迎了上來,恭敬地問道。雖然不清楚周家齊的身份,但單從他的座駕上來看,對方的身份顯然不菲,因此容不得半點馬虎。

“告訴程莎莎,周氏集團的總裁周家齊。”周家齊拉着顧盼爾的手,淡淡說道,而後者當聽到程莎莎這個三個字時,身體微微一顫。

“周先生?您請進。”侍者大吃一驚,連忙打開大門,然後飛奔着朝别墅裏奔去。周氏集團可是m市最大的一個公司,而且m市的集團隻是周氏集團數個分公司中的一個而已,由此可見周氏集團的分量有多重。

而程莎莎一直以來都希望能和周氏集團有所合作,不過都沒有尋到機會,想不到此刻周氏集團的總裁竟親自登門拜訪,這怎不讓程莎莎喜出望外?

“待會我和程總裁商讨業務的時候,我這位朋友可以四處轉轉吧。”周家齊忽然止步,轉身對站在身旁的另一名侍者,淡淡問道。

“那是自然,您的朋友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侍者恭敬地回答道。

“我支開程莎莎,能不能找回秦天朗,就看你的了。”周家齊在顧盼爾的耳旁,輕輕說道。顧盼爾點點頭,目光逡巡四周,當望着美輪美奂,近乎宮殿的房子時,眸光閃過一絲凄楚。

周家齊将顧盼爾留在大廳内,而自己直奔會客廳,與程莎莎洽談“合作”了。而顧盼爾因周家齊的緣故,在這座别墅内出入自由,沒有一個侍者上前阻攔。

整座别墅總共有三層,一層有餐廳,客廳,還有會客廳,顧盼爾轉了一圈,并未發現秦天朗的身影,于是她走上了二樓。

走過旋轉式豪華樓梯,二樓的布置就顯得生活意味十足,不過顧盼爾并沒有注意這些,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一旁的垃圾桶裏,那裏有一件淡藍色的阿迪達斯運動衫。

她顫抖地撿起運動衫,眼淚撲簌撲簌地落了下來,這件運動衫,是她省吃儉用,積攢了近三個月的零花錢,方才買了這件運動衫,給秦天朗做生日禮物。

記得當時,秦天朗接過這件衣服時候,一臉欣喜,甚至還一把抱起顧盼爾,狠狠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盼爾,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他大聲說道,墨黑的眸子閃爍着明亮的光澤。

一切都是那麽清晰,仿佛就是昨日發生。可是一夕之間,他這件最珍貴的禮物,卻被抛棄在了垃圾桶裏。

“莎莎,給我遞快毛巾,我忘拿了。”這時,忽然房間另一側的門打開,一陣嘩嘩的水聲傳了過來,接着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落在了顧盼爾的耳中。

秦天朗上半身并沒有穿衣服,下半身也隻是遮了一塊松散的浴巾,如蜜汁塗就的雙臂,軀體兀自流着水滴,顯然一副剛從浴室中出來的樣子。

當他看到顧盼爾時,神色都然一驚,手中的香皂更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地想要尋找借口,可是現在這副樣子,任何借口都難以遮掩。

“跟我回去。”顧盼爾身體後退了一步,依靠在一旁的門框上,她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好像突然間消失一樣,就連那簡短的四個字,也幾乎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心底忽然有一種恨,頭一次恨秦天朗的背叛,但内心最深處,卻是希望能再給秦天朗一次機會。如果他能跟自己回去,徹底地離開莎莎那個女人,那麽她就當過去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秦天朗猶豫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從他離開青石巷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出決定,他和顧盼爾,是再也回不去了。

“對不起。”他輕輕吐道,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三個字。

可是這三個字,又如何能彌補顧盼爾所受上的傷害呢?事後,秦天朗也曾仔細回想過,以他對顧盼爾的了解,顧盼爾是不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當時之所以表現的這麽激烈,恐怕其内心深處,便是不滿于這樣的生活現況吧。

從小生活于貧困的他,再也不能忍受不名一文的生活,再也不能生活在屈辱和貧困之中。爲此,他才“毅然”“決然”地向程莎莎妥協。

人生五味摻雜,有悲有喜,而愛情隻不過是其中一味,秦天朗最終選擇了一個愛他,而他不愛的人。

因爲,唯有莎莎才能給他人上人的生活和尊嚴。

當秦天朗吐出“對不起”三個字的時候,顧盼爾周身殘存的力量仿佛再度被抽空,整個人險些摔倒在地上。

秦天朗連忙跑過去,想要扶起顧盼爾,可是卻被顧盼爾一手拍開,她恨恨地盯着秦天朗,雙眸跳動的火焰,似要将秦天朗吞噬。

“啪——”她揚起手,一掌打在了秦天朗的臉上,這時,突然身體裏有了力量,顧盼爾轉身,飛奔下樓。

秦天朗沒有還手,怔怔地望着飛奔下樓的顧盼爾,幾次想要去追,最終還是收住了腳步。

顧盼爾飛奔下樓,甚至都沒有發現剛剛從會客廳走出來的程莎莎,她隻想迅速離開這裏,離這裏越遠越好,她要将秦天朗,将過去與她的點點滴滴都忘卻!

程莎莎看到顧盼爾飛奔下樓的時候,神色微微一凜,眸光緊張地望向樓梯口。剛才在會客廳與周家齊的一番對話,已讓她達成了某種承諾。

“愛情,如果靠搶掠的手段,其實生活在一起,恐怕也不會幸福。不如,我們退一步,尊重他們的選擇。”周家齊微笑着對程莎莎說道。

“尊重他們的選擇?”程莎莎皺了皺眉。

“是啊,如果秦天朗願意跟顧盼爾回去,你便不要再繼續糾纏,因爲秦天朗已做出了抉擇。在權利和愛情之間,他選擇了後者。如果他沒回去,那麽我再也不會糾纏此事。”周家齊淡淡說道。

聽到周家齊這樣說,程莎莎松了一口氣,周家齊身份遠比她尊高,在m市的能量也遠遠大于她,她還真怕周家齊爲了顧盼爾做出對他們不利的事。不過随即,她的心也跟着緊張起來,萬一,萬一秦天朗跟着顧盼爾回去,那又該怎麽辦?

所幸,上天還是眷戀她的,秦天朗并未和顧盼爾回去。雖然她知道,留住秦天朗的并不是愛情,隻是金錢和權利,但程莎莎已經知足了。

能用金錢換來愛情,程莎莎已别無所求。

戶外的陽光刺地顧盼爾眼睛生疼,眼淚因此嘩嘩地落了下來。顧盼爾忽然有一種被世界抛棄的感覺,就像随風飄逐的浮萍,不知道該去哪兒。

周家齊依靠在汽車邊,當看到顧盼爾跑出來時候,深邃的眸光閃過一絲他都沒有意識到的喜悅,他張開手,一把将顧盼爾摟進懷裏,聲音低沉而憐惜。

“别怕,盼爾,會好的,這一切都會好的。”

不知爲何,看到顧盼爾受傷柔弱的樣子,周家齊很想将她擁入懷中,這讓他想起自己得知最心愛的人居然和親生弟弟在一起時,自己那時的感受。

這樣的情殇,足以讓人傷心一輩子。

“能送我回家嗎?”顧盼爾仰起頭,讓周家齊驚訝的時候,此時顧盼爾竟收斂起眼淚,臉頰兀自有淚痕,但眼神卻異常倔強。

這種倔強,讓周家齊心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此時的顧盼爾仿佛就像一頭受傷的小獸,準備用柔弱的爪子予以反擊。

因愛生恨了嗎?

周家齊心中微微一歎,得知自己最心愛的人背叛時,生出怨恨也無可厚非,但怨恨卻會讓人走進另一條無可回頭的死胡同。

堅強固然讓人欣慰,可是爲報複而生出的堅強,卻不知道是否正确。

周家齊帶着顧盼爾馳回青石巷,一路上,顧盼爾很少說話,隻不過快到青石巷的時候,她忽然問了一句。

“周先生,錢對一個男人來說,真的很重要嗎?”

周家齊神色微微一滞,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或許吧,因爲這個世界的規則便是用金錢來衡量一個人是否成功。”

“如果是你,在金錢和摯愛之間,隻能選擇一樣,會選哪一樣呢?”顧盼爾忽然這樣問道。

“會選哪一樣?”周家齊自語道,眼中閃爍着迷茫的色澤,昔日和陳之葉的種種再度浮現在眼前。

“其實有時候我很羨慕秦天朗,畢竟他有這個機會做出選擇,而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做出這個抉擇。”周家齊輕輕一歎,他知道,縱然他做出萬般努力,抛棄周氏集團繼承人的身份,陳之葉也不會選擇他。

陳之葉和顧盼爾一樣,她們戀愛的标準,并不是對方的社會地位和金錢地位。

聽到周家齊略帶感傷的話,顧盼爾沒有再說話,車子裏的氣氛有一點凝滞。不一會,車子已經馳進青石巷。

周家齊将車停了下來,顧盼爾下了車,朝周家齊微微一禮:“謝謝您。”說罷,轉身朝悠長的青石巷走去。

周家齊看着顧盼爾的背影,忽然感到有一些陌生感。之前的顧盼爾,雖然柔弱文靜,但周身都帶着一股讓他極爲喜歡的氣息,那種純樸、厚達,恍若一潭清水,清澈見底。可是現在,顧盼爾卻将這種純樸、清澈的氣息收斂,就像一頭渾身張開硬刺的刺猬,全身充滿了敵意。

“盼爾——”他推開車門,喊道。

“周先生,有事?”顧盼爾站住腳步,轉過頭,問。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影響很大,但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改變。”周家齊望着顧盼爾清澈的眼神,嘴唇翕動,最末幾句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其實他還想說的是,他喜歡過去單純善良的顧盼爾,而不是現在,渾身布滿戒備,充滿敵意的顧盼爾。

“謝謝。”顧盼爾低下了頭,轉過身,一步步朝幽深的青石巷走去。沉重的腳步聲,宛如一個個憂傷的音符,漸漸遠去。

周家齊啞然,貌似從認識顧盼爾開始,道現在,她跟自己說的最多的詞,便是“謝謝”這二字了。

“明天别忘了來上班!”他沖顧盼爾的背影,大聲喊道。

……

顧盼爾回到家中,張奶奶正在門口焦急地等着她。

“盼爾,怎麽樣,有沒有找到天朗了?”張奶奶看到顧盼爾時,便急切地抓着她的手,問。

顧盼爾努力擠出了一點笑容,面色蒼白地說道:“張奶奶,我很累,先讓我休息一下。”說罷,跌跌撞撞地朝裏屋走去。

她在周家齊面前僞裝出來的堅強,在回到青石巷的家裏時,終于轟然倒塌,她好累,累的隻想好好睡一覺,然後忘記所有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這孩子——”望着顧盼爾閃入房間的憔悴身影,張奶奶長長一歎。看來天朗這孩子是不會回來了,隻是盼爾今後怎麽辦?

顧盼爾回到屋中,抱着枕頭,頭蒙在了被子中,一直屏住的眼淚終于如決堤的河流一樣,崩塌而下。

從開始無聲的哭泣,到小聲的抽噎,到最後因怕嚎啕大哭,不得不咬着自己的手指。

十指連心,手指傳來尖利的疼痛,讓顧盼爾永遠也無法忘記這種傷痛。

“天朗,你選擇那個女人,是因爲她能給你很多很多。我顧盼爾今天發誓,終有一天我會比這個女人更出色。她能給予你的東西,我可以剝奪掉!我會讓你,爲今天所做的一切,後悔一輩子!”顧盼爾咬着牙,目光變得倔強而淩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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