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氣流原本隻是兩條蟄伏的猛獸，現在被我吵醒了，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在外圍的威脅消除後這兩個猛獸開始了持久的惡鬥。

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下身子，大顆大顆的汗水從我額頭上落下來。丹田處一會冷一會熱的，這個感覺跟每個月那幾天非常像，但是卻更加疼。

這個時候，我有一種想要昏倒的沖動，隻要睡過去了那就不疼了。

然而将離踉跄着來到我的身邊，死死拉着我的肩膀大吼着讓我不要睡。

“怎麽辦。”我從牙縫裏憋出着三個字來，還可以看到從我的口中冒出了寒氣。

“用你的意志力，控制他們，快。”将離突然悶哼一聲，我知道他自己也不好受。

努力将已經渙散的注意力集中起來，我冒着疼痛試圖去觸摸這兩股氣流。此刻我知道，如果我不能成功地制服他們，那麽一定會爆體而亡。

剛開始的時候，這兩股氣流對我還沒有戒心，順利地将自己的意識一分爲二注入其中，他們這才猛地發覺了危險，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這一下不止是肚子疼了，連頭都要爆炸了。

将離一直握着我的手默默支持着我。深深呼出一口氣，我大喊一聲，緊接着強制将這兩股氣流控制在意念中。

這兩股氣流雖然反抗，但是随着我持續的刺激，反抗越來越微弱，疼痛也開始減少。

我不知道什麽陰陽八卦，隻能依靠着潛意識的指引将這兩注氣流慢慢地引導回到丹田深處。

等到我将氣流安撫完畢的時候，意識再一次回到自己腦袋中，這才感到極度的疲憊。

來不及和将離說幾個字，我頓時眼前一黑。眼睛閉合前，我看到将離那焦急的臉。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将離就坐在不遠處。門口傳來莉莉和周警官說話的聲音。

“白玲現在還沒有恢複過來，我們自己去不就好了嗎。”莉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

緊接着周警官頗帶無奈的聲音傳出：“可是如果沒有白玲，我不敢想象能不能把案子給斷了。你也知道，白玲幾乎一直以來都在我們身邊，充當團隊大腦的角色。”

“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你也不要拿這件事來打擾白玲。”莉莉的态度十分堅決。

我感到自己喉嚨有些發癢，沒有忍住咳嗽了兩聲，頓時莉莉和周警官的談論夏然而止。

病房的門被推開，莉莉十分關心地湊上來握着我的手，問我有沒有事。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視線移動到了周警官身上問到：“剛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到底是什麽事。”

莉莉臉上的表情一滞，周警官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在養病，身體還沒有恢複。但是這個案子性質比較特殊，上頭命令我們半個月之内必須查出來。所以......”

“沒關系，我沒有這麽弱。”我笑了笑，用手臂支撐着想要坐起來，誰知道手臂突然一軟又摔回了床上。

對着周警官尴尬地笑了笑，我極力保證道：“我真的沒事，真的。”

周警官歎了一口氣，他默默的将幾張資料遞給了我，道：“案子從明天開始就算起。你是我們重案組的大腦，我們需要你。”

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真的無比美好，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莉莉責怪地踩了周警官一腳，這才和我說了幾句後，讓我好好養着，然後拉着周警官離開。

将離一直都在不遠處看着，他接觸到我的視線，對着我微微一笑。頓時我感到渾身的疲憊都消失了。

“你要折騰自己我不反對，但是要讓我跟着。”将離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着，一邊溫柔地爲我把頭發撩了起來。

我頓時漲紅了臉，嘴唇蠕動幾下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爲了躲避這奇妙的氣氛，我把頭埋在資料裏，認真地看了起來。

這件案子上頭之所以會給我們壓力，一是因爲媒體的大肆渲染，已經對上頭造成了不良的影響。二是這件案子死亡的人當中涉及了某個高官的家屬，所以不斷的施加壓力下來。

我看着資料一個頭兩個大。

這是一起詭異的殺人案件，死亡人數達到十一人，而且全部都死在同一個地方。

一輛載着一個班小孩子的幼稚園小巴在路上緩緩地開着，十一個孩子被老師調動起情緒一路歡歌。

就在這時，車子前面突然沖出一個人來，司機猛地踩下刹車，手扶在方向盤上微微顫抖。車子往一棵樹上撞去終于停了下來，那攔路的人沒有受傷。

司機暗罵一聲，下車去查看，車裏的歌聲也停了下來，十一個天真可愛的孩子紛紛圍在窗戶口好奇地看着。

“你這人怎麽走路的。”司機不耐煩地大吼。

那人發出怪笑聲，隻是眨眼間就把司機給制服了，緊接着用一把刀威脅車上唯一的大人，女教師開了車門。

來人把司機扔在路邊，然後載着十一個小孩與一個女教師離開。

等到大家再一次發現這十一個小孩的時候，他們已經死在了女教師的公寓當中，屍體一個疊着一個，像是小山一般。女教師已經不知所蹤。

這是警方能夠盡全力能了解到的所有情報。接下來就是那些小孩的屍體現場照，公寓裏一滴血都沒有，周圍的家具被人弄得一團亂，可以看出死前孩子們有過掙紮。

這十一個孩子隻有四五歲，才剛剛上幼兒園中班。連這個世界都沒有多看幾眼就被兇殘地殺害！

發現屍體的第一現場是當地的民警，因爲保密工作沒有做好，媒體魚貫而入進行大肆的報道。

也就是說，警方所了解的幾乎都被報道了出去。

民衆一片嘩然，已經開始有死者的家長聚集在警察局面前靜坐，給警察辦案施加壓力。

頭疼的合上資料，我喝了一口水站了起來，把病服換掉，我對将離道：“不能拖了，我們在和時間賽跑。”

将離雖然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但是可以看出他非常不情願我這個時候離開醫院。

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自己沒事。

趕了最早的飛機，我跟周警官等人一起來到案發的城市。這是全國最熱的地方，即使是站在機場門口等車，我的背後就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莉莉看着我發白的嘴唇，問我要不要先休息。

搖了搖頭，我低頭繼續看着資料。不止是爲了上頭的壓迫，我也十分痛心十一個孩子的逝去，一定要找到兇手。

馬不停蹄地來到女教師的公寓，也就是案發現場，這裏已經被警方用黃色的警戒線給圍了起來。門口還有很多看熱鬧的人，我的目光在這些人的臉上緩緩掃過，将他們的臉一一記了下來，因爲兇手很可能就在裏面！

自從從墓穴裏出來後，我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和判斷力有所提高。但是腦子的提升與肌肉不一樣，隻是模模糊糊的感覺，我也不太确定。

這些孩子已經死了第三天了，屍體已經被放在了警察局的停屍間，但是公寓裏還有一股濃郁的臭味。

我看向了劉飛，問他能不能聞到什麽。

裏面的氣味太過濃郁，劉飛皺着眉頭忍着要吐的感覺仔細感受。

“瓦斯的味道。”劉飛說道：“還有狐臭味，兇手是用煤氣殺死這些孩子的。”

狐臭味，我皺着眉頭想了想，一張人臉居然就這麽浮現在我的面前。

我不清楚這到底是自己幻想出來，還是根據劉飛的闡述推斷出來的肖相。

“走，我們進去看一看。”我指了指浴室說道。

這是一個單身公寓，粉紅色的壁紙和無處不在的粉紅色哈喽kt都在說明，這是一個非常有愛心的女幼師。

浴室裏除了洗漱台上的一大堆化妝品外，并沒有其他線索。就在我們準備走的時候，我突然看到浴缸旁邊的地闆上留有幾絲頭發。

那是一小撮五黑短小的頭發，我戴起手套撿了起來，在手裏仔細搓了搓，頭發的質地十分堅硬，是個男人的。

“女教師有沒有男朋友？”我問道。

周警官告訴我，這個女教師的家裏并沒有任何一種男人的用品，也就是說根本沒有男朋友。那麽這幾根頭發很可能是兇手的！

看了一眼浴缸裏面，伸手摸了摸，滑滑的。這是沐浴露泡沫留下的感覺，女教師是個女生，按照屋子的整潔來看，她一定不會那麽邋遢留下這些東西。

“兇手真是膽大。”我抿唇說道：“殺了人之前居然還在浴缸裏洗了個澡。”

莉莉抱着自己的胳膊打了個抖，嘟囔着：“我最讨厭這種變态殺人案了，想想就覺得惡心。”

我沒有說話，在現場沒再找到其他證據後，把發絲放在塑封袋裏回到警察局。

孩子們的屍體被排排放在停屍間的鐵床上，進來的時候我注意到，警察局門口真的坐着不少的家長，就這麽靜靜地坐着，也不交談，神色哀恸往警察局停屍間看着。

我心裏面一陣難受，戴起手套開始給這些孩子一個個的檢查身體。這原本邪惡的四個字，我此刻卻生不起任何開玩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