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念念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渾身濕透,透心涼。
她根本就沒有勇氣再追出去多說一個字。
想到自己方才的言行,她因爲羞恥而蹲下身哭了起來。
門外,夏桐聽得花念念壓抑的哭聲傳來,不由有些擔憂地看向阙耀城,問道:“你跟她說什麽了?她現在怎麽樣?”
“估計在反省自己吧。”阙耀城拉住想要進去查看的夏桐,正色道:“你就别進去和稀泥了,讓她一個人靜靜,想明白自己這個年紀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夏桐撇了撇嘴道:“你現在一本正經了,那當時何必招惹人家小女孩呢?”
“誰讓某人當時完全拿我當空氣,恨不得去鐵扇公主那裏借把芭蕉扇把我扇到十萬八千裏之外,我要是不采取一些應急措施,哪裏來的此刻佳人在懷。”阙耀城摟住夏桐,一臉天經地義的神情。
夏桐趕緊往四周看了看,推開他,正色道:“以後你還是别來接我放學了,給學生們看到了影響不好。”
“那我給你配輛車吧,老打車多麻煩,萬一遇到壞人就更加不得了了。”阙耀城說着說着,又忍不住擡起手捏了捏夏桐的臉,啧啧有聲地感歎道:“果然你一回到我身邊,心情好吃得多,這秋骠立馬就養起來了。”
“你……”夏桐朝阙耀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加快步子,氣呼呼地道:“阙耀城你個壞家夥,就會欺負我!我再也不想跟你說話了!”
阙耀城像變戲法似的揚出兩張票,笑道:“正好你不想說話,我們一起去看場話劇吧,省得你一直心心念念着。”
“誰說我心心念念着了。”夏桐立即反駁道,不過當她低下頭去,嘴角那抹高高揚起的微笑還是瞬間将她出賣了。
阙耀城就愛看她這副天真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又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秋風輕輕搖曳着,冷空氣似乎也長了腳,穿過衣裳,穿過紗窗,寒意侵人。
夏梧這個時候正窩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吃着薯片。從廚房裏傳來食物的芬芳,以及莫火從時不時吹起的口哨聲。
趁着廣告空檔,夏梧起身摸進了廚房,她拿起一塊薯片喂到莫火從嘴邊,啧啧有聲誇贊道:“小莫,真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大廚師!”
莫火從沒有吃薯片,他左手握着鍋的長手柄,右手拿着鍋鏟,有節奏地翻炒,火在鍋裏燃燒起來,火焰蹿得老高,把夏梧看得一驚一乍,直呼:“小莫,可以啊!這炒個菜,弄得跟玩魔術一樣了!”
“廚房油煙大,你還是去客廳接着看電視吧。這裏交給我就好了,等弄完了我叫你吃飯。”莫火從微微側頭,看向夏梧叮囑道。
夏梧若有所思地看着莫火從,突然上前一步,從莫火從身後抱住了他,她将臉貼在他陡然變得僵硬的背上,輕聲笑道:“行,都交給你了!”
說完,她松開手,笑着往客廳走去。
莫火從的心跳在刹那都險些停止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夏梧飄到了客廳裏。
已經窩進沙發的夏梧,仿佛感應到了莫火從的目光,突然回過頭。
四目相對,莫火從驚慌失措地扭過頭去,手裏的鍋都險些砸到了地上。
夏梧掩着嘴吃吃笑了起來,忍不住罵道:“呆子!”
等飯菜全部端上桌之後,莫火從解下圍裙,搓了兩下手道:“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我一個人吃有什麽意思?坐下來,一起吃。”夏梧直接拍了拍自己身側的椅子,以半命令的語氣道。
“不了,我……”
莫火從還待拒絕,夏梧已經直接起身拉着他坐下,她望着他的目光,張揚而又魅惑,連笑容都透着媚,輕聲道:“你看看你,耳朵根子都紅了。”
她說話間,擡起手輕輕撫過莫火從的耳朵。
仿若有一股電流,莫火從隻覺得一陣酥麻的感覺從渾身蹿過,心跳到了嗓子眼裏,他忙往後退了幾步,繞到了夏梧對面坐下。
夏梧拿起兩個高腳杯,倒了三分之二的紅葡萄酒,舉起其中一杯朝莫火從發出邀請,微笑道:“感謝小莫大廚爲我精心準備的晚餐,來,讓我們幹杯!”
“砰……”
杯子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一杯紅酒入口,夏梧的兩頰升起一朵淡淡的紅雲,整個人更添妩媚,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嘴裏,慢慢品嘗着,贊不絕口,又提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肚皮上的肉放到莫火從碗裏。
看着莫火從低頭有些局促地吃了起來,夏梧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道:“小莫,你應該還沒有跟女人好好接過一次吻吧。怎麽樣,這魚肚皮是不是跟女人的嘴唇感覺很像,都軟軟的,滑滑的呀?”
莫火從被夏梧這番露骨的挑逗給弄得滿臉通紅,嘴裏的魚肚皮咽下去也不是,吐了也不是,整個人尴尬地坐在座位上。
夏梧手托着腮,歪着頭,看着莫火從這副模樣,笑得花枝亂顫,輕聲道:“我終于知道爲什麽現在這麽多姐弟戀了,你們這些年輕男人啊,真是太懂得怎麽去勾引一個熟女了!”
“小莫,你在裝傻對不對?”
夏梧起身,走到莫火從身後,她将下巴靠在他的肩頭,靠近他耳畔,輕輕吹着氣道:“小莫,你跟我說句老實話,你當真從來都沒有談過女朋友嗎?從來都沒有接觸過女人的身體嗎?你從來……從來都沒有想要過嗎?”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夏梧的語氣格外地哀怨纏綿而又低沉婉轉,她纖細的十指帶有技巧性地劃過莫火從的身體,從指尖蔓延開來的溫度,點燃了一簇又一簇火苗。
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夜裏的人總是特别脆弱,莫火從竟然沒有立場堅定地伸手推開夏梧。
他定定地望着夏梧,眼裏仿若落了千萬點星光。
“小莫……”夏梧的手緩緩移到莫火從的臉上,輕輕撫摸着他鼻梁骨上的傷,她歎息而又疼惜地道:“誰說男人就一定要無堅不摧呢,男人女人都是血肉之軀,受傷了都是一樣的疼。女人需要溫暖,需要愛,男人又何嘗不需要呢。”
夏梧雙手吊着莫火從的脖子,整個人靈巧地滑進了莫火從的懷裏,坐在了他的腿上。她一隻手摸着他的耳朵,另外一隻手捧着他的臉,柔聲道:“小莫,你爲什麽要讓自己那麽累呢?這麽多年,夠了,真的已經夠了,你也該爲自己而活了。”
“這個世界傷害我們這麽深,我們爲什麽還要再去推開對方呢?”夏梧微微側身,舉起紅酒往杯子裏倒滿了,遞給莫火從,嬌笑道:“來,讓我們幹杯!”
“姐,我不能再喝了,我……”莫火從還保留着最後的清醒。
縱然夏梧妖冶如同罂粟花,縱然積壓多年的在這個秋天,被夏梧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撥燒成火焰山,但是他依然過不去心裏那個坎。他一直都記着,他愛的人是夏桐,而夏梧是夏桐的姐姐。
他不能!
他絕對不能!
然而,夏梧是這個世界上最令人無法抗拒的妖精,她眉眼如波,紅唇輕咬着,嘶啞着嗓音道:“小莫,如果你不喝,那麽我就喂給你喝,可好?”
“姐……”莫火從知道夏梧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當下面色就變了,他忙端起酒杯,一仰而盡。
“好,小莫果然是爽快人!”夏梧從莫火從手中輕輕抽出酒杯,往身後的餐桌上随意一放,目光中如同含着一朵睡蓮花,含情脈脈地朝莫火從越湊越近,她身上的芬芳蹿入莫火從的鼻端,亂了他的氣息。
“姐,你别這樣,不可以這樣……”莫火從做着最無力的推拒。
夏梧毫不留情地撕碎他最後的防衛,她輕快而又得意地笑道:“小莫,你又何必故作清高呢?其實打從你願意跟我上樓來的那刻,你就應該預想到此刻的場面了,不是嗎?你其實從内心就不想拒絕我,既然如此,又何必苦苦壓抑着自己。爲了那些從來都不曾正眼相看過你的人,你這麽做,真的……值得嗎?”
懷裏的人,吐氣如蘭,媚眼如絲,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敲打着莫火從的神經。
他的呼吸都開始變得沉重起來。
他睜大着眼睛,望着夏梧,眸光裏翻滾着千種萬種難以言狀的情緒。
夏梧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面容,如同春風一般暖洋洋,如同花兒一樣蕩漾着清香與溫柔,就連她的聲音,也像是一杯熱茶足以暖到他的心底,她一字一句地道:“小莫,并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你成爲蓋世英雄。對我來說,就算你一無所有,我也不介意。”
這句話,是壓在莫火從神經上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眼裏蕩漾開一抹奇異的光,仰頭望着夏梧,确認道:“就算我一無所有,你當真也不介意?”
“當然不介意!”夏梧定定點頭,微笑道。
莫火從怔怔地望着夏梧,突然之間像發了瘋一樣,他擡起雙手緊緊地抱住夏梧,俯身對着夏梧嬌嫩如同芍藥花一樣的紅唇重重吻了下去。
他的吻技青澀粗糙,毫無技巧性可言,也毫無溫柔可說。
他隻是霸道而又專注地、傾盡全力地親吻着,仿佛要耗盡畢生的氣力一般。
夏梧在這樣蠻橫的親吻當中,感受到了一種窒息的快感,她雙手緊緊抱着莫火從的後背。放在桌上的高腳酒杯,在燈光下映照出她絕世無雙美麗而又寂寞的容顔。
所謂淪陷,從來都是在一瞬間……
大劇院,夏桐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跟阙耀城咬耳朵:“我們……看話劇還吃東西,這不太好吧?”
“你吃東西小聲點就好了。”阙耀城輕笑道。
不過,當阙耀城目光輕掃過前邊的某一排座位時,嘴角的笑意立即斂去了,随後,他輕咳了聲,道:“桐桐,我突然嗓子有點不舒服,你能幫我去買瓶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