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不疑有它,将手裏的大桶爆米花塞到阙耀城懷裏,笑嘻嘻地道:“行,阙大總裁,小女子很榮幸能夠爲你服務!”
等夏桐轉身走了,阙耀城這才擡腿往前走了三排,語調低沉地開口喚道:“安至溪,好巧啊。”
安至溪擡頭,目光與阙耀城對上,心頭頓時一慌,忙往阙耀城旁邊看過去。
阙耀城明白他在擔憂什麽,淡淡地道:“我跟桐桐過來看話劇,她去給我買水了。”
安至溪驚魂甫定,他轉頭看向身畔的女子,介紹道:“左明珠,阙總。”
左明珠看向阙耀城,輕夏桐俏臉立即染上一大片绯紅,她跺了跺腳,準備往劇院走。
手腕突然被阙耀城拉住,随着他手臂屈伸的力量,她整個人跌入了他懷裏,靠着他寬闊的胸口,聽着他有節奏的心髒律動。
阙耀城的大手輕輕拍着夏桐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吻合着他的心跳。
夏桐彎起嘴角偷偷笑了起來。
不過夏桐心裏挂念着話劇,所以雖然很享受這一刻的小鳥依人,還是雙手抵着阙耀城的胸膛,離開了這個會讓她忍不住想要膩歪一輩子的懷抱,輕聲道:“我們進去吧。”
“再等一會兒,再讓我多抱你一會兒。”阙耀城說着,伸手又将夏桐拉回了自己懷裏。
他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着夏桐的背,隻是眸光卻瞟向正帶着左明珠離開的莫火從身上。直到看見莫火從與左明珠已經上了車,他這才松開夏桐,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寵溺地笑道:“走吧,我們進場吧。”
深秋的風張牙舞爪着,穿過衣裳,穿過紗窗,寒意已然侵人。
夏梧起身,走到窗台前,點燃一支煙,望着已經華燈初上的窗外,輕歎了口氣,道:“人人都羨慕大城市生活,都擠破了頭要往這大城市裏跑。可其實這大城市,除了藏污納垢得好以外,又還有什麽可稱道的。”
“我……我該走了。”莫火從這個時候已經将衣服穿好,他臉上的神情猶如打翻了調色盤。
夏梧回過頭看着莫火從,笑得風情萬種,語調也是溫溫柔柔讓人沉淪,“我知道你心裏在擔憂什麽,放心吧,小桐那邊我什麽也不會說。”
她赤着腳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拿出一串鑰匙遞給莫火從,笑道:“往後,我這裏你想來随時都可以來。”
莫火從望着夏梧,隻覺得心裏亂得很。從前,他一直都很反感那些下了床就不認賬的男人,卻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會成爲這樣的人。這串鑰匙躺在他的掌心裏,卻帶來灼燒靈魂的滾燙。
莫火從垂下頭,猶豫了許久,終究是下定決心。再擡頭的時候,他邁步上前,傾身給了夏梧一個擁抱,他低聲道:“我會負責任的。”
夏梧輕笑着推開他,嗔道:“誰要你負責任,你以爲我還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莫火從一張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麽,卻又欲言又止。
夏梧瞧着他這樣,笑得更加厲害了,她将他推着往門外走,嬌笑道:“你呀,還是快點回去吧。”
送走了莫火從,夏梧站在窗台前,一連抽了七支煙,直到劇烈得咳嗽起來,她這才轉身走到茶幾前,端起水杯喝了幾口。
電話響了起來。
夏梧才一接通,就聽得程少秋隐含着怒意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你現在在哪裏?!”
“出什麽事了?”自從夏梧回歸“暗欲人間”,程少秋對夏梧說話一向都是客客氣氣,所以此刻面對他陡然轉變的語氣,夏梧一時之間有些摸不着頭腦。
“趕緊回公司一趟!”
“啪!”
電話被挂斷。
夏梧握着手機怔了一會,随後立即拉開衣櫃換衣服。
開車到暗欲人間的路上,夏梧在腦海裏将這幾日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細細過了一遍,可是卻依然找不到讓程少秋發怒的緣由。
将車停好,夏梧片刻不敢耽誤,忙往程少秋辦公室走,卻在長廊上碰到了肖錦天。
從肖錦天一臉得意的笑容上來看,這場偶遇是早有蓄謀。
橫豎也不在乎浪費這兩分鍾時間,夏梧站定腳步,冷眼看着肖錦天道:“說吧,你做了什麽手腳?”
“什麽手腳?我能做什麽手腳?”肖錦天雙手攤開,笑得臉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動,他腆着臉道:“夏梧,其實你現在學會乖乖聽話,一切都還不算遲。”
“呵呵,是嗎?”夏梧笑得燦爛,她輕輕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曼聲道:“怎樣才算聽話呢?”
肖錦天面上竊喜,他眼睛快速往周圍掃了一番,壓低聲音道:“今晚我會在寶麗酒店開一間房,到時你來,我再好好說給你聽。”
“行啊,肖總!”夏梧答得爽快無比。
肖錦天心滿意足,感歎道:“夏梧,你看看你,繞了一大圈,你這不還是得答應我。你說你之前何必那麽倔呢?”
夏梧但笑不語,一雙寶石一般的眼眸,灼灼定格在肖錦天的臉上。
她的笑容雖美,但是卻讓肖錦天總覺得後背發涼。他心中暗道,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蛇蠍美人了。
“程總在裏面嗎?”夏梧輕聲問道。
肖錦天沒有忘記夏梧是爲什麽答應了自己的邀約,當下得意地道:“你進去就是了,别怕,過了今晚就沒事了。”
“那我先謝過肖總了。”夏梧說完,不再理會肖錦天眼裏翻滾着欲念的笑意,她踩着細高跟,袅袅娜娜地走到了程少秋的辦公室門口。
擡手輕輕敲了三下門,聽得“進來”二字,夏梧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入。
辦公室裏,程少秋難得的一次端坐在老闆椅上,看見夏梧進來,頭也不擡,雙眼定定地盯着桌上的筆記本屏幕。
夏梧猜不準他現在到底在看什麽,又是因爲什麽震怒,但是她也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害怕的樣子,而是徑直走到程少秋對面的靠背椅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等着程少秋攤牌說話。
十分鍾後,程少秋終于合上筆記本,将身體往後仰倒,看向夏梧,冷聲道;“你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嗎?”
“不知道。”夏梧答得很幹脆。
程少秋嗤道:“你倒是還有脾氣了?”
“程總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處事方式很有問題嗎?既是我錯了,就該直接說出來,何必弄這些彎彎繞繞的來羞辱我。”夏梧毫不客氣地反擊道。
“沒錯,你說得很對。”程少秋笑了起來,但是笑意更多的卻是浮在皮肉上。
夏梧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目光中的寒意,但是她無所畏懼,她擡頭挺胸,穩坐如山。
最終還是程少秋沉不住氣,擡手從一側的文件架上抽出一份文件,甩到夏梧跟前,冷聲道:“你自己看!”
這是一份執行計劃書。
正是夏梧昨天剛交給程少秋的。
夏梧翻了翻,心思轉了幾番,沉吟着問道:“這份執行計劃書有什麽問題?”
“夏梧,不得不承認,你回來之後,的确是爲咱們公司做了不少事。我對你的信任,也早就超過了這公司的任何一個人。所以當你把這份執行計劃書給我的時候,我立即就安排人去執行了。可結果呢?”程少秋說到這裏,面色變得極其難看。
夏梧微微抿了抿嘴,目光平靜地直視着程少秋的眼睛,道:“結果呢?”
“這份執行計劃書,早在三天前,就有人往對方公司遞交了。夏梧,你敢說這是你親自拟定的?!”程少秋厲聲喝道。
“三天前?”夏梧的眉頭緊緊地擰起來,她感覺頭又隐隐作疼起來,她擡手輕輕按住太陽穴,極力回憶着這份執行計劃書的完成過程。
除了公寓,她就在公司寫過這份執行計劃書。公寓這段日子,一直就隻有她一個人。所以會出問題的,肯定就是公司了。
如果是在公司出的問題,那麽是誰動了她的電腦,又是誰洩的密,這個人的動機是什麽?目的又是什麽?
夏梧輕輕敲打着自己的腦袋,腦袋裏千頭萬緒,一時之間理不清。她放下手中的執行計劃書,定定地看着程少秋道:“沒有做好保密措施,我承認是我的錯誤。我保證,在往後的工作上,我一定更加用心,絕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也希望程總不要因爲這一次意外,就否決我之前的所有付出。”
“這份執行計劃書交上去後,我還跟人放大話狠狠誇了你一通,當時人家還說改天一定要請你喝酒。結果沒有想到人家老大看了執行計劃書之後,直接将另外一份拍在了我跟前。我這是被人狠狠打臉了啊!所以,夏梧,你也别怪我剛才對你的态度不好。”
“我知道了。”夏梧站起身,正色道:“程總放心好了,我會很快提交另外一份報告将功補過。而且,我也一定會查出這次洩密的人,替程總和自己出一口氣!”
“嗯。”程少秋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經過何紅草身邊,夏梧沉聲道:“你跟我過來。”
何紅草機靈得很,立馬端了一杯溫開水放到夏梧跟前,态度親熱又恭敬,微笑道:“夏總您回來了呀。”
“我問你,這兩天都有誰來過咱們辦公室?”夏梧目光冷厲地盯着何紅草的眼睛。
何紅草敏感地感覺到了夏梧的不對勁,這讓她連眼珠子都不敢四處亂轉,她扳着手指頭,想了想道:“這些天,來的人還挺多的,我數數啊……哦,對了,除了咱們部門的人以外,還有人力資源部的人,訂單房那邊也有人來過,還有送快遞的小哥,還有……”
瞧着等何紅草說完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夏梧直接打斷她的話問道:“肖總來過嗎?”
“肖總啊……”何紅草做出一副仔細想了又想的神情,随後一臉肯定的神色道:“肖總沒有來。”
“嗯,我知道了,你回自己崗位去工作吧。”夏梧朝何紅草揮了揮手,心裏暗道自己的愚蠢。即便這件事是肖錦天做的,他也不至于衆目睽睽之下留着證據給她來查。
不過,不管這個人到底是誰,夏梧都一定會揪出來的!
打開電腦,夏梧進入公司郵箱,處理了全部的郵件,正構思着下一份報告書,手機突然傳來訊息。
點開一看,是肖錦天發來的。
“小梧,寶麗酒店712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