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對于小萌娃的舌燦蓮花功力感到深深折服,她決定避開這個話題,轉而笑眯眯地道:“木桶想跟媽咪交換什麽秘密呢?”
“那要看媽咪拿出什麽樣的秘密來交換了。”小萌娃将雙手背在身後,一副傲嬌的神情道。
夏桐目瞪口呆,“木桶你跟你親媽這麽玩,這樣真的好嗎?”
小萌娃朝夏桐吐了吐舌~頭,笑道:“虎媽無犬子嘛。”
夏桐扶額,歎息。
有個鬼靈精怪的兒子,看來也并不是一件十全十美的事情。
不過瞧小萌娃這麽嚴肅正經,想來這個秘密肯定不小。
夏桐眉頭輕皺,仔細想了想,道:“這樣吧,媽咪告訴你一個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秘密。”
“嗯。”小萌娃用力點頭,滿臉期待地望着夏桐。
夏桐擡起一隻手,搭上小萌娃的肩頭,輕聲道:“很久很久以前啊,媽咪曾經做過一件壞事,趁同桌不在的時候,偷偷把她的裱花蛋糕吃光了。後來同桌告訴了老師,老師在班上一個個審問,輪到媽咪的時候,媽咪手心裏全是汗,但還是死扛着說不是自己吃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媽咪一直都忘不掉這件事。如果将來有機會能夠再見到這位同學,媽咪一定要送她一個大蛋糕作爲賠罪。”
“媽咪放心好了,你同桌一定早就原諒你了。畢竟,像媽咪你這麽可愛的同桌不常見啊!”小萌娃擡起手,像個小大人一樣摸了摸夏桐的頭,語重心長地道。
習慣了小萌娃的人小鬼大,夏桐倒是鎮定許多,她眸光輕輕轉動了一番,追問道:“媽咪已經說出了自己的一個秘密,現在該輪到木桶了。”
“不,媽咪,你剛才說的這個秘密,還不夠分量交換寶寶的那個。”小萌娃一本正經地看着夏桐道。
夏桐心中愈發好奇,微微眯起眼睛道:“那麽木桶覺得怎樣的秘密才可以進行等值交換呢?”
小萌娃鄭重地道:“媽咪,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寶寶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認真并且如實回答。”
夏桐的好奇心算是徹底被勾起來了,她點頭,“行,媽咪答應你,媽咪保證所說的句句真實!”
“那麽……媽咪,除了爹地,你還愛過誰?”小萌娃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桐,一字一句地問道。
夏桐在小萌娃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幾乎是毫不猶豫便搖頭,斬釘截鐵地道:“除了你爹地,媽咪從來沒有愛過誰。”
冷不防,小萌娃突然開口道:“史蒂文呢?”
史蒂文?
随着這個名字響起,仿佛有什麽在夏桐的腦海裏突然炸裂開來。一張玩世不恭的笑臉,穿透記憶的重重雲層,浮現在夏桐腦海當中。
夏桐心中一驚,看向小萌娃,“告訴媽咪,你是怎麽知道這個人的?”
“寶寶在媽咪的筆記本上看到的。不過媽咪放心好了,寶寶沒有跟任何人說,包括爹地。”小萌娃一臉“本寶寶一定會幫你保守秘密的,那麽你能夠幫本寶寶保守秘密嗎”的表情。
被五歲的親兒子揪到小辮子進行談判,夏桐感覺很不好,很頭疼。她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着額頭,輕聲解釋道:“其實,史蒂文隻是媽咪的同學,媽咪跟他之間什麽都沒有。”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在面對關乎自身的私密指控,都會選擇以這句話作爲澄清方式。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刻。既然本寶寶已經确定了媽咪與史蒂文是認識的,那麽媽咪你就已經達到了與本寶寶共享秘密的條件。”
說到這裏,小萌娃清了清嗓子,道:“經過兩年的學前班相處時光,本寶寶與陳伊洛女士已經明确彼此心意,決定确定彼此在對方生命中扮演的角色。但是鑒于年齡問題,所以暫不對外公布,隻透露給自己最信任的一名長輩知道,以表正式。”
夏桐:“……”
天,誰來給她潑一瓢冷水……哦……不,該潑冰水!
真的不是她耳朵出問題了嗎?!
真的不是她眼睛出問題了嗎?!
方才這番含義深厚的聲明,當真是她親親五歲寶貝兒子發表的?
“媽咪,寶寶知道這件事很突然,你可能一時之間無法接受。但是你要明白,時代在進步,有些事情明明一早就能确定,又何必非得等到長大了再跌跌撞撞去費勁。”小萌娃語氣嚴肅,眼神堅定,甚至語調押韻。
在決定跟夏桐透露之前,小萌娃已經跟陳伊洛商讨許久,關于演講詞都寫了好幾份,并在學校裏兩人就已經進行過角色扮演。
所以小萌娃是在百分之百确定能夠說服夏桐的情況下才開口的。
夏桐此刻有些蒙,她雙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粉雕玉琢一樣的小萌娃,說話舌~頭都在打結,“木桶,你……你說你确定跟陳……陳伊洛明确彼此心意,确定彼此在對方……對方生命中扮演的……角色。那麽,你跟媽咪說說看,是什麽角色?”
“獨一無二的角色,如同媽咪之于爹地。”夏桐話音剛落,小萌娃就快速接口道,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沉穩淡定的小萌娃跟前,夏桐竟然産生一種是自己跟不上時代的失落感。
“好了,媽咪,時候不早了,今晚的科幻故事就不必講了,寶寶要睡覺覺了。”小萌娃說着,坐起身來爬到夏桐身上,在夏桐臉頰輕輕落下一個吻,又恢複了孩子的乖巧道:“寶貝媽咪也回房睡覺吧,記得遵守跟寶寶的約定,不許将秘密告訴别人哦!爹地也不許說哦!晚安!”
說完這些話,小萌娃爬進被子裏,将被角都一一掖好,然後安靜地閉上眼睛。
夏桐望着小萌娃天真無邪的睡顔,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她愣愣地起身,半響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都說生女兒的父母才會有種“好好的白菜地被豬拱的感覺”,可爲什麽生兒子的她竟然也有了這種感覺?
夏桐現在滿腦子都在回蕩着小萌娃那句“本寶寶與陳伊洛女士已經明确彼此心意,決定确定彼此在對方生命中扮演的角色。”,才多大的孩子啊,就開始思考這些了,而且還表述得有條有理,讓她這個做家長的竟然毫無反駁的機會。啧啧啧……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已經被夏桐嚴重忽視的阙耀城不樂意了,扳過夏桐的肩頭,目光直視着她的眼睛,關切地問道:“怎麽去了一趟木桶的房間,回來跟丢了魂似的。我記得木桶是讓你說科幻故事,不是說鬼故事吧?”
“不,是說鬼故事。”夏桐喃喃地道。
“鬼故事?”阙耀城狐疑地掃了有些失魂落魄的夏桐,心中暗暗稱奇,木桶什麽時候這麽重口了?
他長臂一探,将夏桐整個收進自己懷抱裏,下巴抵靠着她的肩膀,柔聲安撫道:“不怕,有我在你身邊,你百邪不侵。”
夏桐被阙耀城這麽一逗,不由“噗嗤”笑出了聲,原本沉重的心思也輕了幾分。她把玩着阙耀城睡衣上的袖扣,仿若不經意般問道:“阙耀城,你說像你這麽優秀的人,做什麽都走在别人的前頭。那麽,是不是情窦也開得比别人都早?”
“你問這個是想表達什麽呢?”阙耀城含笑道。
夏桐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與袖扣進行糾纏,輕聲道:“我就随便問問,你避而不談,莫非當真還有個我不知道的初戀女友不成?”
“小傻瓜,如果非要說前女友,我的前女友也是你啊!”阙耀城側頭在夏桐的嘴角落下一個吻,寵溺地道。
這好不做作的情話,讓夏桐的心裏暖洋洋的,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輕笑起來。
“桐桐,你今天有些奇怪,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從夏桐走進來的那刻起,阙耀城就敏感地察覺到了夏桐的不對勁。
“啊……發生什麽事情了?沒有啊!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哈哈……”夏桐笑了笑,擡起手掩住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有些睡意昏昏地道:“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啊……好困,我們睡覺吧。”
阙耀城眸光閃爍了一下,卻是什麽都沒有說,抱着夏桐一起躺下,替她蓋好被子,親吻着她的耳朵,柔聲道:“桐桐,晚安。”
寶麗酒店。
夏梧剛開車抵達,肖錦天的電話已經是接二連三打了進來。
“呵……還真是性急啊。”夏梧嗤笑一聲,沒有理會一直閃爍的手機,而是将車停好,然後打開手提包,從裏面翻找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啓動開關鍵,這才下車往大廳走去。
出了電梯,來到712号房門口,夏梧正準備擡手敲門,門卻已經打開,肖錦天的臉從門後探出來,布滿笑容,興奮地道:“小梧你終于來了,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香槟紅酒,我都準備好了,你想喝哪種?”
“小天你看着辦吧,今天是你的主場,我都聽你的。”夏梧朝肖錦天抛了一個媚眼,語調也是嬌柔妩媚。
她将身上的大衣脫下,不用開口,肖錦天就已經雙手接過,動作迅速地挂到了衣帽架上,随後又折身走到她身畔,搓了搓手笑道:“那個……你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我也終于想明白了,其實女人這一生啊,拼什麽都沒有用,得有一個知情識趣又疼愛你的男人,這才是最穩妥的。”說到這裏,夏梧眼波流轉地看了看肖錦天。
肖錦天心中竊喜,膽子也大了,大手貼上夏梧纖細緊緻的腰肢,整個人也湊得近了些,連連點頭道:“小梧你現在明白這個道理也不算晚,我肖錦天别的不好說,但是疼愛女人這點絕對沒話說!而且,小梧,我對你是真的死心塌地!否則的話,你上回都已經那麽羞辱我,我是絕無可能讓你好過,絕無可能再給你機會的!這一點,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想來你也是了解我的!”
“我當然了解你。”夏梧低下頭,眼裏的嘲諷一閃而過,語調低沉而又誘惑,“所以我不怪你将我辛苦做的活動策劃方案透露給了對手,我明白,這是因爲我的不識好歹傷透了你的心,是我逼得你這麽做的。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這麽做,不然恐怕我還自以爲是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還會繼續做出傷你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