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桶是你打翻的?”顧梓風打斷她。
“算是。”
“打火機是你打落的?”
“是。”
顧梓風從文件框裏抽出一個文件夾丢到她面前,擲地有聲,“簽了。”
“簽什麽?”沈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在他陰鸷的眸光裏,她忍不住一哆嗦,哪還敢多看。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開,句句血淚的控訴讓她傻眼了,看到後面,她崩潰了,把文件按到桌上,急道,“我不簽。”
顧梓風頭也沒擡,屋子裏有些低氣壓,沈桐的心裏更是焦灼,她斟詞酌句了一番,才道,“顧梓風你聽我說,我知道毀了你的别墅是我不對,我跟你說對不起。但是歸根到底也是你綁架我在先。”
“我綁架你?證據呢?”顧梓風跟她對視,沈桐一陣後怕,顧梓風将電腦屏幕旋轉一百八十度,正對沈桐,“看清楚。”
電腦屏幕上赫然出現的一男一女,正是昨天他們初次見面的場景。
男的說,“你過來點,看着我,我像壞人嗎?”
女的聽話的往前挪了挪。
男的又問,“跟我來,好嗎?”
女的答道,“好。”
如果說剛才的是頭菜,那麽緊接着播放的另一段畫面讓她跌落到絕望的谷底。
“油桶是你打翻的?”顧梓風打斷她。
“算是。”
“打火機是你打落的?”
“是。”
畫面停止,顧梓風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有圖有真相,還需要我說什麽嗎?”
沈桐氣惱,“這都是你算計好的。”以第一段截屏來看,分明是她自己願意跟他走的,而第二段視頻分明是他誘導她說出那樣的話。
他長歎一聲,“凡是都講求證據的,沈小姐。”
無計可施,看來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沈桐立刻軟化了态度,道,“顧梓風,你這玩笑開大了,你開價十億,我上哪兒找那麽多錢賠給你?”
顧梓風不置可否,沈桐當是奏效了,繼續道,“給你算筆賬吧,我現在作爲花溪工作室的首席團隊的設計師,一年也不過四十萬,就算我工作到五十歲,二十七年,我不吃不喝也不過才一千萬左右,十輩子也賠不完……有意義嗎?”
“據我所知,揚帆科技可不止十個億。”顧梓風淡淡的道。
“做夢。”沈桐真想戳瞎他的桃花眼,“那是我爸爸的财産,别說我沒權力将它賠給你,且說你那破别墅是否能值十億,我還打個問号呢。”
顧梓風一用力,手中的筆“卡擦”一聲應聲而斷,沈桐清晰的看到他平靜無波的眼底正醞釀着驚濤駭浪,他道,“到底值多少,我說了算。”
房間裏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呼吸也顯多餘,沈桐被他眼底騰起的血絲吓得不輕,繼續打着商量道,“那我以個人名義簽,行嗎?生生世世賠,賠完爲止?”
她的眼眶含淚,從來沒想到,自己淪落到燒了人家房子,要賠上生生世世,晶瑩的淚珠子滴落在墨色長案上,濺開一朵小花。
顧梓風收回目光,從筆筒裏抽出一支筆丢給她,“簽完就出去。”
沈桐拾起筆,顫顫巍巍的拉開套筒,隐忍的淚水滴在契約函上,水汽氤氲着雙眼,顧梓風讨厭女人的眼淚,他不耐煩的道,“哭哭啼啼的像奔喪,晦氣。”
從小到大從未被如此羞辱,沈桐顫抖着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便淚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