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科幫他處理了孟天明,如今市局的人依舊在死咬着那個案子不放,這個檔口,他怎麽能讓申科落在他人手中。
可是,如今這綁架申科的人根本沒有交代他要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去贖人!
沈兆豐目光裏的陰狠透着玻璃窗映襯而出,時間好似在這一刻靜止。直到,他眉頭一挑,将手中的電話拿起,開始翻找那個剛才給他撥打過的号碼。
然而事情不是并非那般簡單,等他将電話撥通後,機械的女聲告知他的卻是,那個手機已經是空号了。
對方是專業的!是有備而來的!
沈兆豐的腦海中瞬間得出了這個結論,同時這個結論也讓他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目前所處的境地對他非常的不利。
思及此,沈兆豐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拿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朝外走去。
夜色深濃,當午夜的時光悄悄劃過時,申天集團的大廈頂層這次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卻湧動着更多不爲人知的秘密。
而就在這個時間點,驅車回到雲家老宅的雲瓊華,剛剛踏入門廳,便被人從側面猛地抱住了。
雲瓊華并未下意識的出手,因爲她知道這是在家裏,不會有其他人能輕易的闖入。因爲,有她那個老頑童似的未來師傅把關。
元正國可不是好像與的人,這段時間,她可發現不少人馬,在半夜出現,卻一直被困在外圍的牆腳整整幾天都無法離開的。
這樣的畫面,原本雲瓊華以爲家裏的其他人也能發現,直到有一次,她杏眸大睜,眼看着母親姜應雪差點撞到一個男人,卻不知爲何走到哪裏自己就不由自主折返之後。
雲瓊華後來試探姜應雪,才發現那些被困的人馬,竟然隻有她能看見。而她回頭的瞬間,對上了元正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後,便知道這些心懷不軌的人都是對方給擋了下來。且用了非一般的手段。
由此,雲瓊華面上的神色淡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上揚的弧度。
因爲,她發現竟然是往日不愛說話,不愛和人有過多肢體接觸的雲景!
這個發現,讓她纖細的手指緩緩覆上雲景頭頂的時候,眸底閃過一絲詫然。
這今天是發生什麽讓對方興奮的事情了?
雲景不僅僅緊緊抱着她的腿,揚起的小臉蛋上竟然扯着大刺刺地笑容,這真是讓雲瓊華眉眼一眯,恬靜笑着問道:“雲景,來給姐姐說說,發生了什麽開心的事情了?”
雲瓊華笑着将白嫩纖細的手指,移到雲景即便開始抽條卻依舊肉呼呼的臉蛋上,目露疑惑的問着。
雲瓊華清脆帶着幾分嬌俏的聲音一落,雲景那小眉頭便糾結着望着雲瓊華,眸底閃過一絲羞澀。好似對雲瓊華那句姐姐的稱呼有點不太适應,幾乎每次雲瓊華自稱姐姐,對方那小眼神便是如此的糾結又透着不同于平日的羞澀。
雲景圓溜溜地眸子轉了幾圈之後,微微搖了搖頭,輕咬一下唇角,轉身拽着雲瓊華的衣服,往裏面跑着。
見雲景沒想對那個稱呼有異議,想着轉移她視線的雲瓊華,順着雲景的拉拽,往前奔走着。
門廳離客廳并不遠,雲瓊華和雲景沒有一分鍾便到了。
不過,今日與往日的空蕩和清冷不同,這個時間了雲昊、姜應雪、元正國以及雲嘉澤四人竟然都在客廳内坐着。
雲瓊華不由一愣,今天家裏這是除了趙蘭那件事,還有什麽重大的事情嗎?竟然大家都聚集在了一起。
要不,就是要對她進行三堂會審?關于趙蘭的事情?
不然父親雲昊,以及母親姜應雪皆是一副鄭重其事,嚴肅至極的樣子。姜應雪平日那溫婉的神情,在此刻都透着一絲認真的嚴肅。
雲瓊華不解,白嫩的手指拉住還要向前奔的雲景,還緩緩的捏了捏。
旋即,雲瓊華将目光投向坐在她對面的哥哥雲嘉澤。雲嘉澤發現了她看過來的眼神,便擡眼望來,眸色深沉透着幽光,讓雲瓊華更覺今晚這陣仗非同一般了。
不過,明顯這個陣仗都是針對她的。
雲瓊華杏眸微妙的一閃,神态自然的朝着雲昊開口,打趣道:“爸,你這是打算叫着全家人讨伐我嗎?”
雲昊和姜應雪聽了雲瓊華這話卻是一愣,旋即兩人互望一眼,再也憋不住了,嘴角的弧度不約而同的勾了起來,這才笑着說道:“雲兒,你哥他,他……”
原本,該順溜的說完的話,這一刻姜應雪竟然一瞬間未能說完整,手掌心更是緊張的透着細汗。
明明她想要将心底的那份激動、喜悅以及不可抑制的驚喜表達出來的。
“應雪,不要急慢點!慢點!”這時候,雲昊瞪了雲瓊華一眼,趕緊一邊摩挲着姜應雪的後背,一邊安撫道。
旁邊一直悄無聲息,好似一個入定老僧一般的元正國,看到雲昊瞪雲瓊華的那一眼,竟然不厚道地笑了一聲。
雲瓊華杏眸微微一閃,看看夫妻兩人的樣子,以及雲嘉澤那一副淡定的模樣,和元正國看戲還嫌不熱鬧的樣子。
最起碼知道,今天應該不會有什麽壞消息。
不過,一家人的反應,依舊讓雲瓊華驚奇。這明顯不太像讨伐她的大會。
那這是鬧得哪一出呢?大半夜一個都不睡的!
“媽,你看看我,真的不打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雲瓊華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忽視掉父親雲昊瞪視着她的樣子,朝着姜應雪聲音俏皮地撒個小嬌。
沒想,她這話一落。身旁單座上的元正國,竟然摸着子虛烏有的胡子,大笑出聲,然後朝着雲昊道:“雲昊呀,我看這丫頭已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小狐狸樣,完全懵了,你趕緊告訴她,讓她也體驗一下咱們的心情!”
雲瓊華聽了那猶如老頑童一樣準備大看好戲的元正國的話,不僅沒覺得頭皮一松,反而更緊了。
不由扭頭,拽着雲景的小手,向前一步,彎腰朝着元正國鞠了一躬,“元爺爺,我哪裏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老可千萬不要記在心頭啊!”
雲瓊華一邊彎腰一邊說着,嘴角的淺笑不停,鞠躬的姿勢卻未打折,腰彎成了筆直的九十度。
“雲兒,快起來,休要又捉弄元爺爺了!”這時,雲瓊華還未聽到元正國必不可少的笑罵。
蓦地,低垂的眸眼間,出現了一雙腳,而這雙腳的主人,正伸出手臂往起拉着她,耳畔更是滑入一道熟悉而又帶着寵溺的指責。
雲瓊華一時間有點反應不及,腕間的胳膊強壯有力,耳畔的聲音熟悉又親切,但一刻雲瓊華卻怎麽也想不出會是誰?
心頭更是有一陣莫名的激烈跳動,猛然間,雲瓊華抓着那胳膊的主人,瞬間直起了腰。
擡頭的瞬間,雲瓊華瞳仁一縮,臉上的不可置信震驚,毫無掩飾的撞進了雲嘉澤的眸底。
“哥,你……”雲瓊華目光呆愣,行動卻是下意識的,低頭看一看地上的雙腳,再擡頭直瞅着雲嘉澤俊朗的面容,激動到纖細白嫩的手指緊緊地抓着雲嘉澤的胳膊。
顫抖的唇瓣上上下下,卻始終沒有說出完整的一句話。
她哥的腿好了?!
真的好了?
雖然,她知道早晚會有一天,雲嘉澤的腿會徹底好,會恢複成原來的模樣。她比誰都堅定地深信不疑。
然而,當事實真正地擺在她的面前時。雲瓊華竟然有了一種不确定的緊張,她很害怕這會是她午夜夢回的一場好夢,不是真的。
思及此,雲瓊華的忍不住放開了緊抓雲嘉澤的手指,不可置信的掐了自己的白嫩紅潤的臉頰一把。
瞬間眸光閃閃,好似是被自己毫無控制的力道給生掐出了眼淚,卻又好像在心底劃過雲嘉澤的腿好的念頭時,那一刻的喜極而泣出的淚光。
“雲兒,哥被陳醫生治好了!”雲嘉澤看着雲瓊華震驚到有點失神的樣子,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不由地開口将父母想說,卻因爲太激動了怎麽也沒有說出口的話。
帶着自己都很難壓制的欣喜,卻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這個曾經他一度夢寐以求的可以說是夢想的話語。
以往他從未想象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但是他不是被偏,不是被催眠,也沒有被截肢安裝假肢,他是用自己那一度放棄的腿,站立在了親人的面前。
而這一切會發生,都是因爲他的妹妹雲瓊華一直堅持不懈的努力,一直沒有退縮放棄尋找每一個醫生才實現的。
他們一家人雖然看似都沒有放棄,但是每個人深處都知道,這樣的幾率實在是太小了。雖每個人都維持着那奇迹般的希望,但是并未真正的相信着奇迹。
而唯有自己的妹妹是真的相信着,同時一步步自己悄悄努力着。
思及此,雲嘉澤眼眶微紅,神色間染上了連他自己都不知的悲怆。因爲,他自己都放棄過他自己。
這時,一道清脆卻帶着前所未有的穿透力的聲音響徹雲家老宅的客廳。
讓客廳内的四個大人和小孩瞬間被驚的雙眼大瞪。
“哥!哥……”
雲瓊華擡起眼來,目光盯着雲嘉澤依舊發直發愣,似乎是反應了許久才确定自己聽到的不是幻覺,看到的也不是幻覺。随即,客廳内便響起了雲瓊華那清脆穿透力極強明明應該覺得刺耳,卻讓每個人都聽得覺得心疼的嚎啕大哭聲。
對,就是嚎啕大哭!
雲昊、姜應雪、元正國、雲嘉澤、雲景幾人,皆被雲瓊華那從眼眶裏迸發出的眼淚,以及喉間嗚咽出的哭聲給吓懵了。
而這時候,雲嘉澤看着妹妹雲瓊華往日淡定閑适的臉色,憋得通紅,杏眸裏閃着瑩瑩亮亮的淚花,淚珠子刷拉拉地好似完全被地心引力吸引的不要命的掉着。眉頭皺成一團,力道十足的拳頭,拳拳都擊中着他的心髒。
而那哭聲更是撕心裂肺,讓雲嘉澤聽了心髒砰砰地直疼。
他實在沒想到,妹妹雲瓊華聽到這個消息會是這樣的反應,她不該是高興嗎?
他終于不再是個廢人了,他終于能再次當一個保護妹妹的哥哥了。
她爲何會哭的這般傷心?!
而這時,其他人看到雲瓊華完全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簡直,難以想象這是那個自出事後,一直樂觀開朗的雲瓊華。
從出事後,雲瓊華好似就徹底醒悟了,每天都幹勁十足,充滿活力,一度成了讓雲昊都會受到感染,忍不住振作的女兒。
但是,他們從未想到雲嘉澤出事後,一直堅強努力積極尋找方法的雲瓊華。在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後,竟然會哭到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而這時,雲瓊華的心底隻有一個念頭,這次她沒有成爲害哥哥雲嘉澤的兇手,她沒有讓哥哥雲嘉澤成爲一個拐腿,再也無法站立起來的人。
這次,她親手将自己的哥哥治好了。
她雲瓊華沒有向上輩子一樣,再次成爲一個害死自己親人的不孝子。從重生以來一直壓抑的情緒,無法宣洩的内心。在這一刻,她握起拳頭一下下輕輕地砸向哥哥的胸膛的那刻好似都釋懷了。
她砸中的心髒是跳動的,她拳頭下的人身體是溫熱的。不是,上一世那最後印記在心裏的冰冷僵硬,以及毫無生機的身體。
雲嘉澤被雲瓊華哭得心慌氣亂,眸色濕潤。沉悶的震動從他的胸脯傳來,平日清脆的嗓音漸漸沙啞,讓他的心跟着難受。
他是要護着妹妹的哥哥,爲何這段時間,他卻要讓妹妹替自己操心不已呢?
而這個時候,被雲昊一直拉着不讓上前的姜應雪,終于掙脫了雲昊的拉扯,直接上前沖到雲瓊華的身邊,抱着雲瓊華的後背,也開始了哭泣。
雲瓊華掉的每一滴眼淚,都好似灼燒着她的心頭。讓她隻覺呼吸都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