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暗中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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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棋盤上的棋子被吳知縣一擺手,全都重新撥回了棋盒裏面。

“哎!老了老了!這腦子就不太中用了。”他開始嘟嘟囔囔道,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沒有停。

“來來來,不管之前的那一局棋,人生勝負從頭論,咱們兩個再再戰一局!”

吳知縣又開始擺好棋盤,對着目瞪口呆的明不依招呼道。

方才那一局棋是明不依這一方所執的黑子占據優勢……

明不依看着現在正在一本正經耍無賴的吳知縣,冷漠臉:“哦!”

他一開始和這個吳知縣相處的時候,到底是什麽糊了他的眼睛,竟然讓他以爲這個不靠譜的老頭、是一個嚴肅認真的老人長者?!

當然,作爲能夠在第一時間,蒙住明不依的存在,那吳知縣在自己的外表上,也确實頗爲有欺騙性。

吳知縣一身深灰色的儒生棉布袍服,身姿清瘦修長、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而他的五官看起來又是一股子書卷氣息、下颚上一縷規規矩矩的山羊胡,頭上的發灰白摻半,一雙眼睛看向旁人的時候也是一副炯炯有神的神色……

第一眼看起來也确實是一個剛正不阿、不苟言笑、像是有大智慧的嚴肅長者,讓人禁不住的想要去仰仗信賴!

但是……這也就隻是看起來罷了。

通過這幾天自己持之不懈的、往吳家跑來的這麽幾次接觸看來,明不依頓時就發現了個自己演技生涯中所遇到的一個強勁兒對手——

吳知縣這老頭,比他還要善于運用自己的那一副外貌來唬住别人!

這人才不是什麽可靠并值得信賴的長者,這人就是個一言不合就要耍無賴的老頑童!而且還是那種頂着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一本正經的在耍無賴……

比如就像現在,這吳知縣就借着方才自己下錯了棋子的理由,在明不依根本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風輕雲淡理直氣壯的打亂了他已經占據了優勢的棋盤,提出要重新再來一局。

嚴肅認真的神情,就仿佛他在做什麽人命關天的事情。

明不依再把自己的視線挪向了還在一本正經分揀這黑白棋子的吳知縣,然後就忍不住又無力地挪開了自己目光。

心好累!這已經是他們今天,被吳知縣找借口打亂的第三十二盤棋局了。

更恐怖的是,他們馬上就要進行第三十三盤棋局……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這盤棋局将來要被再次重新打散的命運了。

這麽一想,心更累了,他們還是說正事兒吧!

明不依看着吳知縣,見他還在低着頭、眯着眼睛,認認真真的從那些散亂的黑白棋子中分别挑揀,于是自己終于不得不伸手制止住了吳知縣捏着棋子的手。

“吳大人!”

他的眼睛緊緊盯着吳知縣,而他的聲音卻還是有條不紊,稱呼也依舊是足夠尊敬:“方才在下所說的那件事情,吳大人可是有何見解?”

聽了他的問話,吳知縣卻是沒有說其他的話,隻是看着自己被明不依擋住的那隻手,微微眯了眯眼睛。

少年擋住他的那隻手,骨肉勻稱、指節分明、白如玉的膚色中隐隐透露着健康的紅,皮膚緊繃、朝氣勃發,一看便是一隻年輕人的手。

而自己被遮擋住的那隻手,則是皮肉松弛、指節枯黃、就像是一把嘎吱作響的老骨頭上蒙了一張枯瘦的皮膚,而這些枯黃發皺的皮膚上,還有着一些怎麽擋也擋不住的老人斑散落其上……

已經是哀哀垂矣!人将暮年,老邁無用!

怎麽能比得上這些意氣風發、野心勃勃,想要鬧他一個天翻地覆的年輕人?

就像是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一樣!

吳知縣想到了這裏,自己的心裏面盡管是同樣的波濤洶湧、感歎至極,但是自己面色卻是如常,隻是慢慢的收回了那隻被攔住的手掌。

“方才世子爺所講的事情,這倒是不知道是哪件事兒來着?哎——”他貌似又是沉重的歎息了一聲:“老頭子的年紀大了,這記性就不好啊!”

老狐狸!

明不依微笑着在自己的心裏面罵了一句。

剛才說要直截了當的是誰?剛才說明人不說暗話的是誰?剛才說自己不喜歡彎彎繞繞的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

但是他卻還是隻能在自己心裏面罵罵就算了!在面對着吳知縣繼續的言語試探中,他依舊還是得保持着自己微笑的神情,用着平穩的聲音說道:“無妨,不過是一些小事罷了!”

“若是吳大人您當真不在意的話,在下自然也就是要揭過不提的。”

明不依幹脆就轉過此事,以退爲進。

果不其然,一旦他真的不再提起此事,那吳知縣反倒是眉梢輕輕一樣、眉心之間皺出了一道淺淺的紋路。

他看了之後,心底裏也是忍不住暗笑。

他雖說是不知道這吳知縣以前究竟是如何與瑞王府結怨的,但是他卻是知道,這麽多年來吳知縣一直都在默默地對抗着瑞王府的勢力,而瑞王府在嶺陽郡的勢力也是一直都在明着暗着打壓吳知縣。

那麽這麽多年下來了,吳知縣對着瑞王府之間的仇怨一定是不小的。

而他自己剛才就已經坦白的說了,他的目的就是要對付瑞王府!那麽現在他這個這麽好的合作對象放在吳知縣的眼前……

吳知縣又怎麽可能任由這麽好的一個機會溜走?!

果然就如他猜測的那般,吳知縣見自己真的要避過這個話題絕口不談,他在沉默了一會兒兒之後,反倒是主動地說起話來:“方才我想我也已經說了,我知道世子爺您來這兒的目的。”

明不依微笑的沒說話,不置可否。

吳知縣見他不答話,又是皺着眉頭沉默着,道:“而世子爺您既然有這個底氣三番兩次的上門來拜訪,那麽我相信老頭子我的底細,想必早就被您給查了個底朝天吧!”

“那麽既然您知道老頭子我的底細,那麽您也應該也查到了……”

吳知縣定定的看着他,沉聲道:“那麽您也應該知道,我讨厭瑞王府的勢力和謝大将軍府的勢力。”

明不依見他說的堅定,于是也就開口說道:“不!吳大人您老人家是很讨厭啊不、是很怨恨瑞親王府,但是您老人家卻是并不讨厭謝大将軍府。”

“同時讨厭怨恨瑞王府和謝大将軍府的勢力,隻是吳家而已,并不是您!”

他說的笃定而又不容置疑。

“呵!”

但是吳知縣卻是不禁嗤笑了一聲:“可是你三番兩次來上門拜訪,爲的自然不是老頭子我這個七品芝麻官兒,而是爲着我背後站着的吳家。”

“你想要與之合作的不是老頭子,而是吳家整個大宗族,那麽自然就是要顧忌着他們的想法。”

聽着吳知縣淡淡的聽不出感情的聲音,明不依并沒有否認,隻是道:“在下确實是想要與吳家合作,但也是在看到吳大人之後、才會冒出這個大膽的想法。”

“所以,在下想要合作的對象中,吳大人你可是必不可少的一人!”

他倒真是頗爲真心實意的勸說道。

但是吳知縣卻是表情僵硬,絲毫也不理會明不依的稱贊之詞:“沒想到世子爺小小的年紀,說話倒是圓滑的很。”

“隻是……”他突然話頭一轉,說道:“隻是你方才也說了,吳家厭惡謝大将軍府和瑞親王府的一切勢力和人手。”

“可是你偏偏就是瑞親王的親子、瑞王府的世子爺,而且你馬上就要迎娶謝大将軍府的嫡女、成爲謝大将軍的乘龍快婿……”

“這吳家最不喜歡的兩家人,全都被你給占了,現在世子爺您空口白牙的就在這裏這麽一說,居然就想要和吳家合作?吳家怎麽可能答應!”

明不依笑道:“所以,這不是還有吳大人您老人家的嗎?”

“哼!”

吳知縣冷哼了一聲:“所以,你就是想要老頭子我從中爲你們兩方之間牽線搭橋、再從中緩和雙方的情緒、疏通關系?”

“我爲什麽要這麽費心費力的幫你?”

明不依眉梢一挑,緩緩地搖頭道:“非也!吳大人,你這麽做并不隻是在幫着在下,而是在幫着您自己。”

“吳大人與瑞王府之前有何舊恨,這個在下就不再提了!但是大人您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在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力量在對抗瑞親王府……但是成效如何呢?”

提到了這兒,明不依很明顯的就注意到了吳知縣臉上的肌肉,微微的顫動了一下,于是他本是很高興的又是晚上加了一把火。

“這麽多年來,您老人家除了用自己的名頭,給瑞王府那邊的勢力添一點堵之外,可是有一絲一毫的撼動過瑞王府的實際利益?”

“這瑞王府擴張勢力的腳步,可是因爲你老人家的反抗曾有過一點兒遲緩?”

“有嗎?并沒有。”

果然,聽到了這番話,吳知縣的原本就已經是越來越黑的臉皮,便是肉眼可見的抽搐了一下。

他自己本身也知道,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小世子爺所說的這一番話,真是句句不差、字字無假,正正是恰好戳中了自己心底裏最深處的痛腳。

一想起那個瑞王府,一股股的怒火就從自己的心底裏面湧動出來,席卷了自己的理智,讓他自己頭腦一陣陣的發昏,幾乎就想是立即答應了那小世子爺的請求。

但是畢竟是活了幾十年的人了,即便是在這樣的怒火之下,這吳知縣腦海中僅存的理智,還是将将的攔住了自己即将要爆發的情緒,強硬的使自己冷靜了下來。

這個過程雖說隻是幾瞬間,但是還是耗費了吳知縣不小的心力,年紀大了這身上的精力就是已經力不從心了,所以等到他自己重新平靜下來之後,原本平穩輕緩的氣息竟是有些急促紊亂起來。

但是隻一點兒吳知縣卻是來不及再管,他隻是微微的喘着粗氣、手掌撐在放着棋盤的桌面上,望着坐在自己對面的明不依,啞着嗓子問道:“所以你就找我來一起合作,對付瑞王府?”

他的眼睛緊緊的盯着對方:“你也想要通過我來說服吳家,但是這吳家又有什麽好處,值得他們來和你一起趟這趟渾水?”

對比着現在臉色微微有些發紅,情緒已經激動的在自己額頭上滲出汗珠的吳知縣,坐在他對面的明不依,卻依舊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神色自然、八風不動。

隻是他的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又是開始忍不住慢慢的敲起棋盤來了:“在下自然是不會任憑着吳家做這一趟無用功的。”

“這吳家以往讨厭謝府和瑞王府,無非也就是一點兒,那就是因着謝府和瑞王府開始往嶺陽郡拓展自己的勢力,就因此阻礙了吳家在當地的勢力和地位。”

“這自己的地位和權勢下滑,而自己偏偏又沒法子和謝府、瑞王府這兩個龐然大物所抗衡,這吳家人自然就隻能暗自默默地怨恨着。”

“但是就算是再怨恨,也是于事無補的,畢竟這嶺陽郡裏面的地盤兒就這麽大,這謝府和瑞王府的勢力進來了,那吳家的勢力就隻能退縮下去。”

“但是,若是突然有一天,這瑞王府的勢力給趕出了嶺陽郡,那麽這空餘出來的勢力範圍,就又該落到誰的手裏面呢?”

明不依說到了這裏,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順手就在那棋盤上一劃,瞬間就有一大塊兒的白棋子被他給劃到了棋盤之外,中間頓時就空出了很大的一塊兒地方來。

坐在他對面的吳知縣,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

明不依就又慢慢的把一邊被擠在角落裏的黑棋子給推了過來,一枚枚的重新放在了那些空餘出來的棋盤格子上,于是不一會兒的功夫,這空出的棋盤就又被填滿了,隻不過是換了一種顔色。

吳知縣瞬間眼神一亮,就連原本就是因着情緒激動而紊亂的呼吸,就又是加重了幾分。

他明白了明不依的意思,不過就是向吳家許以重利,承諾在将瑞王府的勢力趕出去之後,就由吳家自己的勢力來填補這些空缺。

這可真是……難以拒絕的條件!

正因爲自己也是吳家的嫡系,所以吳知縣就更是了解這一份條件,是多麽難以讓現在的吳家拒絕。

但是他還是艱難的強迫自己,從那一堆棋子上挪開視線,看向了明不依,說道:“我知道你雖然是瑞王府的嫡長子,但是也是一直都和家裏面關系不好……”

“但是你依然是瑞王府的嫡長子、你依然是瑞親王的親子、你也依舊是瑞王府的世子爺!”

吳知縣終于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這個問題也是他們合作之間的最大阻礙,也是最關鍵、也最是不能忽略的問題,就是明不依那不能讓人信任的血脈和身份。

“以你的身份,就算是你徹底宣稱和瑞王府一刀兩斷,但是吳家依舊不會相信你。”

吳知縣終于壓下了自己心中澎湃的情緒,開始用着漸漸平複下來的聲音說道。

明不依也表示理解他所說的這個問題,道:“這不是還有吳大人您老人家的嗎?到時候得辛苦您老人家多多說服一下那邊了。”

“你說錯了!”

吳知縣皺眉:“首先,我現在還并沒答應與世子爺你合作,其次……我也是并沒有信任你的身份!”

“不管怎麽說,我都不太相信,像是世子爺您這樣聰慧而又拎得清的人,就會因爲與家裏面關系緊張,就真的要幫着自己的嶽家對付自己的父親。”

“您這樣與家裏面不和的關系,老頭子我活了大半輩子也見的多了,就算您現在真的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對付瑞王府,但是萬一以後這大家夥兒對付瑞王府對付到一半兒的時候,您若是突然就又顧念着血脈親情,忽然就在半路上收手了……”

“到了那時,我們這些被您給拖下水的人,又該怎麽辦呢?”

他緊緊地盯着明不依的眼神,語氣堅決的問道。

看着吳知縣的眼睛,明不依也是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後就突然擡起頭來笑道:“哈哈!吳大人隻是在擔心……在下的關系會突然和瑞王府好轉?”

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大約是他自己都被自己所說的話給逗樂了,于是一直都是用手撐着額頭,低着頭微伏在桌面上,整個人都在禁不住的悶笑不已。

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小世子爺,雖然沒有笑出聲來,但是已經笑的就連自己的肩膀都是顫抖不止的模樣,吳知縣也沒有制止他隻是安靜而又沉默的看着,等待他自己停下來。

終于,笑夠了的明不依站起身來,伸出手來抹去了自己眼角笑出來的淚珠子。

“其實,吳大人也并不是全然不相信在下的吧!”

他把自己眼角還殘留着的淚珠拭去,繼續看着吳知縣,道:“若是吳大人真的一點兒都不相信在下的話,根本就連門都不會讓在下進來。”

吳知縣看着重新平靜下來的明不依,點頭道:“确實如此!所以,世子爺現在可是能否徹底打消老頭子最後一點兒的疑惑?”

明不依知道,這一點兒是自己能否和吳家徹底合作的最後一個問題,所以對于這個重要的問題也是不敢大意馬虎。

他取了桌面上的茶杯,送到了自己的口中又是抿了一口,方才他與吳知縣下了老半天的棋,然後又說了這麽半晌的話,所以此時這杯中殘餘下來的茶水早就已經冷透了。

這原本泡着的茶葉就不是什麽好茶葉,再加上現在殘茶已冷,所以等到喝到自己口中的時候,舌尖便是隻覺得這茶水又苦又澀,難以下咽。

但是這種情況并沒有讓明不依分心,相反,這冷透了的苦茶猛地一入口,便是讓他的腦海中猛地打了個激靈,這精神反倒是又重新提了起來,就連自己的注意力被這冰涼的茶水一激,也是高度的集中了起來。

重新打起精神來的明不依,等到放下茶杯的時候,腦海中便是已經轉了好幾轉,卻是面色不顯,隻是看着吳知縣說道:“吳大人方才所說的,卻是有一點兒說錯了。”

“噢?那一點兒,還請世子爺指教出來。”

吳知縣皺眉道。

明不依歎了口氣,道:“吳大人你說,在下是爲了幫着自己的嶽家,而去對抗自己的父親,這一點兒可是完完全全說反了。”

“在下的嶽父可是爲了幫着我,而不惜兩家的關系來對付瑞王府的!”

還不待吳知縣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他便接着說道:“不瞞您老人家說,雖說在下身爲瑞王府的世子爺,但是就是因着這個世子爺的名頭,在下可是從小就沒少遭受磨難……”

“現在在下來這嶺陽郡,爲何在下的嶽丈一連給在下撥了那麽多的護衛,吳大人可知爲何?”

聽到了明不依這樣的問題,吳知縣猶豫了一下,嘴唇開合着,卻還是沒有說出自己心裏面的猜測。

畢竟他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點兒離譜,這虎毒還不食子呢!不是嗎?

明不依看着吳知縣的神色,淡然的勾了勾嘴角,察覺到他心裏面想的什麽了。

“吳大人可知,在下在剛來這嶺陽郡的時候,可是曾經在李郡守的府裏面,一個‘不小心’就跌倒了水池裏面,險些差點兒就徹底出不來了。”

他像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提起了這個又讓他永生難忘的事情。

吳知縣聽了這話,猛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幾乎是瞬間就理解了明不依的意思,内心也甚是驚愕不已。

半晌之後,這吳知縣才慢慢的閉了一閉眼睛,緩緩地歎了一聲:“老頭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這怎麽也是叫外人想不到,這瑞王府和瑞王世子的關系,并不是一般簡單的鬧别扭、或者是一般的利益沖突……

這是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這樣……也好!如此就真的可以把自己最後的一絲猶豫也給放下了。

等到吳知縣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整個人看向明不依的眼神,都已經是變了:“吳家的那一邊,老頭子我會替你去說和,那麽現在你有什麽計策?”

見此,明不依嘴角勾起的弧度終于帶了幾分真心:“在下再此多謝吳大人!”

吳知縣沒說話,隻是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耍這些虛禮。

于是明不依就接着說道:“至于瑞王府那邊……”

“在下聽說再過幾天,就是李郡守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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